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塔站在帕里斯星球的地表上,靴底踩着某种黏稠的、介于苔藓和菌毯之间的东西,先显然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没有的,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萧河先生和原体科兹曾经来过。
他环顾四周,视野里除了绿色的石头和留下的绿植外什么都没有。
他手下的终结者小队以及绿皮小队都已经散开搜索了三个小时。通讯器里每隔十分钟传来的汇报都是一样的内容:没有任何人工痕迹,没有任何建筑残骸,没有任何高强度生命信号。萧河和科兹像是被这片绿色的海洋吞了进去,连个气泡都没冒。
“赛维塔大人。”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声音,“我们在东面二十公里处发现了能量残留的痕迹,但已经衰减到无法追踪方向了。”
赛维塔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地面的绿色物质,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像是腐烂植物和怪异的气味。他松开手指,让那团东西落回地面。
“继续搜。”他说,“扩大范围到五十公里。”
但他心里清楚萧河和科兹不是那种会迷路的人,他们是那种生起气来,连迷路的地方拆了的人。如果连他们都找不到,也那说明他们根本不在这颗星球上了。
赛维塔站起来,从腰间的收纳袋里取出一枚通讯信标。这东西是科兹留给他的,说是“万一哪天我丢了,用这个找我”。信标的外壳是暗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串赛维塔看不懂的符号。他不确定这玩意按下去的后果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不安就少了一种可能,于是他果断按下信标顶端的按钮,一道极细的光束从信标顶端射出去,然后就没有任何然后,很显然,他把事态的严重性想得太简单了。
“嘿!赛维塔!你们情况如何了!找到科兹他们了吗?”
“福格瑞姆大人。”
“好吧……我知道你们都佷犟,但是你能够和我说说,你们有萧河他们的痕迹了吗?”
“这次……额,萧河大人和科兹彻底不见了。”
这一次沉默更久。
“说清楚。”
赛维塔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帕里斯星球上什么都没有,萧河和科兹的气息在某个时间点之后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他用上了科兹留下的信标,但信标指向直接失灵了。
“那你说说光束指向的是……什么方向啊?再怎么他也指向一个方向啊!”
赛维塔忍不住挠了挠头现在的这个问题他还真回答不了,这玩意射出的光线在半空中突然就没了。数据面板上彻底变成了一堆乱码,这种情况也是他没有想到。
通讯器那头,福格瑞姆站在帝皇之傲号的舰桥观景台上。他面前的全息屏幕正显示着剌人母星的实时扫描图。那颗星球就在前方不到半个天文单位的距离,四周的星空中漂浮着剌人飞船的残骸。
已经没有任何防御力量了能够阻止福格瑞姆打下剌人星球这个地方了!
他花了三周时间清扫了外围的所有据点,把剌人的舰队一条一条打成了碎片,现在那颗星球就像一颗熟透的果子,等着他去摘。
骄傲的凤凰甚至都懒得多看一眼这颗小破球,甚至已经达到了他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命令。第三军团的崽子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去,把那颗星球上最后一个剌人踩成肉泥的情况下,福根直接对第三军团下达了撤退命令!
众多帝皇之子的连长们都对此完全无法理解,但是,在帝皇之子当中,福根便是一切!随后福根再次转过头看线路通讯器。
“赛维塔。你在帕里斯等着,我和我的孩子们马上就到!”
他关掉通讯,转过身。帝皇之傲号的舰桥里,几十个军官和机仆正在忙碌地做着进攻前的最后准备。导航组已经完成了跃迁坐标的计算,突击艇的飞行员在机库里待命,战术组在全息地图上标出了最优登陆点。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福格瑞姆走到战术台前,看了近在咫尺的拉尔安,他毫不犹豫的大手一挥。
“现在通知和54号远征队交付一下,随后第三军团的所有舰长都停在。”他说,声音不大,但舰桥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们现在的目标变更。目的地,帕里斯星球。”
战术官愣了一下。“大人,剌人的母星……”
“现在他们和我无关了!”福格瑞姆说,目光已经离开了屏幕,“我们有重要的事必须完成!。”
他转身朝舰桥出口走去,披风在转身的瞬间,身后翻出一道紫色的弧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偏过头。
“还有,给圣洁列斯发个信。告诉他如果那边清剿完了,告诉他帕里斯发生的事,告诉他可以来帕里斯和我会合。”
帝皇之傲号的引擎在十分钟后重新点火,巨大的舰体缓缓调转方向,把剌人母星甩在了身后。那颗星球上的剌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刚从灭族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很快在第三军团离开之后,剌人都还沉醉着敌人撤退的狂欢中的时候,第五十四舰队和第三十二舰队接到了圣洁列斯的命令,来到了安拉尔星系内,很快,便执行了“清扫计划”。
十二枚旋风鱼雷从轨道上投下,剌人母星的地表在十五分钟内从一颗海洋的星球直接变成了熔岩的海洋的星球。
没有一个剌人活下来,那一处原本福根命中注定要进入的剌人神殿带着藏在深处的剌人剑,和封印在里面的色孽大魔彻底的掩埋这里滚滚岩浆之中。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念头,一个转身,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决定,把本该降临的灾难拨到了另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圣洁列斯在收到福格瑞姆的消息后,把清剿任务移交给了第五十四舰队和第三十二舰队以及被打残的第八十九舰队。他站在自己的旗舰“红泪号”的舰桥上,看着舷窗外正在燃烧的异形星球的残骸,脸上没什么表情。
“帕里斯吗?”他问通讯官。
“是的,大人。福格瑞姆大人说萧河和科兹失踪了,他提议我们应该前去帮忙寻找。”
圣洁列斯沉默了一会儿。此时此刻的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滑过去了。一种微妙的、几乎可以忽略的错位感。
他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福根似乎彻底的摆脱了附着在他们身上的命运的枷锁,他打心底为福根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想到自己的命运的时候,就像沾了渴水一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知为何,最近他总能够感觉到血液里有着什么东西在躁动,圣洁列斯知道那是什么,那便是潜藏在他身上的基因缺陷,这一点他听闻从40K时代归队的恸哭者的孩子们讲过。
这个问题,他曾和萧河讲过,当时一起的还有福根,他和福根在萧河的卡塔昌上可不是单纯去玩的,他们真正的目的便是解决他的目前还属于隐性问题的缺陷。
所以,萧河在解决掉他们身上的问题之前,绝对不能丢!
两天后,帝皇之傲号和红泪号在帕里斯星球的轨道上会合。
赛维塔在星球地表上迎接了他们。福格瑞姆走出穿梭机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片无尽的绿色,第二眼看到的是赛维塔脸上那种“我什么都没找到”的表情。
“信标指向哪里?”福格瑞姆问。
赛维塔把信标举起来。那上面乱七八糟的指数看得众人一头雾水。
“那个方向……”圣洁列斯站在旁边,微微侧头,“这都是些嘛玩意儿啊?”
“咱也不知道啊……”
“要不,福根和他的孩子们和你们先留在这里,我现在先去奥特拉玛看看,找到基利曼那小子,听父亲说过,这小子掌握了海量的资源和科技,也许问问他们?”
福根点了点头。“我同意,我再补充一点,你们也得赶紧给卡塔昌那边发送消息,让惧亡者那边派一些人来支援一下我们!”
了解!
很快众人大致商量了一个章程之后,便开始分头行动。
………………
此刻,亚空间深处。
在这一处光怪陆离,充满着各种乱七八糟东的空间里,忽然四周的空间被定格,随后被有规律的拓展开来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隔绝信息的空间。。
恐虐的声音先响起来,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瓮声瓮气。
“啊。看来某些人的计划落空了呢。不仅仅落空了,而且还顺路把某人的神殿给直接扬了!”
不知道何时,就连恐虐这家伙也变成了阴阳师了,兴许是萧河出现在这个宇宙世界长了,估摸着,恐虐似乎也稍微长了那么一点脑子里。
很快,色孽带着一丝愠怒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看到某人小人得志的样子,要不是你这个家伙一身红还顶着个狗头,我都以为认错人了!”
很显然在阴阳方面,色孽作为祖师爷级别的存在,对付恐虐这种小学二年级毕业的水平可谓是信手拈来。
“该死的色孽!我要杀你一百遍!!!”
“哟哟!这就记录!有一说一,像这种情况,我无所谓的!福格瑞姆拿没拿我给他准备的那柄剑,意义并不大!我们和金属大只佬那边定下的拿走他一般的孩子的事儿,说老实话,在座的各位只怕在萧河出现之后,都不怎么想在意了对吧?”
“既然这里有奸奇做了隔绝处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诸位应该都觉醒了吧!你知道我的这个觉醒是什么意思对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其余三神都纷纷点了点头。
“这一点上,我同意她的说法。”奸奇从阴影里伸出了他的那颗长了九颗眼睛的鸟头,一脸戏谑的说道。
“根据卡洛斯那个家伙看见的未来,原本宇宙的一切都是既定的。从帝皇坐上黄金王座到荷鲁斯叛乱,从大远征的成功到失败,从每一个原体的陨落到每一个星系的燃烧,以及最终虫群的入侵,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节点都已经写好了。但萧河出现之后,一切都变成了未知。”
奸奇顿了一下。
“未知。这个词对我来说,既是最好的礼物,也是最深的诅咒……我对于我自身存在的猜测,我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宇宙为了摆脱既定命运而诞生的……但是,任凭我怎么试图摆脱命运,我所做的一切都在既定命运当中前进。但是萧河出现之后,卡洛斯再也看不清未来了,说实话,我遇到这种事之后,我第一件事想的不是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而且,想要享受这种未知,说老实话,我真的挺喜欢喜欢这种任何家伙不受控制的感觉。”
阴影之中一张扭曲腐烂的胖脸从阴影之中伸了出来。
“我很同意奸奇的说法。同时我很赞成如今的完全不一样的变化。我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宇宙之中生灵们过得更好了。我每每看见花园里的花开得更盛,孩子们脸上天真愉快的笑容的时候,一切都值了。我现在最庆幸的是让我的分身带着我拒绝的责任和权能呆在卡塔昌。总之,我希望生活就这样,在萧河的折腾下慢慢前进,至于帝皇的那个什么网道,我想诸位也不怎么在意了对吧?”
顿时,众神纷纷点了点头,他们说老实话,真的对帝皇捣鼓的网道已经毫无兴趣。
毕竟,人类掌握的网道,是灵族和古圣遗留下下来的,就连灵族都把自己给作没了,以人类比灵族呈几何多出的人口以及出生率,人类把自己和灵族一样作没只是时间问题。
或者说,人类在铁人叛乱的时候已经差点把自己给做没了,而且人类依旧不吸取教训,在暗中偷偷搞智械的这种秉性……四神毫不担心!毕竟,没有谁比他们更懂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了吧?
就在其他三神都处于一种松弛的状态下的时候,纳垢作为最年长的四神之一,再次说话了。
“但是有两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一下。”
恐虐很显然对于纳垢的扫兴意见不算大:“说。”
“萧河带来了好处的同时,也带来了不好之处,你们还记得……泰伦虫群吧?它们的出现,比预想中的要早五千年。”
“另外,因为萧河那小家伙的搅风搅雨,古圣那帮老东西也醒了。你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亚空间最深的地方,在我们都不敢踏足的领域里,和古圣不死不休的那些远古的存在,似乎也因为古圣的苏醒,从几千万年的沉眠中苏醒了,相信诸位都已经感应到了。”
“那又怎样?游戏已经变了。变的人比我们更急。”色孽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在意的表情。
“嘻嘻!这个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