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树芬趴在他旁边,尿了一裤子,脸白得跟鬼似的。

苟张氏被巨大的响动惊醒了,三个人瞪着那片废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蘑菇云一样腾起的烟尘中,有白丽雅远去的身影。

白丽雅一步跨出去,眼前的山路像流水一样往后退。

缩地为尺。

三步之后,她站在一个陌生的村口。

蛤蟆沟子。

这村子散落在山沟里头。

天已经擦黑了,家家户户点起了灯,昏黄的,稀稀拉拉的。

她把五感铺开,一家一家搜过去。

东头第二家,院门上贴着两块红纸——是喜字。

裁得歪歪扭扭的,浆糊已经被冷风冻硬了,在风里一掀一掀的。

就是这儿。

白丽雅隐了身形,穿墙而入。

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炕桌上摆着几个碗,酸菜炖粉条、炒鸡蛋、花生米,还有一盘切得厚薄不一的猪头肉。

几个男人围着桌子坐着,脸喝得通红,正在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

“喝!喝!”

里屋传来声音。

白丽雅穿过那堵墙,站在里屋的阴影里。

炕上坐着几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两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还有一个年轻点的媳妇。她们围着一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那个人正是白丽珍。

她坐在炕沿上,背对着墙,两只手攥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挣扎过。

眼睛瞪得溜圆,里头烧着火,烧得亮亮的。

婆子凑过去,拍着她的手,

“闺女啊,嫁到咱家来,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孙老大是个实诚人,不会亏待你。”

白丽珍把手抽回去,没吭声。

另一个女人接话,

“往后啊,你就负责做饭洗衣裳,把家里收拾利索。

早点生个儿子,孙家就有后了。

生儿子要紧,闺女也行,可还得再生……”

白丽珍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年轻点的媳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男人嘛,有时候脾气不好,你忍着点。

嫁都嫁了,还能咋的?忍几年就好了。”

白丽珍忽然抬起头,看着她们。

那眼神让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姐说过,忍不能解决问题。”

婆子愣了愣,又笑了,

“你姐?你姐懂啥?小丫头片子。”

白丽珍没理她。

她扭头看了看窗户,外头黑透了。

她又看了看门,门关着,外头那几个男人还在划拳。

她站起来。

“闺女,你干啥?”

白丽珍没答话。

她一把掀翻了炕桌。

“哗啦……”

碗筷盘子飞起来,砸在地上,摔得稀碎。

酸菜粉条甩了一墙,鸡蛋溅在炕席上,花生米滚得到处都是。

那几个女人尖叫起来,往后缩。

白丽珍没停。

她抄起炕上的枕头,往窗户上砸。

窗户纸破了,冷风呼地灌进来。

她又抄起笤帚疙瘩,往墙上挂的镜框上砸。

玻璃碎了,哗啦啦往下掉。

门被推开了,那几个男人冲进来。

“干啥!反了你了!”

白丽珍抓起炕沿上的搪瓷缸子,朝最前头的男人砸过去。

那男人一偏头,缸子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瘪了一块。

“抓住她!”

两个男人扑上来,白丽珍一脚踹在第一个肚子上。

那男人“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往后退。

另一个抓住她胳膊,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低头就往他手上咬了一口。

“嗷啊!!!……”

那男人甩着手跳起来,手上几个牙印,血珠子往外冒。

白丽珍喘着粗气,站在炕边上,眼睛瞪得溜圆。

她身上全是灰,脸上溅着菜汤,头发散着,可那眼神凶得跟小狼似的。

“我要回家!快让我走!”

她一字一句地说。

婆子缩在墙角,声音都抖了,

“你、你往哪儿回?你爹妈把你卖给俺们了!一百五!两条烟!”

白丽珍的眼眶红了。

可她没哭。

“我姐会来找我的。”

她的声音忽然稳下来,稳得像换了个人。

“我姐说过,女人能自己撑起一片天,我不要嫁人,我要读书!

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法律会制裁你们!”

她攥紧拳头,瞪着那些人。

“如果你们不放了我,等她来了,你们会死得很惨!”

屋里静了一瞬。

几个大人看着这个十三岁的丫头,看着她那双烧着火的眼睛,一时竟没人敢往前凑。

白丽雅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笑,她的妹妹,长大了。

她从暗处走出来。

那几个人面对从墙角突然现身的、水灵灵的大闺女,吓得以为狐仙来了!

白丽雅叫了声,

“丽珍。”

白丽珍猛地转过头,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扑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姐……!”

她终于哭了。

哭得浑身发抖,把姐姐的棉袄攥得死紧,眼泪鼻涕糊了白丽雅一身。

白丽雅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姐在。”

她抬起头,看着屋里那几张惊惶的脸。

“谁卖的?谁买的?谁收的钱?”

没人敢吭声。

白丽雅把那一百五十块钱从怀里掏出来,往炕上一扔。

又把那两条大前门烟掏出来,也扔上去。

那几个人看着白丽雅凭空出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年纪最大的女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咣咣响。

“狐仙娘娘饶命!狐仙娘娘饶命!”

其他几个人也反应过来,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浑身筛糠似的抖。

白丽雅低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脚边那只碎成几瓣的瓷碗。

她弯腰捡起一片,在手里掂了掂。

“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人敢吭声。

“说嫁人就要洗衣做饭,早点生儿子?”

她手指轻轻一捻,那片碎瓷在她手里变成粉末,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跟雪似的。

那几个人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磕头磕得更狠了。

“饶命!饶命!”

白丽雅拍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他们。

“我问你们,男人娶不上媳妇,该咋办?”

跪在最前头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说,

“该、该打光棍……”

“不对。”

白丽雅摇摇头,

“该攒钱,该干活,该托人正经说媒。

实在娶不上,那是命,认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们不。你们嫌攒钱慢,嫌干活累,嫌正经说媒麻烦。

你们就花钱买。买一个十三岁的丫头,给她下药,硬往炕上拽。这叫啥?”

没人敢答。

“这叫缺德作损,这叫违法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