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若然没理会众人的惊恐,缓步走到棺前,目光凌厉地扫过棺内。
服饰内的尸骨早已腐朽,却被几样阴邪法器围在中央。
锈迹斑斑的铜镜扣在胸口,背面刻满诡异符文;断成两截的青铜剑斜插在尸骨旁;还有几枚发黑的铜钱,散落其间。
“噬魂木符文藏在铜镜里,断剑聚阴,铜钱锁魂。”
她用桃木剑挑起铜镜,语气凝重,“有人用这些法器,在坟里布下了噬魂阵。”
“若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再过几个月,这具尸骨会被完全炼化,变成更凶戾的伥鬼,到时候恐怕整个赵家村都要遭殃。”
赵老爷子闻言,吓得脸色苍白,身形一晃。
他颤抖着问道:“厉、厉大师,这到底是谁干的?我们赵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人?”
厉若然没回答,目光落在棺底。
只见那断剑之下,压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木牌已然开裂,却仍能看出是一截指骨削成的。
“这是噬魂木本体,用指骨做引,刻上噬魂咒。”
她用剑尖挑起木牌,“能掌握这种失传邪术的人,要么是隐世邪道,要么是有备而来。”
她转头看向赵老爷子:“你们赵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和什么异常的人有过接触?”
赵老爷子愣了愣,仔细回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我们赵家世代务农,到我们这一代才慢慢从做生意发家。但是我们从没得罪过什么人……”
赵老爷子仔细想了想,突然一拍自己的脑门,大声道,“对了,前几个月,有个陌生的道士来过村里,说我们祖坟风水不好,要帮我们迁坟,我们没答应。”
“陌生道士?”
厉若然眼神一凛,“他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
“一月前吧,穿着青色道袍,脸生得很,说自己是云游道士。”
赵老爷子努力回忆,“我们没信他的话,他就走了,临走时还说……说我们不听劝,会有大祸。”
厉若然闻言,手指快速掐算,冷声道,“就是他。你们没答应,他就暗中动手,还算准了我会来帮你们迁坟,恐怕是想借我的手,让这噬魂阵彻底成型。”
沈煜承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姐姐,那个人的目标,大概率是你。”
厉若然点头:“没错。这段时间我破了不少邪术,断了不少人的财路,肯定有人记恨我。”
“他布下这噬魂阵,一来是想炼化伥鬼对付我,二来是想借赵家祖坟的阴气,增强邪术威力。”
“那、那现在怎么办?”
赵老爷子急得满头大汗,“这坟还能迁吗?”
“能迁,但必须先净化。”
厉若然收起木牌,对赵家人吩咐,“赶紧去找大量桃木枝,越多越好;再备一桶新鲜糯米水,越快越好。”
“桃木驱邪,糯米净化,只有把尸骨上的阴邪之气彻底驱散,才能迁去新址。”
赵家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脚步都带着慌乱。
沈煜承看着厉若然,眼神里满是关切:“姐姐,刚才那只伥鬼虽然不厉害,但背后之人的邪术不简单,我们接下来要小心。”
“我知道。”
厉若然点头,眼底却没有惧色,“他既然敢冲着我来,我就不会让他得逞。”
“等迁坟结束,我就去查那个道士的下落,不管他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半个时辰后,桃木枝和糯米水都已备好。
厉若然指挥众人将桃木枝铺在棺木周围,摆成一个规整的圆圈,形成净化阵;随后将糯米水缓缓洒在尸骨和法器上。
她再次开口念诵净化咒文,这次的咒文更长更繁复,清泠的声音在坟地里回荡,带着奇特的共振。
随着咒文流转,尸骨上的黑气渐渐蒸腾开来,被桃木枝尽数吸纳,化作一缕缕青烟飘散;棺内的腥甜气息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桃木清香。
净化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太阳升至高空,阳光洒遍坟地,最后一丝阴邪之气才被驱散。
厉若然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对赵老爷子说:“可以迁棺了。新址我已查验妥当,穴位调整过,能挡阴邪,不会再出问题。”
赵老爷子连连作揖道谢,指挥工人重新封棺,用红布包裹好,装入新棺,向山下新址迁移。
厉若然和沈煜承走在队伍末尾,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可两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那个道士既然能算准我们的行程,说不定还会在别处动手。”沈煜承低声道。
“嗯。”
厉若然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他在暗,我们在明。”
“不过他既然暴露了噬魂木的手段,就等于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她眼神锐利,“这种邪术的传承不多,顺着这条线索查,总能找到他。”
沈煜承握紧她的手:“不管他是谁,有什么阴谋,我都会护着你。”
厉若然抬眸看他,眼底的凝重渐渐淡了,涌上几分暖意:“嗯,我们一起应对。”
迁坟队伍缓缓前行,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迁坟的琐事总算尘埃落定,返回竹屋时,暮色已漫过山腰,将天际染成一片沉郁的橘紫。
赵家上下对厉若然满怀感激和敬仰激之意,付完酬金后,非要送让司机亲自送两人回去,厉若然婉拒了。
两人走出赵家村时,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斜长。
“累不累?”沈煜承话音未落,温热的手掌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还好,只是念咒耗了些心神。”厉若然回握,侧脸望他时眉梢微蹙,“你今日徒手擒伥鬼,有没有不适?”
只见沈煜承轻轻摇头,“没什么感觉。”
“姐姐放心,如果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厉若然凝眸打量他清亮如洗的眼眸,确认无半分异样后,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紧接着,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后,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便施法瞬移到竹屋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