“都停下!不然我就杀了他们!”一头领模样的黑脸大汉持刀勒住石峰脖子,对着其余崖州护卫喝道。
石峰带来的数百精锐此时已十中去八,余下十几人原本还在拼命冲杀,见到石峰和希苋被制,二人脖子被刀刃割出血痕,终是丢下手中兵刃,放弃了抵抗。
黑脸大汉得逞一笑。
周围拜火教众毫不迟疑挥起刀斧,十余名崖州士兵未及反应,便已头颅落地。
石峰和希苋不顾脖子上顶着的刀锋,疯狂挣扎嘶吼着:“住手!住手!”
黑脸大汉哈哈大笑,在二人身上咔咔扭了两下,石峰和希苋两人的胳膊应声折断,耷拉下来,两人嘴唇疼得煞白,顿时失去力气。
黑脸大汉朝拜火教列阵的西北角望了一眼,接着回首向营寨方向扬声喊道:“英夫人!想要保你儿子的命,就赶紧出寨受降!”
营寨内迅速打出撤退旗语,还残留在战场上的其余崖州军士当即退缩回营寨内,除此之外,再无过多回应。
“英夫人出寨受降!”
“英夫人出寨受降!”
万余名拜火教众自四面八方齐声叫嚣,声势震天。
冷风夹杂着细雨呼啸而过,营寨内还是毫无动静。
黑脸大汉又朝西北角望了一眼,这次眼底兴奋之色溢出,骤然抬手一挥,两名拜火教士兵当即手起刀落,砍掉了石峰和希苋二人的左手!
“啊——”十指连心,二人忍不住痛叫出来,声音撕心裂肺。
黑脸大汉兴奋更甚,“英夫人!你再不出来,我就砍掉他们右手,右手砍完了,还有双脚,你越晚出来,他们身上剩下的就越少!”
希苋面色惨白如纸,从整队人马被屠戮,到自己的左手被砍,一切好似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为何?她明明为了手刃李谦士日日苦练,为何最后还是人都没碰上就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住手!”
这一声明显出自妙龄少女的清脆喊声在满是血腥的战场上甚是突兀,拜火教众人立即齐刷刷向后看去,这么一看就愣住了。
就在战场最外面的一棵颇为高壮的梧桐树下,正站着一名妙龄少女。
这少女一袭白衣,冰肌玉骨,在月光映衬下,仿佛周身镀了一层柔光,光晕下的容颜更是绝色,衬得她整个人犹如下九天揽月的仙女一般无二。
不用多想,天下间有此倾城姿容的唯有沈栖竹。
“天仙……美人……”
“世上竟有这样的美人!”
近处瞧得清楚的士兵更是眼睛发直,有些刀都拿不稳落了地。
黑脸大汉看着周围士兵着迷的模样,不禁心中大怒,喝道:“何方妖孽!婆罗尊者在上,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随着他的大喝,拜火教众又挪出一条道来,直通梧桐树下,与之前为了处置石峰和希苋让出的那条道正好连成一条线。
石峰唇色苍白,不顾断手处的疼痛,直冲着沈栖竹不住摇头。
沈栖竹不如在场兵将那般目力优越,自然看不到石峰,事实上,光是应付周围侵略性十足的视线就已经占据了她全部心神。
阿爹教的什么‘拒绝闻达于诸侯,方能苟全性命于乱世’的圭臬,更是统统被她抛到脑后。
沈栖竹故作镇定,先发制人:“李谦士何在?让他出来见我。”
音调细长,恰逢此刻战场正处于短暂安静之时,是以声音悠远直传到营寨处,寨内明显现出一阵骚动,这次竟久久未能归于平静。
黑脸大汉立时反应过来,指着沈栖竹:“拿下她!”
拜火教士兵随令而动,下意识抬起武器。
沈栖竹心头狂跳,大声喝道:“谁敢!”
她微不可查的深吸一口气,接着左手一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手心凭空燃起一团火焰!
一时间,正面战场的所有拜火教众齐齐停住动作,脸上全是惊疑不定之色,不敢相信这么个娇弱美人竟也会大头领的神技。
黑脸大汉意识到不对,眼神不住往战场西北角飘过去。
沈栖竹忍着手中烫热,高声质问:“李谦士为何不敢出来见我?可是知道祝融大神降下天罚于他,这才不敢出来领罪?”
拜火教士兵隐隐出现犹疑,禁不住左顾右盼。
就在此时,战场西北角的人随着一声喝令让开一条道路,从中缓缓走出一人。
此人身量颇高,一身甲胄与旁人别无二致,脸上覆着面巾,除了一双鹰眼,看不到余下样貌。
声音煞是苍劲有力:“何方孽障胆敢冒用祝融大神尊号?”
只一句,便让众人都屏息凝神,吊罗山下一时落针可闻,气场之强,让沈栖竹禁不住双腿发软。
她知道这人便是从不露于人前的李谦士,撑着气势对了一句:“孽障说谁?”
李谦士冷笑一声,“逞口舌之力,果然是妇人尔。”接着右手一翻,掌心也燃起一团火焰!
“我手中的天道之火既起,你手中的虚无之火便要熄了。”李谦士熟练此技,自是算准了时间,才不慌不忙抛出这一句。
众人不明真相,自然又齐刷刷看向沈栖竹。
也就是这个时候,沈栖竹的手像被火烫到一般,忽地一抖,火竟然真的灭了!
拜火教中突然有一甲士跪地磕头,口呼:“祝融降临!佑我岭南!”
其余人被这一嗓子呼喊的敬畏升至极点,也纷纷下跪,最终就是所有甲士跪成一片。
沈栖竹赶紧将泛红起泡的左手藏到身后,扫了一眼梧桐树顶,雷声已经停了许久,不知道阿爹教的那招还能不能奏效。
李谦士竟似看出她的想法,在她准备下一步动作前,抢先道:“杀了她!”
这下所有拜火教士兵不再有丝毫犹疑,全都起身拿起武器冲向沈栖竹。
“李谦士!休伤我女!”许久无声的营寨内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寨墙上扬起无数火把,照得整个正面战场犹如白昼。
沈栖竹一听到这个声音,惊愕当场,“……阿爹?”
寨墙正中的亭台上满是崖州甲士,独有一人身着布衣,手无寸铁,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正是此刻应该在花羊城的沈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