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学得异常刻苦,白天跟着苏沫沫去仁心堂实践,晚上回到府中,就着灯火,一遍遍地背诵药性和经络图,常常学到深夜。
叶辰西每逢休沐,都会来医馆帮忙。
他不懂医术,但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支持。
叶辰西帮着苏沫沫处理那些繁杂的账目,也会用自己翰林院修撰的身份,去和那些供应药材的商人谈判,拿到最公道的价格。
有时候,他也会搬一张椅子,静静地坐在学堂的角落里,看着苏沫沫在前面授课。
灯光下,她神采飞扬,侃侃而谈,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个月后,“叶氏医馆”正式开业。
开业当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送来了贺礼。
甄夫人、兵部尚书夫人等一众贵妇,更是亲自前来道贺,为医馆剪彩。
这阵仗,比京城任何一家老字号药铺开业都要隆重。
百姓们纷纷前来围观,对这座焕然一新的三层楼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安国夫人开的医馆?看着可真气派!”
“听说里面的大夫,还有女的呢!”
“真的假的?走,进去看看!”
医馆开业前三天,所有诊金全免,药费减半。
巨大的优惠,吸引了无数百姓涌入。
然而,当他们真正走进医馆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大厅,干净整洁的地面,穿着统一服饰的学徒,有条不紊地引导着人流。
没有拥挤,没有喧哗,一切都井然有序。
那些第一次坐诊的女医们,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在苏沫沫的鼓励下,她们都表现得十分专业和耐心。
尤其是在妇科诊室,当那些常年被难言之隐困扰的妇人,第一次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一位女大夫倾诉自己的病情时,许多人都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以后看病,再也不用那么尴尬了!”
一位刚从妇科诊室出来的妇人,激动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是啊,那位女大夫问得可仔细了,人也温柔。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些男大夫好多了!”
一传十,十传百。
“叶氏医馆”的名声,迅速在京城百姓中传扬开来。
尤其是它独特的“女医坐诊”,更是为它赢得了无数女性患者的信赖和支持。
开业仅仅半个月,“叶氏医馆”的日均看诊量,就超过了京城任何一家百年老店。
那些曾经对苏沫沫此举嗤之以鼻的男大夫们,看着自己门可罗雀的诊堂,和对面“叶氏医馆”门庭若市的盛况,一个个目瞪口呆,悔不当初。
“叶氏医馆”的生意蒸蒸日上,苏沫沫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她不仅要亲自坐诊,处理一些疑难杂症,还要监督和指导那些新上岗的女医们,同时兼顾着医馆的日常管理。
虽然辛苦,但她却乐在其中。
每当看到一个个病人愁容满面地进来,又满怀希望地离去,她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天下午,苏沫沫刚送走一位病人,正准备喝口水歇一歇。
一个学徒匆匆跑了进来。
“师傅,外面有位自称是您故人的公子,想要见您。”
“故人?”
苏沫沫有些疑惑,她在京城,除了叶辰西,似乎并没有什么称得上“故人”的男性朋友。
“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沈子渊。”
“沈子渊?”
听到这个名字,苏沫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个清冷孤傲,医术超群的少年神医,怎么会来京城?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青禾县时,与他亦敌亦友,相互切磋医术的场景。
说起来,若没有当初与他的那场比试,自己也不会得到“神医”之名,更不会有后来进京为贵妃治病的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算是自己人生轨迹改变的一个重要推手。
“请他进来吧。”
苏沫沫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衫。
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诊室门口。
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衣,身形清瘦,面容俊秀,只是比起当初在青禾县时,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正是沈子渊。
他的目光在诊室里扫了一圈,当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苏沫沫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赞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眼前的苏沫沫,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锦裙,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简约却不失贵气的碧玉簪。
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为人妇的温婉和身为医馆主事人的干练。
她不再是那个在乡下受人欺凌的冲喜新娘,而是名满京城,光芒万丈的安国夫人。
“沈兄,好久不见。”
苏沫沫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苏……夫人。”
沈子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用了一个敬称。
他走进来,对苏沫沫拱手行了一礼。
“冒昧来访,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沈兄言重了,请坐。”
苏沫沫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不知沈兄何时来的京城?来此所为何事?”
“三日前刚到。”
沈子渊接过茶杯,低声说道,“我来京城,是为了参加太医院举办的‘医学大比’,想借此机会,与天下名医交流,精进医术。”
苏沫沫了然。
太医院每三年会举办一次医学大比,广邀天下名医前来切磋,优胜者有机会被选入太医院任职。
以沈子渊的医术和心气,会来参加,倒也不足为奇。
“我一到京城,就听说了夫人的事迹。”
沈子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沫沫。
“三针救贵妃,开义诊,办医馆,培训女医……苏夫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沈某……叹为观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作为一个医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沫沫做的这些事情,有多么惊世骇俗,又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沈兄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苏沫沫淡淡一笑。
沈子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了医馆窗外那块巨大的牌匾上。
“叶氏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