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带着吴茗赶过去,到警局的时候路星野已经在等着了。
路星野看着手里查到的线索,薄唇紧抿,听见脚步声后一抬头就看见赶来的姜黎。
路星野将手里的资料放下,看着她,“你给出画像的人叫关冬,近几年路过好几个城市。
她每次出现的地方就会有一桩灭门惨案,现场没留下任何线索,成了悬案。
我收集了这些资料,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死去的这些人都是一个村的。”
路星野说着,将一张照片往前一推,姜黎看着照片上那口女儿井,眸子动了动。
“根据附近居民说,这个村子女儿少得可怜,生下来没多久就死了。”
路星野看着女儿井的照片,这个名字吸引到他了。
一个村子,这么多家,怎么可能一家女儿都没有,而且他们目前调查出有几家早年前生过女儿,听说夭折了。
现在赵硕已经带着人去女儿井了,只要下去一查,或许什么都清楚了。
姜黎在路星野对面坐下,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关冬是个傀儡,是个死人,这件案子……
路星野看着姜黎纠结的样子,叹了口气,“和郑家一样吗?”
姜黎诧异的看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样又不一样。”
路星野低头看着面前的线索,忽然明白姜黎在纠结什么了。
吴茗看着忽然沉默的两人,打着瞌睡靠在旁边。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路星野接了起来,对面传来赵硕的声音。
“喂,星野,这女儿井下面全是尸体,下面都被堆满,下不了脚了。
这帮人真是畜牲啊。”
赵硕看着面前的场景,一边拍照取证一边忍不住骂着。
这口枯井很深,没想到下面竟然藏了这么一个惊天秘密。
看这骨骼,大多数都是婴儿,有的甚至还没满月。
路星野听着赵硕传来的消息,面色凝重,这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姜黎看着路星野,“你们就算把关冬抓了可能也没有。”
姜黎对着对面的赵硕说道:“赵哥,里面是不是有个穿花色布丁的尸体,骨架子偏大的。”
她记得关冬当时穿的就是这么一件衣服,她当时还很开心的看着这件崭新补丁衣服。
可结果却被自己的亲人推下了井。
赵硕听着耳边传来姜黎的声音,拿起手电筒一照,看见了墙角边衣服,骨架上还有个包被。
应该是生前怀里还抱着比自己更小的孩子。
赵硕咽了咽口水,“是。”
“她就是关冬。”
哐当!
赵硕手里的手电筒掉在地上,随后连忙捡起来。
路星野听着姜黎这话,眉头越皱越紧,她的意思是关冬已经死了?
可……
他看着照片上的关冬,下一秒脑子嗡的一下,将几个地区拍到的照片放在一起,还有最新的一张。
照片上面,关冬的样子完全没变过,甚至衣服都是同一件。
路星野顿感一阵头疼,抬手揉着太阳穴。
“姜黎啊,你说关冬死了,那她怎么杀的人?”赵硕拉着旁边的绳子准备上去晒晒太阳了。
他怎么感觉浑身冰冷呢。
“那些人也不算她杀的,是井底的女孩们杀的。”
路星野扶额,真是越来越离奇了。
“井底下有四十九条人命,关冬手里还有十七个傀儡娃娃。”
“你的意思是还有十七个灭门惨案?”赵硕从井底爬上来,坐在地上晒着太阳,这才感觉身上暖起来了。
“是。”姜黎看着路星野,“你们可能拿她没办法。”
姜黎叹了口气,将这两天和关冬交手时的情况说了。
“其次关冬本来就死了,然后就是她也有能力让你们管不了。”
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赵硕听着,抬头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大白天的,他差点以为自己在听小说。
“可是一家人里总有人是无辜的。”
路星野拧紧眉,管不了?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关冬一家一家杀下去吗?
姜黎不说话了,这种事她也说不清。
“你们小心些。”姜黎说完后就转身出去了。
吴茗跟上去,“不管了吗?”
“不管了。”姜黎摇摇头,还好她不是警察,幸好她不是。
吴茗点点头,也是,这完全没法管,心疼现在死去的人,那女儿井下面的尸体,就白死吗?
吴茗顿时摇摇头,不想了不想了。
姜黎和吴茗回到家齐刷刷的瘫在沙发上。
“吴茗,宁斯年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本事,你知道吗?”
姜黎想到昨晚的宁斯年,他竟然能把姜德旺他们都弄来。
他刚死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吴茗坐起身,“光靠宁斯年肯定不行的,他估计也是遇到了邪道了。
把自己献祭出去了,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有好日子的。”
地府的账没这么好躲的。
想到这吴茗又看着姜黎,可她怎么办?
姜黎看着吴茗忧心忡忡的样子,顿时一笑。
“怕什么,活着我都不怕,我还怕死?”
吴茗顿时心疼的抱着她,“没事的没事的。”
她找个时间去跟李凌州打好关系,看看以后能不能走走后门。
两人在家补了个觉,姜黎醒来后和吴茗说了一声,就开着车走了。
来到仓库,推开门走进来就看见了何绍辉身上爬满虫子的一幕。
姜黎挠了挠头,这……
下一秒,嗖!
何绍辉身上的虫子争先恐后的躲起来。
姜黎忍不住笑了笑,上前看着半死不活的何绍辉,拿起旁边的东西扇了过去。
痛意袭来,何绍辉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姜黎,眼睛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有迫切的想死过。
“何绍辉,你没有人了吗?”姜黎看着何绍辉。
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了,怎么也不见他的人找上门,不是很牛叉吗?手底下难道没有人了?
何绍辉听见姜黎这句话,恨意再次袭来。
他的人,他的人早就被苗安吉解决了。
看着何绍辉愤怒的样子,姜黎惊呼一声,“哎呀,该不会是被小吉解决了吧?”
她说完就看见何绍辉情绪更激烈了。
姜黎震惊的笑了笑,钱权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
她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看着何绍辉。
“何绍辉你放心,你这么想活,我不会让你死的。
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像对待坤沙一样,对待你。”
姜黎轻飘飘的说着,时不时的看何绍辉。
何绍辉听不懂姜黎在说什么。
姜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出去了。
姜黎出来后看了一圈,在周围翻翻找找,最后捡了根木头,将上面的杂枝清理。
仓库里,何绍辉看着没关的门,激动的开始挣扎起来,可惜他连个蠕动的虫子都不如。
“啊啊啊!”何绍辉发出痛苦嘶哑的叫声,那声音微弱得连门口的保镖都听不见。
挣扎了几下何绍辉,心如死灰的放弃了挣扎。
他从来没料到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在这里的日子比在金三角还难受。
没一会姜黎手里拿着木头回来了。
何绍辉不解的看着姜黎,她到底想干什么?
姜黎在凳子上坐下,把玩着手里的木头看着何绍辉。
“我新学了一个技能,就是能把人的灵魂困在木头里,然后控制他的一举一动。
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找个路边的茅坑,把你埋进去,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
何绍辉脑子嗡的一下,到了后面甚至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何绍辉看着她手里的木头,她的意思是等他死了以后,把他的灵魂困在这个牧童,然后把他的尸骨镶嵌在茅坑里。
她这是在替邵振华报复他吗?
何少辉只觉得荒谬至极,可是看着她手上削木头的动作,也不知道怎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姜黎,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呢?”
姜黎愣了一下,赫然笑了,侧头阴森的看着他,“你不是知道吗?
我是个精神病啊,我有人格分裂症,这不是很正常吗?”
何绍辉颤抖着,他忘了,姜黎表面上看起来太正常,所以他把这件事忘了。
可就算他是个精神病,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阴险的法子?
何绍辉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之前姜黎跟他说的话。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姜黎看着何少辉脸上逐渐露出崩溃的神情,好奇的问道:“你觉得我和你,谁更疯?”
何绍辉张了张嘴就被姜黎打断了。
“那肯定是你啊,我至少还有人性,不像你,畜牲不如。”
姜黎沉下脸来,低头削着木头。
何绍辉盯着她手中的刀,总有一种刀子在他身上刻的感觉。
特别是当他看见姜黎每刻一会,然后拿起手里的木头对着他比了又比。
看着看着,他竟然感觉姜黎手中的木头好像跟他越来越像了。
何绍辉呼吸越来越凌乱,心跳也越来越快,“姜黎……你难道就不怕路星野他们知道你杀了人,然后把你抓起来吗?”
何绍辉急切的说着,他觉得姜黎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姜黎听着何绍辉的话,把这一刀削完,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何绍辉。
“你杀人的时候为什么不怕呢?”
何绍辉瞬间被姜黎这句话问住了,他为什么不怕。
他怕什么,他做的时候,只想满足自己而已,杀人还考虑这么多干什么。
“你,你,你不是好人吗?”
何绍辉词穷了,看着姜黎那张平静中透着诡异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来。
姜黎嗤笑一声,“好人?我能是什么好人。
你觉得一个能从姜德旺手底下活到现在,能把你绑在这里生不如死的人,是好人吗?”
她要是好人,早就死了。
何绍辉脑子嗡嗡嗡的,忽然想到自己使记让坤沙拖住宋淑静,让姜德旺趁机把她掳走。
在她最小的时候,给她注射药剂。
那种药剂他手底下都没人能成功挺过来。
而姜黎却活到了现在,甚至还产生了抗体。
何绍辉忽然后悔了,不过他后悔的只是当初为什么要让姜德旺把她带走。
如果是他的话,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姜黎的情况。
然后……
何绍辉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了解过姜黎,他觉得至少她不是作奸犯科的人。
可事实却是,他真的被姜黎和苗安吉整出恐惧了。
那些虫子在他身体里乱窜,细小的牙齿啃食他的肉,他的肉体和精神都在被折磨着。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没事,这么多天了,竟然没死!
姜黎低着头认真的削着木头,看着上面那张脸和何绍辉越来越像。
“呵。”姜黎轻笑一声,将手里的人偶对准他,“你看,像吗?”
何绍辉听着姜黎这句话,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了。
苗安吉听见消息赶来的时候,何绍辉已经晕死过去了。
姜黎听见动静,扭头看他。
苗安吉冲她一笑,“阿姐,回家吃饭了。”
姜黎拿起手里的木头对着何绍辉比划了两下,然后放进包里。
“走吧,回家吃饭。”
苗安吉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跟在她后面。
他听见她那番话,心里都快急疯了。
苗安吉打开车门,阿姐是全天下最好的阿姐,怎么会是精神病呢。
姜黎坐上车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梦里,她再次梦见了关冬,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面露惊恐的一家人。
女人看着她那张脸,双手不断颤抖的指着她,“你你你你……”
她勾唇笑道:“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爸爸妈妈。”
“啊!”女人听见她这句话吓得跌坐在地。
一旁的男人也被忽然出现的关冬吓了一跳,看着面前的女人逐渐和当年那个小贱蹄子重合。
关勇山惊恐的看着关冬,她不是死了吗?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她嘴角挂着笑,缓缓走进去,看着关勇山和刘美,以及一旁在她死后出生的弟弟。
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关宝珠对上关冬的眼神害怕的走到刘美身后,“妈妈,她是谁啊?”
听见这声妈妈,关冬脑子嗡的一下耳鸣了。
妈妈?
“妈妈,哈哈哈哈哈……”
关冬凄凉,怨恨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