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颜的意识是一点一点从一片混沌中浮上来的。
还没清醒过来,她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深入骨髓的寒冷。
第二个感觉,就是疼。
后脑勺有一块区域突突的疼,而且越来越疼,很快就把她模糊的意识从黑暗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后脑勺,可这一动,才发现自己动不了。
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的意识一瞬间清醒了。
她,又被绑架了!
双手仍然被反绑在身后,比之前更紧,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加固了一下,而且,有人在她眼睛上蒙上了东西,以至于睁开双眼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次绑架她的人,要专业得多!
意识到这一点,恐惧就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涌来,几乎将她吞没,令她窒息。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你得想办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除了她的呼吸和心跳,没有一点声音,于是大着胆子伸直双腿感受了一下,自己是躺在一处平坦的地面上,地板是水泥地,很粗糙,也很冷,有不少灰尘。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不一会儿,肩膀终于碰到了一处冰冷坚硬的东西,是墙壁。
她蹭着墙壁慢慢坐起来,然后背靠着墙一点点的往旁边挪,挪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碰到别的东西,看来她身处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如果是房子,那至少是个比恒舟的会议室还大的房子,虽然眼睛被蒙着,可仍然有微弱的光感,显然对面应该有个窗户。
什么样的地方,能这么大?
她正思索着,却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跟着就是叮铃哐啷开锁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开了。
有人进来了!
阮心颜眼睛被蒙着,嘴被堵着,只有耳朵能用,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走近,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
来的人,是绑匪?他要干什么?
阮心颜本能地想往后退,可背后只有冰冷的墙壁,根本退无可退,而下一秒,她就感觉到那个人靠近,一把抓着她的肩膀扣在墙上。
“唔——”
阮心颜惊恐要尖叫,可嘴被堵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然后,她就听到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老实点,这里方圆几里都没有人,就算你叫也没人听得见,你更跑不出去;如果你敢乱叫,我就再饿你一天,饿死了你,可就不管我的事了,听懂了吗?”
“……”
阮心颜颤抖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那只粗大的手撕开了贴在她嘴上的胶布,紧跟着,一样东西送到了她的嘴边。
她立刻闻到,是一股饭菜的味道。
这个人是来喂她吃饭的!
从昨天中午开始,她就没吃过一粒米,喝过一口水,这个时候也的确是又累又饿,全身都没什么力气,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刻张大嘴把那人送到嘴边的一勺饭菜吃了进去。
吃完一勺,又是一勺。
接连吃了好几口,总算是缓过一口气来,阮心颜也开始动起了心思,等到这个人又舀了一勺饭菜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大哥,我,我可以给你钱,你能不——”
话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
那人竟然又把一张胶布贴在了她的嘴上!
“唔?呜呜!”
阮心颜慌得还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男人低声嘟囔了一句“废话真多”,便起身走开了。
不一会儿,传来了关门上锁的声音。
阮心颜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也更明白了,这些绑匪肯定是专业的,至少背后的人是专业的,根本不给她任何收买人的机会。
不过,刚刚这一来一回,倒是让阮心颜弄明白了门的方向。
吃了一点东西也有了力气,她蜷缩在地上,按照刚刚那人离开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过去,至少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碰上对面的墙壁,然后又慢慢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扇铁门。
刚一靠上去,铁门就发出了“哐啷”一声。
她吓了一大跳,随即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说话声,一个陌生的男声说:“她在里面搞什么?”
刚刚进来的男人说:“不用管,反正手脚都绑着。”
又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这一次可得小心一点,上百亿的买卖,如果栽在咱们手上,那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就一个丫头,能掀起什么浪来?”
“还是得谨慎一点。”
“就是,上一次就是出了事,连累了几条人命,如果——”
“少说两句!”
一个粗犷的声音呵斥了说话的人,外面立刻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一些走动的,拿东西的声音,但那些人再没说过话。
阮心颜靠在门上,背上的冷汗一下子浸透了衣服。
那些绑匪说什么?上百亿的买卖……?
她很清楚,自己就算扒皮拆骨拿去卖了,也轮不上“亿”这种单位,更何况,是百亿!
她身边,能论得上百亿资产的,只有聂卓臣!
所以,这些人果然还是冲着聂卓臣来的,可是周应淮已经动了手,而且被这些人半路截胡了,也就是说,这些人不是周应淮的人。
那,还有什么人,会冲着百亿资产,冲着聂卓臣?
聂琛?还是陆静霖?
更重要的是,他们刚刚提起了——上一次?
也就是说,这些人之前还实施过一次绑架的行动!
她一下子想起来,聂卓臣就曾经被绑架过一次,可那个时候是他小时候,难道说,这些绑匪是在他小时候绑架过他的人……也不对,方轲不是说,当初绑架他的人都被处理了吗?
阮心颜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像眼前隔着一层眼罩的光一样,隐隐的就在那里,仿佛捅破一层窗户纸就能看到!
就在她紧张得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时候,突然,铁门外的远处,仿佛又有一道门打开。
外面的人立刻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