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走在最前面，阶梯的尽头是一间圆形密室。地面由黑曜石铺成，光滑如镜，中央悬浮着一块菱形晶体碎片，泛着幽蓝微光，缓慢脉动。
五人站定，谁都没有立刻靠近。
苏月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寒气，轻轻向前一送。冰雾刚接近碎片，就扭曲变形，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着消散了。
“不对劲。”她说。
叶轻语从背包里取出一副数据护目镜戴上，瞳孔中闪过蓝色流光。她盯着碎片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它在发射量子信号，频率不稳定，带有精神诱导波段。”
炎姬扶着墙，呼吸有些急促：“我刚才看到小时候的画面……在城主府后院练剑，父亲站在旁边看着。”
艾莉娅抽出匕首，在地上划了一道细线，低声说：“有精神投影干扰，别盯着看太久。”
林枫闭上眼，系统界面浮现：【检测到可交互高维遗物，是否尝试接触？】
他没有选择是或否，而是睁开眼，看向叶轻语：“你过去试试，小心点。”
叶轻语点头，缓步向前。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刻意放慢。其余四人分散站位，林枫手按剑柄，苏月剑已半出鞘，艾莉娅匕首横在胸前，炎姬掌心火焰若隐若现。
叶轻语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白光炸开。
整个密室被刺目的光影填满。一幅全息影像从碎片中投射而出：天空裂开，星辰崩落，一名身穿青铜战甲的巨人手持巨矛，与一道黑影激烈交战。电光交错，黑影一刀斩下，巨人的头颅飞起，金色血液洒向天际。画面最后定格在战甲胸口的铭文——“阿瑞斯”。
影像消失，密室重归黑暗。
几秒后，幽蓝光芒再次亮起，碎片依旧悬浮原地。
“那是……战神？”炎姬声音发紧，“真的存在？”
艾莉娅收起匕首，冷笑一声：“不是神话，是记录。这东西把过去的场景刻进了能量场，跟我们那边的记忆水晶一个原理。”她看了林枫一眼，“你们叫它留影石吧？”
林枫没回应。耳边响起系统提示：【成功获取第一块神格碎片，进度：1/10。解锁【诸神遗踪】任务线】。
他眼神一沉。
神格碎片？阿瑞斯？这些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他清楚，系统不会出错。
叶轻语摘下护目镜，脸色有些发白：“我能解析出那一刀的能量残留，威力足以撕裂空间结构。这不是游戏设定能模拟出来的。”
苏月走到林枫身边，压低声音：“为什么偏偏是你拿到了碎片？其他人碰都没碰，系统就直接提示你获取？”
林枫沉默。他知道原因，但不能说。
“不管是什么，”他说，“这是线索。继续往前走。”
没人动。
炎姬靠在墙边，还在回神。她刚才看到的不只是练剑的画面，还有父亲临死前的背影。那一年城主府遭袭，她躲在暗室，透过缝隙看见父亲被一队黑甲人围住，最后一剑劈下时，她捂住了嘴，没敢哭出声。
那段记忆她早就封存了，现在却被这块碎片勾了出来。
艾莉娅蹲下身，用匕首尖轻轻拨动地面的一条裂缝。她认得这种技术。黑暗阵营高层曾用过类似的装置，用来封存重要战役的影像。但这块碎片的编码方式更古老，像是源头。
“这地方不对。”她说，“不是副本，是真实发生过的战场残片。”
林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金纹微微发烫，和胸口的“全球最强玩家”标识产生共鸣。自从进入遗迹，系统的反应越来越频繁，像是在靠近某种核心。
他忽然想到什么，打开任务栏。
【诸神遗踪】任务线已经激活，第一条写着：收集十块神格碎片，解锁上古之战真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每获得一块碎片，将随机触发一段记忆残响。
他合上界面，抬头看向碎片。
“刚才的画面是阿瑞斯被杀。”他说，“说明这场战争，连神都会死。”
苏月握紧剑柄：“如果真是神战遗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开启？而且为什么是我们找到入口？”
“也许不是巧合。”叶轻语说，“彩虹桥只对特定权限开放，而权限来源是世界之心碎片。林枫体内有那个东西。”
林枫没否认。他能感觉到，随着深入遗迹，体内的碎片在共振，像是在回应什么。
“接下来怎么办？”炎姬问。
“再试一次。”林枫说，“这次我来碰。”
“不行。”苏月拦在他面前，“刚才的投影带有精神冲击，叶轻语有护目镜缓冲，你直接接触，风险太大。”
“我已经适应了。”林枫说，“上一次引导你的火焰，我的感知力提升了。我能稳住神识。”
苏月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让开。
林枫上前两步，伸手向碎片。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他掌心金纹一闪，系统自动弹出提示：【即将触发记忆残响，是否屏蔽精神反馈？】
他选择了“否”。
手指碰上碎片的瞬间，一股热流冲进脑海。
画面闪现——
一片焦土平原，无数残破神像倒伏在地。天空是暗红色的，云层翻滚如血海。一队身穿银甲的战士列阵而立，中央站着一名披着白袍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权杖。
她开口说话，声音听不清，但林枫能感受到那种悲痛和愤怒。
下一幕，黑影降临，大地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注视着战场。
然后一切中断。
林枫猛地抽手，后退一步，额头渗出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叶轻语急忙问。
“一场战争。”林枫喘了口气，“不是阿瑞斯那次。是另一场，发生在更早之前。有人带领战士对抗黑影，但失败了。”
“黑影？”炎姬皱眉，“是不是和刚才斩杀阿瑞斯的那个黑影一样？”
“不一样。”林枫摇头，“更大，更像是……某种存在本身。”
艾莉娅眼神变了：“你说的那只眼睛，是不是在地底睁开的？”
林枫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艾莉娅没回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匕首柄。她想起了什么。黑暗神殿的最深处，有一面墙，墙上刻着同样的图案——一只竖立的眼睛，下方写着：“祂将在第七次裂变时苏醒。”
她一直以为那是信仰图腾。
现在看来，可能是警告。
“这块碎片还能用。”叶轻语指着中央，“刚才两次触发都是被动接触，如果我们主动分析，或许能提取更多数据。”
“先标记位置。”苏月说，“不要连续触发记忆残响，精神负荷会累积。”
林枫点头，打开地图，将密室坐标锁定，并标注“神格碎片-1”。
系统随之更新：【已记录第一处遗迹节点，后续探索将获得路径优化提示】。
他收起界面，环视四周：“这间密室没有其他出口，说明还有机关没触发。”
艾莉娅走到墙边，用手抚摸石面：“这些石头不是普通黑曜石，表面有细微纹路，像是电路。”
叶轻语走过去，用护目镜扫描：“是能量导轨，连接着天花板上的节点。刚才投影启动时，顶部有微弱电流通过。”
“也就是说，”林枫说，“这个房间本身是个设备，碎片是核心组件。”
“谁会把神的遗骸当成零件？”炎姬低声说。
没人回答。
林枫盯着碎片，忽然发现它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
“它在耗能。”他说，“每次触发投影，都会消耗自身能量。可能需要时间恢复。”
“那就等。”苏月说，“我们轮流警戒。”
五人分散坐下。林枫靠在墙边，闭目调息。系统仍在运转，金纹时隐时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十块碎片，十段记忆，拼凑起来的可能不是一个故事，而是一个真相——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系统，关于他为何重生。
他睁开眼，看向悬浮的碎片。
幽蓝光芒轻轻闪烁，像在回应他的注视。
叶轻语突然起身：“等等，我刚才漏掉了一个细节。”
她重新戴上护目镜，对准碎片：“第一次投影结束时，画面消失前，阿瑞斯的头颅落地，但他的眼睛……眨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转头。
林枫站起身：“你是说，他没死？”
“我不知道。”叶轻语声音发紧，“但我确定我看到了。那不是残像，是实时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