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是白色的，白得像雪。
手指很细，很长，像女人的手。
但那只手的气息，比提丰强了不止一倍。
一个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提丰那个废物，连一个道境五重都打不过。”
苏凡盯着那只手。
“你是谁？”
那个声音笑了。
笑声很好听，像银铃。
“本座叫伊邪那美。来自日本神话，黄泉国的母神。”
元始天尊的脸色变了。
日本神话，黄泉国，那是和洪荒完全不同的神话体系。
伊邪那美，日本神话的创世母神，伊邪那岐的妹妹兼妻子，黄泉国的主人。
伊邪那美的手从裂缝里伸进来，五根手指抓住裂缝的边缘。
她的手指很细，但力量大得吓人。
裂缝被她一掰，又大了一丈。
她的手臂露出来了。
手臂是白色的，白得像瓷器。
手臂上没有鳞片，没有毛，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但手臂上有纹路，纹路是黑色的，像一条条蛇，从肩膀一直爬到手腕。
苏凡盯着那条手臂，心里在盘算。
伊邪那美的气息，至少是混沌境八重巅峰，比提丰还强半个境界。
提丰他打了七拳才打死，伊邪那美，七拳不够。
但他有盘古真血的力量吗？
没有了。
一百亿人气值贷款买的盘古真血，用完了。
他现在是道境五重巅峰，打混沌境八重巅峰，差了三重大境界。
打不过。
伊邪那美的头从裂缝里探出来了。
她的脸很美，白得像雪，眉毛很细，眼睛很亮，嘴唇很红。
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的，像瀑布一样垂下来，垂到肩膀，垂到胸口，垂到腰。
她的头上没有鳞片，没有角，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普通的美女。
但她的眼睛不对。
她的眼睛是红色的，血红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就是两团红光。
她看着南天门，看着城墙上的人，红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就是洪荒？比本座的黄泉国大多了。”
她的肩膀也挤进来了。
肩膀上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一面镜子。
但她的锁骨下面有两个洞，洞不大，手指粗细，洞里有黑色的血在往外冒。
那两个洞是盘古打的。
盘古那一掌，在混沌身上打出一个洞，在提丰身上打出一个洞，在伊邪那美身上打了两个洞。
但伊邪那美没死，甚至连伤都算不上。
苏凡盯着那两个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盘古能打穿伊邪那美的锁骨，说明伊邪那美的身体不是无敌的。
那两个洞是弱点。
但他打不到。
他飞不到伊邪那美的锁骨，因为伊邪那美的上半身还在裂缝外面，只有头和肩膀进来了。
要想打到那两个洞，必须等伊邪那美整个人挤进来。
等伊邪那美整个人挤进来，洪荒就完了。
苏凡深吸一口气，走到城墙边，对着伊邪那美喊了一声。
“伊邪那美！”
伊邪那美低头看着他，红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道境五重？刚才杀提丰的那个，就是你？”
苏凡说：“对。”
伊邪那美笑了。
“有意思。道境五重，能杀混沌境八重。你用了盘古真血吧？盘古的血，力量很强，但只能用一次。你的盘古真血用完了，你现在拿什么杀本座？”
苏凡没说话。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人气值余额。
零。
商品列表里，盘古真血是灰色的，价格还是一百亿。
他点了一下，面板上跳出一行字：您的信用额度已用完，无法继续贷款。
苏凡关掉面板。
他抬头看着伊邪那美。
“拿拳头杀。”
伊邪那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很大，笑得整个南天门都在抖。
“拳头？你一个道境五重的拳头，给本座挠痒都不够。”
她把手从裂缝里伸进来，五根手指朝苏凡抓来。
手指很长，很细，但力量大得吓人。
五根手指像五把刀，朝苏凡的脑袋插来。
苏凡不躲不闪，一拳砸在伊邪那美的手指上。
拳头上包着守护之道，金光炸开。
伊邪那美的手指被砸得往一边歪，但没断。
她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有一道红印，红印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就这点力气？”
她又伸手，这一次不是五根手指，是整只手。
手掌很大，比苏凡整个人还大。
手掌拍下来，像一座山。
苏凡躲不开，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手掌拍在他身上，轰——！！！
他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城墙塌了一大块。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两条手臂还在，但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伊邪那美看着他，红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连本座一掌都接不住，你怎么杀本座？”
苏凡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提丰的神格。
黑色的神格在他手心里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把神格举起来，对准伊邪那美。
伊邪那美看到神格，红光的眼睛突然亮了。
“提丰的神格？你拿他的神格来打本座？”
苏凡没回答。
他把守护之道灌进神格。
神格亮了一下，黑色的光从神格里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蛇。
黑色的蛇在空中扭动，然后朝伊邪那美扑去。
伊邪那美伸手去抓。
黑色的蛇咬在她的手指上，咔嚓一声，她的手指断了。
不是皮肉断了，是骨头断了。
她的手指弯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白色的皮肤下面，黑色的血在往外冒。
伊邪那美惨叫一声，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断了，骨头从皮肉里穿出来，白森森的。
她看着苏凡，红光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你能催动提丰的神格？”
苏凡没说话。
他继续往神格里灌守护之道。
神格越来越亮，黑色的光越来越强。
黑色的蛇越来越多，一条接一条，从神格里涌出来，在空中扭动，像一窝蛇。
伊邪那美脸色变了。
她把手伸进裂缝里，想把身体挤进来。
但裂缝太小了，她的下半身还在外面，挤不进来。
苏凡一挥手，几十条黑色的蛇朝伊邪那美扑去。
蛇咬在她的手臂上，咬在她的肩膀上，咬在她的头上。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成一片，伊邪那美的骨头一根接一根地断。
伊邪那美惨叫，拼命挣扎，双手乱拍，拍得南天门的城墙一块一块往下掉。
但蛇太多了，咬住了就不松口。
她的左臂断了，右臂断了，锁骨碎了，头骨裂了。
她看着苏凡，红光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你……你等着……本座还会回来的……”
她的身体开始往裂缝里缩。
手缩回去了，肩膀缩回去了，头缩回去了。
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窄。
最后，裂缝合上了。
南天门的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看苏凡。
苏凡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提丰的神格。
神格还在跳，但光暗了很多。
刚才催动神格，用了他大半的守护之道。
他的丹田里空荡荡的，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孙悟空冲过来，一把扶住他。
“小子，你没事吧？”
苏凡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看着手里的神格。
神格在他手心里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弱。
他把神格塞进怀里，转身看着元始天尊。
“前辈，裂缝还会开吗？”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下。
“会。提丰死了，伊邪那美跑了，但他们只是第一批。后面还会有更多。希腊神话，樱花国神话，北欧神话，埃及神话，阿三国神话……所有神话的源头，都在那具尸体里。尸体烂了，他们都得跑。洪荒是他们唯一能去的地方。”
苏凡沉默了。
一个提丰，一个伊邪那美，已经打得这么艰难了。
后面还有更多，更强。
他一个人，打不过。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人气值余额，0
商品列表里，大部分东西都是灰色的，买不起。
苏凡关掉系统面板，站在城墙上，看着蓝色的天空。
他心里清楚，裂缝还会再开，下一个来的会比提丰和伊邪那美更强。
但他现在什么都买不起，人气值是零，信用额度用完了，贷款也贷不了。
他需要人气值。
需要很多很多人气值。
苏凡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
手机还有电，信号满格。
他从混沌界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洪荒有信号了。
不是蓝星的信号，是天道的信号。
天道补上了，洪荒和蓝星的连接也通了。
他打开直播软件，直播间标题打了一行字：华夏神明科普，今天讲盘古。
直播间开了。
十万人涌进来，二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弹幕刷屏。
“老大开播了！”
“卧槽，老大还活着！”
“天道补上了？我听说了！”
“老大你瘦了。”
“老大你的手怎么了？”
苏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的伤已经好了，但指甲还没长全，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是新的，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指甲。
他把手举到镜头前，弹幕又炸了。
“老大的指甲！”
“这是经历了什么？”
“老大你是不是去打架了？”
苏凡没回答这些问题。
他坐在城墙上，身后是蓝色的天空，身前是手机镜头。
孙悟空蹲在他旁边，金箍棒横在膝盖上，好奇地看着手机屏幕。
“今天讲盘古。”
苏凡开口了，声音很沙哑，但很稳。
弹幕安静了。
“盘古不是第一个神。”
苏凡说。
弹幕又炸了。
“不是第一个？”
“那第一个是谁？”
“老大你别卖关子。”
苏凡继续说：“盘古之前，有混沌。混沌不是神，是状态。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混沌里有一具尸体，比洪荒还大一万倍的尸体。盘古从那具尸体里劈出来的。”
弹幕沉默了。
苏凡看着弹幕，等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
“盘古开天辟地，用的是斧头。那把斧头叫盘古斧，一斧劈开混沌，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盘古怕天地合拢，就用手撑天，用脚踏地。每天天高一丈，地厚一丈，盘古也长一丈。一万八千年，天高九万里，地厚九万里，盘古也长到了九万里。”
弹幕开始刷。
“盘古大神！”
“这才是真正的神！”
“九万里，我的天。”
“盘古死的时候，身体化了。左眼变成太阳，右眼变成月亮，头发变成星星，血液变成江河，肌肉变成土壤，骨头变成山脉。他的呼吸变成风，他的声音变成雷，他的汗变成雨。”
弹幕又炸了。
“所以太阳是盘古的眼睛？”
“月亮也是？”
“星星是头发？”
“那我们现在站的地，是盘古的肉？”
苏凡点头。
“对。你站的地，是盘古的肉。你喝的水，是盘古的血。你吹的风，是盘古的呼吸。”
弹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了一条。
“老大，我哭了。”
又有一条。
“我也是。”
又有一条。
“盘古大神，谢谢您。”
苏凡看着弹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人气值。
一千万，两千万，五千万。
涨得很快，但还不够。
他欠系统一百亿，现在才五千万，差得远。
他继续讲。
“盘古之后，下一个神是女娲。女娲不是盘古的孩子，她和盘古没有血缘关系。她是从混沌里生出来的，和盘古一样古老。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补天。”
弹幕又热闹了。
“女娲娘娘！”
“造人的那个！”
“补天的那个！”
苏凡说：“女娲造人，用的是泥土。她蹲在河边，拿黄土捏小人，捏一个吹一口气，小人就活了。”
“她捏了很多，手捏酸了，就拿了根绳子，沾上泥水，甩出去。泥点落在地上，也变成了人。手捏的是富人，绳子甩的是穷人。”
弹幕刷屏。
“这个我知道！”
“手捏的富人，绳子甩的穷人。”
“女娲娘娘好聪明。”
苏凡继续说：“后来天塌了。共工撞断不周山，天柱断了，天裂了一道缝。天河的水从裂缝里灌下来，地上洪水泛滥，猛兽出没，人族死伤无数。”
“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杀了巨龟，用它的四条腿撑住天的四极。天补上了，洪水退了，人族得救了。”
弹幕又炸了。
“女娲娘娘！”
“五色石补天！”
“巨龟的四条腿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