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陆甜甜听到车门的一声响。
要开门了?
随后,从车上出来一只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再往上看,一双冷白通透的手落在黑色的车窗上框,形成极致的色彩冲击。
陆甜甜想,这个车主肯定是个大帅哥。
如果他能将车子停开,那她就原谅他的无力行为。
在她这,帅哥总是能被优待的。
等陆甜甜期待的目光落在帅哥车主的脸上,立刻脑中警铃大作,转身就跑。
但是小短腿哪跑得过大长腿,陆浔就跨了一步,就将她捞了回来。
“跑什么?”
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陆甜甜感觉十月的天,是如此寒冷。
她将目光落在顾知理所在的车上。
顾知理跟她对上视线,立刻扭头了。
陆甜甜:“……”
好好好,趋利避害是吧。
陆甜甜感觉到脖颈被人握住,强行掰了回来。
陆浔将她掰回来,却没有说什么。
就是让她猜。
陆甜甜最讨厌别人让她猜心思了,上个让她猜心思的万象宗弟子,已经被她扔在旱厕了。
系统也在旁边拱火:【宿主,现在正是惹怒他的好时机,咱们只差一份了,陆百草,就现在!】
陆甜甜五官扭曲。
系统开始期待,宿主要放大招了。
扑通——
一技能跪地。
咚咚咚——
二技能三个响头。
“大舅,我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以后我长大了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我长大了肯定会可有出息了,到时候你只有享福的份啊大舅!”
三技能道歉,加画饼。
隔着车窗看的顾知理家的司机虎躯一震,“小姐,我们还是赶快弃车逃跑吧。”
之前他还觉得是两个小孩夸张了,现在看来确实吓人啊,哪个舅舅能让才不到五岁的孩子,怕到又下跪又磕头的。
顾知理也觉得司机说的对。
本想在陆浔面前露出自己存在感的她,现在就打算让装鹌鹑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陆浔在陆甜甜跪下的时候,就已经脸色不太好了,看到陆甜甜给自己磕头脸色更难看了。
他可从来没说过要杀她,这小孩在心里把他当做什么人了。
他一把将陆甜甜拉起。
陆甜甜用眼神偷偷瞄他的脸色,更加没底了。
陆浔也觉察到了她的小动作,语气森森,“有没有出息只有你长大才知道。”
陆甜甜心里一凉。
陆浔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她已经没机会长大了吗?
一个能跟母亲断亲,父亲快死了种玫瑰庆祝的人,还真说不准会不会这样干。
陆甜甜心里乱糟糟,被陆浔牵着手走到了车上。
系统嫌弃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你也太怂了吧,这多好的机会。】
陆甜甜一点不羞耻,“你懂什么,只有让自己活下来,才能谈机会。”
“这不叫怂,这叫智取,宝贝。”
系统:【……我先去吐会。】
车子正平稳行驶到陆家庄园。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陆甜甜在提心吊胆,而陆浔在看着陆甜甜提心吊胆。
陆甜甜下了车,把自己的头垂得低低的,看着很是可怜。
陆浔虽然知道这孩子爱做戏,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痛。
他转身从车上拿了一盒巧克力。
陆甜甜还在降低自己存在感,忽地眼前出现了一盒巧克力。
巧克力的香味让她猛吸了一口气,偷偷用眼睛瞄了眼陆浔此刻的神情。
发现他神情无波。
陆浔的脸色一直都这样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让人很难看清他真正的情绪。
看着眼馋却不敢拿的陆甜甜,那双深邃的凤眼变得柔和起来。
开口的话却没那么好听,“想吃就拿,不要跟只胆子很小的小老鼠一样。”
陆甜甜忽略他话里的讽刺,立刻接过陆浔的巧克力。
笑得一脸谄媚,“还是我大舅好。”
陆浔不动声色地拉起小孩的另一只手,“走吧。”
头顶高挂的明月,给舅甥俩镀上一层清辉的轮廓。
地面上一大一小的影子逐渐聚拢。
等到了别墅门口,陆甜甜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浔牵着。
她的目光偷偷瞟向陆浔,男人薄唇微抿,锐利的丹凤眼此刻古井无波。
陆甜甜收回视线,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巧克力盒子。
不对啊,她做了这么大的错事,陆浔之前都把她拉黑了,今天怎么拉她进屋,还准备了巧克力哄她。
“大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先让我吃顿好的,好上路?”
陆甜甜看到陆浔薄而直的嘴唇线条,细微地扯了扯。
“陆甜甜,你要是再说这些无厘头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愿望成真。”
这句威胁很有力,陆甜甜立刻闭嘴了。
开门后,陆甜甜头顶两侧引来了礼花。
礼花的声音,和佣人们七嘴八舌句句关切的声音混合在一块。
陆甜甜一回来,所有佣人都停下手头工作欢迎她,她被围在中间,被爱意充斥着。
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跟她同行而来的陆浔,就算不忽略他们也不敢这样对陆浔亲近,心里始终谨记上下级关系。
陆浔就这样,又被隔离在外。
不过一米的距离,但是陆甜甜那边的热闹却怎么也传不到他的身边。
忽地,一声巨大的响声,强行撕开他沉寂的内心。
陆甜甜不知道从谁的手里顺到了一个礼花,冲着他喷。
隔着绚烂如霞、星雨纷飞的礼花亮片,陆浔看到陆甜甜那张大笑的灿烂笑颜。
他紧抿的嘴角也跟着轻微勾起。
忽地,他的下巴被一阵强气流冲击得整个身子往后避了避。
他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被抹去。
声音在这场热闹的气氛中格外冷凝,“陆甜甜!”
陆甜甜尴尬地将礼花棒往后面收了收,“对不起大舅,我刚刚看大舅笑了,想让大舅多笑一会,就又用了一根礼花棒,下次绝不浪费礼花棒了。”
陆浔斜睨了她一眼,“我是这个意思?”
陆甜甜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好吧,她刚刚就是看陆浔不爽,故意将礼花棒怼着他下巴喷的。
看着闭口不言的陆甜甜,有洁癖的陆浔去了盥洗台。
洗好后,他盯着盥洗台镜中的自己,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