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没说话。
他不想当神。
但他需要人气值。
没有人气值，他打不过后面的那些神。
他深吸一口气。
“好。开坛。”
元始天尊点头，转身看着通天教主。
“师弟，布祭坛。”
通天教主把断剑插回腰间，走到广场中央。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圈。
圈很大，直径十丈。
圈里画满了符文，符文是青色的，发着光。
他画了整整一个时辰，画完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祭坛布好了。
元始天尊走到祭坛中央，盘腿坐下。
他抬头看着天空。
“华夏人族，本座元始天尊。今日开坛祭天，为封神使苏凡祈福。凡念苏凡之名者，皆得庇护。”
他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个洪荒。
传到了东胜神洲，传到了南赡部洲，传到了西牛贺洲，传到了北俱芦洲。
传到了每一个华夏人族的耳朵里。
很快，远处传来回应。
第一个回应的是一个人族老者。
他站在伏羲城的城墙上，手里拄着拐杖，看着天空。
“苏凡。封神使。老夫记得你。你帮人族打过天魔，帮人族补过天。你是人族的恩人。”
他念了苏凡的名字。
第二个回应的是一个人族妇人。
她站在伏羲城的城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哭了，她哄着孩子，嘴里念着苏凡的名字。
“苏凡。苏凡。苏凡。保佑我的孩子平安。”
第三个回应的是一个人族少年。
他站在伏羲城的广场上，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对着天空挥舞。
“苏凡！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打天魔，补天！”
他念了苏凡的名字。
一个接一个，念苏凡名字的人越来越多。
从伏羲城开始，传到东胜神洲的每一个城池，传到南赡部洲的每一个村庄，传到北俱芦洲的每一个部落。
念名字的声音汇成一条河，从四面八方流到南天门，流到祭坛上，流进苏凡的身体里。
苏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
不是烧的那种热，是暖的那种热。
像冬天坐在火炉旁边，暖洋洋的。
他的丹田里那团金色的光团在变大，从花生大变成核桃大，从核桃大变成拳头大。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道境七重，七重中期，七重后期，七重巅峰。
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面板。
人气值余额，十亿，二十亿，三十亿。
还在涨。
他点了一下商品列表，第六个东西，“神格吞噬”，价格三十亿。
他买了一个。
他关掉面板，从怀里掏出提丰的神格。
黑色的神格在他手心里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把神格举起来，对着天空。
“提丰，你的神格，归我了。”
他把神格塞进嘴里。
神格入喉，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喉咙滋滋响。
但他咽下去了。
神格进到胃里，炸开一团黑色的光。
黑色的光从他的胃里涌出来，涌到他的四肢，涌到他的五脏六腑，涌到他的丹田。
他的丹田里那团金色的光团被黑色的光裹住了，金色和黑色缠在一起，像两条蛇在打架。
苏凡疼得弯下了腰。
他的身体在颤抖，皮肤上出现了裂纹，黑色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孙悟空冲上来扶住他。
“小子！”
苏凡摆摆手。
“没事。”
金色和黑色的缠斗持续了三十个呼吸。
最后，金色把黑色吞掉了。
他的丹田里那团金色的光团变成了金黑色，金光里夹杂着黑色的纹路。
他的气息又开始攀升。
道境七重巅峰，八重，八重中期，八重后期。
八重巅峰。
苏凡站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上的伤全好了，牙印没了，黑血没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头嘎吱响，但很有力。
他的眼睛变了，左眼是金色的，右眼是黑色的。
提丰的力量，被他吞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面板。
人气值余额，零。
信用额度，已用四十亿，剩余六十亿。
商品列表里，第六个东西，“神格吞噬”，已经买过了，不能再买。
第七个东西，“本源觉醒”，价格五十亿。
作用——觉醒本源力量，提升一个大境界。
永久有效。
苏凡盯着那个东西，心里在盘算。
他现在是道境八重巅峰，再提升一个大境界，就是道境九重。
道境九重，和盘古一样。
但他没有五十亿人气值。
他连一亿都没有。
他关掉面板，把手机塞进怀里。
孙悟空看着他。
“小子，你的眼睛……”
苏凡说：“没事。提丰的力量还没消化完，过几天就好了。”
元始天尊走过来，看着他，青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你吞了提丰的神格。你现在有希腊神话的力量了。”
苏凡点头。
“对。”
元始天尊说：“拉的本体，你也要吞？”
苏凡从怀里掏出金色的圆盘。
圆盘在他手心里发光，光照亮了整个南天门。
“吞。但不是现在。等我消化完提丰的力量，再吞拉的本体。”
元始天尊点头。
“好。”
苏凡把圆盘塞进怀里，转身看着那一万零五十个人。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很亮。
就在这时候，天空暗了。
不是灰色，是黑色。
黑色的光从天的最高处射下来，像一把刀，把蓝色的天空劈开一道缝。
缝不大，一人来宽，但缝里涌出的气息让所有人打了个哆嗦。
那气息不是混沌界的腐烂味，是血腥味，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
比盘古还古老，比混沌界的尸体还古老。
元始天尊的脸色变了。
“这是……樱花国神话的气息。”
缝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是白色的，白得像雪。
手指很细，很长，像女人的手。
但那只手的气息，比奥丁强，比拉强。
和提丰差不多。
伊邪那美。
她从裂缝里探出头来，看着南天门，看着城墙上的人，红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封神使，本座回来了。”
苏凡看着那只手，又看着裂缝里探出来的半张脸。
伊邪那美的脸比上次在阿斯加德看到的时候更白了，白得像纸。
她的红眼睛在白色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两团血。
“本座上次没打过你，是因为只进来半截身子。这次本座整个人都进来了，你拿什么挡？”
她把另一只手也伸进来，两只手抓住裂缝的两边，用力一掰。
裂缝被掰开了一丈宽。
她的肩膀挤进来了，然后是腰，然后是腿。
整个人从裂缝里挤出来，落在南天门前。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红色的花纹，花纹像血管，在袍子上蔓延。
她的脚没穿鞋，赤脚踩在地上，地面的石板被她踩出两个脚印。
脚印里冒着黑烟，石板在融化。
苏凡看着她，没说话。
他在算账。
伊邪那美的气息比上次强了。
上次她是混沌境八重巅峰，这次是八重巅峰往上，快到九重了。
他吞了提丰的神格，现在是道境八重巅峰，差了一个小境界。
元始天尊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苏凡面前。
“本座挡她。你退后。”
苏凡拉住他的袖子。
“您挡不住。她是八重巅峰往上，您是八重中期。差了两个小境界。”
元始天尊没动。
“挡不住也要挡。”
苏凡松开他的袖子，走到他前面，站在伊邪那美面前。
他抬头看着伊邪那美。
她比他高两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红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
“上次你跑了。这次你跑不掉了。”
伊邪那美笑了。
她的笑声很难听，像指甲刮石板。
“跑？本座这次来，就没打算跑。本座要把你的神魂抽出来，锁在黄泉国的最深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刀。
刀不长，一尺来长，刀身是黑色的，刀刃是红色的。
刀柄上刻着一个字——死。
苏凡不认识那个字，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樱花国神话的黄泉之刃，伊邪那美的兵器。
被这把刀砍中的人，神魂会被锁在黄泉国，永远出不来。
苏凡从怀里掏出金色的圆盘。
拉的本体。
圆盘在他手心里发光，金色的光照在伊邪那美的脸上，她的脸在金光里显得更白了。
她把眼睛眯起来，红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拉的本体？你杀了拉？”
苏凡没回答。
他把圆盘举起来，对准伊邪那美。
圆盘里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他把守护之道灌进圆盘，圆盘里的光炸开了，像一颗小太阳。
金色的光从圆盘里涌出来，像一条金色的河，朝伊邪那美涌去。
伊邪那美举起黄泉之刃，一刀斩在金色的河上。
刀和河撞在一起，轰——！！！
地面裂开一道缝，缝从南天门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荒原。
金色的河被斩成了两半，从伊邪那美两边流过去。
她的头发被金光烧焦了一半，黑色的袍子被烧出了几个洞，露出下面白色的皮肤。
皮肤上起了水泡，水泡破了，流出来的不是血，是黑色的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皮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拉的力量，很强。但你不是拉。你催动圆盘，用的是守护之道。守护之道和拉的道不一样，你发挥不出圆盘的全部威力。”
苏凡知道她说得对。
他催动圆盘，只能发挥出圆盘三成的力量。
三成的混沌境八重巅峰，打混沌境八重巅峰的伊邪那美，打不过。
但他有别的。
他把圆盘塞进怀里，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
是提丰的神格。
不对，提丰的神格已经被他吞了。
他掏出来的是一块骨头。
骨头不大，三寸来长，通体黑色，上面有金色的纹路。
这是他在混沌界捡到的，尸体的骨头。
混沌界的尸体，比洪荒还大一万倍。
尸体的骨头里，有尸体的力量。
尸体的力量，和盘古的力量是同源的。
盘古的力量是开天辟地，尸体的力量是毁灭一切。
苏凡把守护之道灌进骨头。
骨头亮了一下，黑色的光从骨头里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龙。
黑色的龙在空中扭动，比上次在阿斯加德凝出来的那条大了一倍。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
它张开嘴，一口黑色的火焰喷向伊邪那美。
伊邪那美举起黄泉之刃去挡。
黑色的火焰撞在刀刃上，轰——！！！
黄泉之刃断了。
刀刃飞出去，插在地上，刀身上的红色褪了，变成了灰色。
刀柄上的那个“死”字也灭了。
伊邪那美看着手里的断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
苏凡没说话。
他继续往骨头里灌守护之道。
黑色的龙越来越大，身体从三丈长到了十丈。
它张开嘴，又是一口黑火。
伊邪那美躲不开。
黑火喷在她身上，她的黑色长袍烧没了，露出下面的身体。
她的身体是白色的，白得像雪。
但身上全是裂纹，裂纹里有黑色的脓在往外流。
她的头发烧光了，头上的皮肤起了水泡，水泡破了，露出下面的骨头。
骨头是黑色的，上面有红色的纹路。
她看着苏凡，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你……你等着……本座还会回来的……”
她转身，朝裂缝跑去。
苏凡没追。
他知道追不上。
伊邪那美的速度比他快，他追上了也打不过。
黑色的龙用完了力量，消散了。
尸体的骨头碎了，碎成粉末，从苏凡的手指缝里漏下去，被风吹散了。
苏凡把断刀从地上捡起来。
刀已经没用了，刀刃上的红色没了，刀柄上的“死”字也没了。
他把刀扔在地上，转身走回南天门。
元始天尊看着他。
“伊邪那美跑了。她还会回来。”
苏凡点头。
“我知道。”
元始天尊说：“下次她回来，不会一个人来。她会带人来。樱花国神话有八百万神，她随便带几个来，我们就扛不住。”
苏凡没说话。
他走到城墙边坐下。
孙悟空蹲在他旁边，金箍棒横在膝盖上，看着他。
“小子，你的骨头碎了。”
苏凡说：“没事。还有别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巴掌大小，通体青色，上面有金色的纹路。
盘古的心脏。
不周山山腹里那块石头。
盘古给他的，他没接。
但盘古走的时候，把石头塞进了他的怀里。
他不知道盘古什么时候塞的，但他知道盘古为什么塞。
盘古怕他打不过，把心脏留给他了。
苏凡看着那块石头，心里在盘算。
盘古的心脏里有盘古的力量。
开天辟地的力量。
如果他吞了盘古的心脏，他就能变成盘古。
变成盘古，他就能打过伊邪那美，能打过奥丁，能打过宙斯，能打过所有外来神。
但他会消失。
苏凡会消失，变成盘古。
他把石头塞回怀里。
孙悟空看着他。
“小子，你不吞？”
苏凡摇头。
“不吞。”
孙悟空说：“为啥？吞了你就厉害了。”
苏凡说：“吞了我就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