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边看电视边东拉西扯,聊的正热闹的时候,外头响起“砰砰”的敲门声。
武鸿梅纳罕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道:“这都快十一点了,谁会来啊?”
门打开,武鸿梅吃惊的看着外头人脸上长长的血凛子,怒道:“咋的了?谁打你了?”
一听说有人被打肇国庆几人呼啦啦全冲出来了,邢龙捂着脸,玩笑道:“我就是跟你们说是谁打的,你们也不能帮我出气去啊,毕竟老子打儿子这种事谁都没招。”
原来是邢秃子打的,那确实......只能干看着了。
武鸿梅把邢龙让进屋,东拉西扯的五个人变成六个,比刚才还热闹。
大家都很好奇这大过年的,邢秃子为啥打邢龙。
邢龙含糊解释道:“哎,不就是想法跟他们不一样么。甭管我当没当兵,他们对我都是一样的,不听他们的就是不对,就得挨揍。”
武鸿梅仔细瞅他脸上的伤,不深,没啥大事,这才放心的追问道:“什么想法不一样?”
“就......他们想让我去铺子干,我觉得跟着小辉哥学习也挺好。可能我说话有点冲没顾及到他们的面子,我爸喝了点酒一上头这才给了我一下子。”邢龙特懂事的替自己父母找补。
虽然这个解释也说得过去,但武鸿梅总觉得不对劲儿。
甭管是去铺子还是跟着张小辉那都是暂时的,按照现在的政策他退伍回到地方可以安置工作,单位未必多好工资也未必多高,但那是铁饭碗,邢龙总不会不要吧?
大过年的,武鸿梅也不想唠糟心事,把疑惑埋在心里,加入到大家的话题里去。
结果,大家的话题又绕回到了她和呼磊身上。
邢龙听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咋回事,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给大家伙儿上演了一出“变脸”。
先震惊再疑惑,而后好像高兴了,最后又哭了。
肇国庆拍拍小老弟的肩贼没脑子的说道:“不是,你不是也惦记我梅姐吧?”
邢龙甩开肇国庆,擦一把脸怪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可没那贼心嗷,别冤枉我。我就是觉得我姐太不容易了,我特内疚,在姐最难受的时候我回不来......”
年不凡照着邢龙后背“哐叽”来一下子,低声道:“今晚上谁都不许聊这些,过年就得乐乐呵呵的。”
邢龙立马擦干眼泪,举杯给大家伙儿赔不是,赔了一杯又一杯,赔半宿,成功把除了武鸿梅和年不凡外的所有人都赔的酩酊大醉。
外头鞭炮声不绝,室内鼾声震天,武鸿梅举起暖茶冲年不凡扬了扬:“老年,你顾好自己个儿的身体,明年春节咱们还一起过。”
年不凡看了看几乎叠在一起的几个臭小子,笑着回应她:“好,只能多不能少!”
跟年不凡聊了一会儿她就进卧室去睡了,一觉醒来已是大年初一的上午九点多,出来一瞅,好家伙,不用等下一个春节,她家大年初一的人就比除夕多了好几个!
邢秃子曹秀娟两口子把家里两个小子都带过来了,嘴上说是带孩子们来拜年,可明眼人谁瞅不出来他们还有别的事儿啊。
武鸿梅以家里地方小太挤为由把肇国庆他们都撵走了,只剩包括邢龙在内的邢家人,然后让邢龙带俩弟弟下楼放炮,单独和邢秃子两口子说话。
门关上,曹秀娟先开口道:“鸿梅,头前儿的事,你别往心里头去。我没啥见识,主意也不正,外头人说啥我都爱琢磨......”
“嗐,咱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嗷。”武鸿梅把瓜子、糖啥的都摆出来,笑着道:“自己人就别扯虚的了,有啥事只管说吧。”
曹秀娟愁的直叹气,邢秃子气的拍大腿,俩人你一言他一语总算把事情说清楚了。
昨晚上,邢家人正凑一块其乐融融的包饺子呢,邢龙突然跟他们说已经把拒绝工作安置的报告交上去了,他不要铁饭碗,就想跟着武鸿梅干。
“下头两个除了听话一点没一样拿得出手的,铁饭碗怕是没指望了,家里五口人,就属小龙离端铁饭碗最近,你说我和你姐夫听说他把报告都交上去了能不生气吗!”末了曹秀娟红着眼睛说道。
武鸿梅没着急发表意见,不疾不徐问道:“既然他都把报告交上去了,你们还想咋整?”
他们不能咋整,他们是想让武鸿梅把事情掰回来。
邢秃子道:“鸿梅,小龙最听你的,你劝他指定好使。先把人劝住,然后你再帮忙想想办法把那报告撤下来呗。我和你秀娟姐没能耐没本事,除了你实在找不到能帮这个忙的人了。”
武鸿梅直接干脆地拒绝道:“秀娟姐姐夫,这个事儿我帮不了。小龙是大人,只要他不犯法不道德败坏做啥事我都支持,我也没能耐把报告撤下来,有这个能耐的是立军,他已经不在了。”
“鸿梅,虽然立军......”邢秃子还不死心,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曹秀娟拦住了。
曹秀娟主动撇开这个话题,说了些客套话就借口还要去别家拜年走了。
不大一会儿,邢龙噔噔跑上来跟她道别,武鸿梅笑着嘱咐道:“有话好好说,别犯驴脾气,吃亏的是自己。”
还嘱咐邢龙别犯驴呢,回头武鸿梅自己倒是想驴一次。
家里就她一个人,但并不安静,时不时地就有炮仗声传进来,搅和的人心烦意乱。
人心都是肉长的,会为别人的付出感动进而心软,比如对呼磊;也会因为别人一次又一次不经意的伤害而心寒,比如对曹秀娟夫妻俩。
好像不够准确,人家没到伤害的程度,她也不至于心寒,就是......有点儿伤心。
埠站街煎饼铺曹秀娟下意识后退的那两步,邢秃子在她提李立军后依旧继续的话题,人都有私心可以理解,但再一再二,武鸿梅可不想“理解”他们第三次!
一坐就坐到十二点多,武鸿梅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伤心难过的神情,只有坚定和决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有些关系如果不能像以前那样维系,就必须做出改变。可能更好,也可能更差,但总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