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珩以手为困将林弦圈在方寸,指尖轻捻林弦的斗篷。
低声道:“你今晚去了哪里?”
“除了我之外,还有没有人看见你出去过?”
林弦忿忿瞪着他,后者反而愈发逼近。
大致就是恼了想逼人承认,朱景珩现在整个人高大的身影都笼在林弦上方。
独属于他的清冷的雪松香莹莹绕在鼻尖。
朱景不断逼近,整个人胸膛眼看就要贴上林弦,林弦下意识伸出手掌挡住他的靠近。
时隔两世,蓬勃有力的心跳触手可及。
带动着两个人的呼吸都在颤动。
手指与皮肤之间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朱景珩低眉刚好看到怀中人小脸绯红,这副含羞的表情与前世简直一模一样。
他直接伸手按住林弦的手,不容置喙的抵在自己的胸口。
若是在以前,林弦大抵就会由着他了。
可如今的林弦只会觉得厌烦。
现在才知道,原来不爱了之后,对方的任何一个亲昵动作,都只会让人生出浓浓的膈应。
“放手!”
林弦就要收回手,朱景珩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
争执之间,朱景珩的怀中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霎时之间,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慌乱般就松了力道。
朱景珩赶忙侧身蹲下,顺带用自己的衣袍试图去挡住那个素白的的物什。
越是慌乱就越容易出错,那东西越是被他扒拉,就这么滑落在林弦脚边。
朱景珩赶忙将它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在自己袖袍里。
抬头便对上林弦那阴沉的双眼。
今晚月色明亮,林弦清清楚楚看了个干净。
她给大哥新绣的荷包,怎么就到了朱景珩的手里。
心念闪动间,她忽而意识到什么。
那晚,她迷迷糊糊之间闻到的味道,不是错觉。
这个混蛋!
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无声无息之间就顺走了她的东西。
林弦气的险些要昏过去。
“呵,殿下就不解释解释吗?”
对上林弦的目光,朱景珩突然没有了与之对视的勇气。
故作不明道:“……解,解释什么?”
林弦简直被他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我的东西,荷包,”林弦朝朱景珩袖子的地方扫了一眼,“怎么就到了殿下的手中?”
不过一瞬,朱景珩便冷静下来,遂而将那个荷包拿出来:“你说这个?”
紧接着只听他面不改色道:“这是我的,我妻子亲手给我做的。”
林弦:???
林弦忍着一拳呼在他脸上的冲动。
嘴角扬起一抹讥讽,林弦冷笑道:“这是不是殿下的东西,殿下自是心中有数。”
林弦毫不留情:“再怎么说也只是凭借殿下一张嘴,只是这偷来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变成自己的,再捧着也是自欺欺人。”
这几句话如一条导火索,轻轻松松就点燃了朱景珩火气。
他死死握住荷包,五指用力到上面都被捏出了褶子。
朱景珩强硬的再次将她抵在墙头,强迫她抬起好看的眉眼:“是不是自欺欺人,也要试过了才知道!”
林弦蹙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紧接着就听见他咬牙切齿的一句:“瑾羽是谁?”
他另一只手将荷包举到林弦眼前:“这是你为他做的?”
林弦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与你何干?”
这个回答落在朱景珩耳里就相当于默认了,他一张脸黑的能滴出墨汁。
浑身上下散发着戾气。
这个时候,林苑一身黑衣,不知道去干什么刚好从外面回来。
就看到朱景珩将林弦堵在墙头,分明是不怀好意。
也顾不得不能被别人发现,抬脚一个扫腿朝朱景珩踢去。
朱景珩耳力好,先一步发现了林苑的动作,侧身带着林弦一个躲避。
林弦趁此机会推了朱景珩一把,刚好从他怀中逃出来。
林苑趁机一把拉过林弦的手,两人很有默契的退至一边。
“你在做什么?”林苑眉眼间戾气横生,对着朱景珩质问。
朱景珩视线落在林苑拉着林弦的那只手上,漆黑的瞳仁中波涛翻涌。
他调查过,林苑并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
所以,两人就算不得兄妹。
朱景珩死死盯着林苑,并没有任何回答他的打算。终于在几息之后,跃起轻功离开。
林苑本想追赶过去,给林弦出口恶气。顺带让大家都知道这个钦差是个什么德行。
却被林弦拉住了。
林弦有她的顾虑。现在朱景珩可以说是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哪怕她抵死不认,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若是惹恼了他,将她的事情全都抖落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疯狗是不讲道理的。
朱景珩并没有走远,一直到两人进了家门。
他才唤出隐在暗处的几个暗卫。
他并不知晓林弦今晚到底是什么时候出门的,等他想起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好一会了。
他派出去的人只能勘测到林弦回来时候的一半路线,至于更多的也不得而知了。
朱景珩听着下属的汇报,悠黑的眸子平静地望着远处。
许久,他忽而想到什么,对着左右道:“立刻去城西。”
随后对着几人各自吩咐了一个地方,让他们在那里守株待兔。
昔年,他曾经带着初弦,两人在地道里喝酒,彻夜促膝长谈。
那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
地道是先皇在的时候就挖的,从皇宫开始,晏王府也有一个入口,通往城外的多个地方。
里面四通八达,总得有几条,他也无从知晓。
只能派现有的人去守住几处出口。
“若是发现有人出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带回来见我。”
从林弦回来的方向倒推,极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地窖口。
他们的人搜寻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任何踪迹,偏偏今天刚好罗俊的案子定案。
她恰巧在今一身黑出了门,是以极有可能是去传信,助绮罗逃走。
想到这个可能,朱景珩顿感清明。
此时的皇宫内,朱瑾翊端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也不开口,只拿一双狭长眼睛黑凉凉的睨着跪在下方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