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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祥由衷敬佩:“待会不论胜负,俺都认你这个哥哥!”

众人正要随汴祥上山,

赵远忽想起时迁,忙唤他上前。

“兄弟,我们要去山寨做客,你可敢同往?”

“若只俺一人,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前去。如今既随员外,又有何惧!”时迁嬉笑答道。

方才见林冲与那持斧大汉交锋,时迁虽武艺不精,

但在江湖行走多年,眼力仍在,

立时看出二人皆是真高手。

他对赵远的身份又信了两分。

只是他做贼出身,素来谨慎,定要亲耳听得柴大官人确认才肯尽信。

“不敢光明正大前去,就是说你敢偷偷摸进去了?”

焦挺因先前被戏耍,对时迁颇有不忿,立时反唇相讥。

“嘿嘿,这汉子的寨子,俺早光顾过好几回了!”

时迁得意一笑,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

“先前在镇上,俺本欲将这些银子赠予那卖艺好汉,不料被你家员外抢了先。”

“你......”

汴祥盯着时迁手中银锭,听得他早潜入过自己山寨,顿时醒悟,

“俺说这两日怎会平白少了百两白银,还当是喽啰手脚不干净,原来是你这厮偷的!快还俺银子!”

说罢便要抢夺,可鼓上蚤虽无力气,身形却灵巧异常。

汴祥追赶半晌,竟连衣角都碰不到,反累得气喘吁吁。

“汴祥兄弟,你再这么下去,还没跟我打,自己先累倒了。”赵远忍不住笑道,“这位也是我的兄弟,他拿了你多少银子,待会儿我替他补上便是。”

汴祥这才停了手,抱怨道:“这家伙滑溜得跟猴似的,根本抓不住!”

一旁的时迁却怔怔地望着赵远,一时失神。

众人继续往山寨走去,焦挺见时迁呆立不动,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一起走啊!”

“啊?哦!”时迁连忙点头,跟在了众人后面。

汴祥所谓的山寨,不过是山岗上几间简陋的屋子围成的院子。

请众人进屋后,汴祥便吩咐准备酒肉招待。

不一会儿,酒先端了上来。汴祥端起酒碗要向赵远敬酒,赵远正要喝,手中的碗却被时迁一把夺过,仰头饮尽。

“不错,果然是好酒!”时迁咂咂嘴称赞。

“你这人真不懂规矩,哥哥的酒也敢抢?”焦挺皱眉道。

“一点酒水而已,有什么关系。”时迁满不在乎。

“没事,我再倒一碗就是。”赵远笑道。

几碗酒下肚,肉食菜肴也端了上来。时迁像饿鬼投胎似的,抢过筷子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

“你这人太没礼貌了,哪有这样吃的!”焦挺沉下脸来。

一旁的琼英也放下筷子,满脸嫌弃。连林冲和汴祥都皱起了眉头。

“俺就是想尝尝山寨的菜什么味道,比镇上的酒楼可差远了。”时迁嬉皮笑脸。

“嫌难吃你还抢着吃!”焦挺白了他一眼。

众人纷纷责备,只有赵远忽然放下筷子,感叹道:“时迁兄弟有心了。”

其他人都一脸不解,时迁却笑道:“就为哥哥刚才那声兄弟,这也是俺该做的。”

“兄长,怎么回事?”琼英疑惑地问。

“汴祥兄弟,你知道我怎么会遇到这位时迁兄弟的吗?”赵远将之前时迁盗马引他们返回官道的事说了,又道,“时迁兄弟刚才抢酒抢菜,是因为我的赌注是梁山,他怕我被汴祥兄弟算计,所以抢先试毒。还请汴祥兄弟见谅!”

“这般忠心的好汉,我怎么会怪罪!”汴祥给时迁敬了一碗酒,“刚才是我小气了,我这寨里的金银,兄弟随便取用!”

“是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汴祥哥哥莫怪。”时迁赶忙赔罪。

经过这一出,林冲等人对这个贼眉鼠眼的时迁明显亲近了许多。

就连之前对时迁颇为不屑的焦挺,此刻也转变了态度。

众人饮罢数坛酒,吃了些菜肴肉食,汴祥起身抱拳:

“小弟已歇息妥当,请赵家哥哥指点!”

赵远随他走到场中,喽啰们围成圈,空出中央一片场地。

汴祥仍使那柄开山大斧,赵远则提了朴刀相对。

只听汴祥一声暴喝,挥动大斧猛冲而来。

这开山斧本是重兵器,常人举起已属不易,汴祥却天赋异禀,挥舞间举重若轻。斧风呼啸间章法井然,进退颇有法度。

赵远原想以朴刀轻灵取胜,怎料寻不到半分破绽,只得转攻为守,以刀锋格挡重斧。

如此往来五十余回合,汴祥终究血肉之躯,重斧渐成负累。但见他气息渐粗,斧势不复先前绵密。

赵远窥得契机,朴刀如灵蛇探入斧影空隙,借力一挑一拨。汴祥顿觉虎口剧震,开山斧已脱手飞出。

“哥哥神力!小弟认输!”汴祥当即拜倒,“这四五十弟兄,往后全听哥哥差遣!”

“贤弟请起,自今往后便是一家。”赵远忙伸手相扶。

既成自家兄弟,众人相处愈发自在。赵远本欲返回柴进庄园,却被汴祥挽留:

“哥哥好歹住上三五日,小弟派人给柴大官人送个口信便是。”

赵远从善如流,众人遂在这山寨住下。连日里饮酒比武,不觉已过三日。

这日正与汴祥对饮,忽有喽啰来报:“山下出现两路人马!”

“不是早吩咐过?”汴祥摔碗怒道,“既归梁山,剪径营生再也不许做了!”

“寨主容禀,”喽啰急道,“前头一驾马车,两个赶车汉子浑身是血被人追赶。后面那伙人看装扮兵器,似是官府官兵!”

“被官府追捕之人?”汴祥一怔,忙转向赵远,“哥哥,此事该如何处置?”

“先救人要紧!”

赵远当机立断:“如今奸臣掌权,官府早已是非不分,能被他们追捕的,大多都是忠勇之人。”

“全听哥哥安排!”

汴祥迅速召集了喽啰,赵远、林冲等人也跟着一起下山。

来到山坳处,

果然看见四五十名官兵围着一辆马车!

马车前站着两个浑身是血的大汉。

官兵正要一拥而上擒住二人,

不料此时汴祥带人围了上来。

一见山中竟有贼寇,

官兵首领厉声喝道:“我乃太尉府李虞候,奉高太尉密令在此剿杀逆贼,你们这些山贼识相的话,还不快滚!”

“高太尉?高俅和高坎先后害了林教头和徐教师,如今又要害谁?”赵远沉声问道。

“你这贼人竟敢直呼太尉名讳!”

李虞候威胁道:“就不怕朝廷大军杀来,把你们一个不留吗!”

“哈哈,朝廷大军能不能杀光我们,我不知道……”

汴祥狠声道:“但我却知道,今天我能把你们一个不留!”

“你!”

李虞候脸色铁青,正要开口,

这时,那两个护着马车的汉子听到赵远先前的话,低声商量了几句,忽然高声喊道:

“山中的好汉可认识东京金枪班徐宁徐教师?”

“徐教师被高坎所害,马车里是徐教师的家眷,请好汉出手相助!”

徐宁的家眷?

赵远和林冲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高坎果然对徐宁下手了!

不再犹豫,

赵远和林冲率先挥动兵器杀入官兵之中,

汴祥一边指挥喽啰冲杀,一边挥舞大斧,大肆砍杀官兵。

这伙官兵实力不弱,进退有序,装备整齐,显然不是普通厢军。

仅靠汴祥山寨的喽啰根本抵挡不住,

幸好有赵远、林冲、汴祥这些杀神,

在他们反复冲杀下,

死伤了十几名喽啰,终于全歼了这伙官军,

只留下李虞候一个活口,用来审问情况……

官军被灭,见赵远等人围了上来,

那两个汉子紧张地问道:“不知各位好汉尊姓大名?”

“两位兄弟莫慌,我是徐教师的旧识,”

林冲上前,对着马车说道:“我是林冲,车里可是徐教师的家眷?”

“您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两个汉子中那个皮肤黝黑、满身麻点的急忙向车厢里说:

“嫂嫂,是哥哥的旧日同僚,林冲林教头!”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妇人苍白的脸,显然被方才的厮杀惊得不轻。

她仔细端详着马前的林冲,急忙对身旁的麻脸汉子说:

“确是林教头!昔日随官人进香时曾见过一面!”

言罢,在麻脸汉子搀扶下款款下车,向林冲施礼道:“竟在此处得见教头,不知可曾听闻奴家官人音讯?”

“前日刚与徐教师相见,”林冲温言安慰,“现今他在柴大官人庄上做客,距此不过半日路程。”

“苍天保佑!”妇人长舒一口气,又与林冲寒暄两句,方重回车内。

两位汉子确认林冲身份后,赶忙自报家门。那满脸麻点的乃是金钱豹子汤隆,身旁立着的竟是锦豹子杨林。两只豹子萍水相逢,也算缘分。

当初在东京,汤隆遭高坎毒打后幡然醒悟,见徐娘终日以泪洗面,便主动提出护送她前往沧州。虽怨恨汤隆连累丈夫,但念在亲戚情分,徐娘子终究应允。

谁知刚入河北地界,就遭高府李虞候带人 。汤隆寡不敌众,只得躲进小镇暂避。恰逢杨林途经此地,听闻高太尉 忠良,当即设计引开追兵,一路护送至此。

不料行至附近官道,竟遭李虞候伏击,仓促间逃入这山间小道。

“杨兄弟仗义出手,真豪杰也!”赵远由衷赞叹。这锦豹子素来谨慎,却能为徐宁家小挺身而出,确实当得起义士之名。

至于汤隆,虽因贪念铸下大错,但此番护送嫂嫂千里寻夫,也算悔过自新。究竟原不原谅,还需徐宁自行决断。

“当时未曾多想,”杨林摇头苦笑,“只道甩开追兵便罢,谁知他们算准我们要走官道,险些全军覆没。多亏诸位仗义相救!”

“我等只识得林教头,”汤隆抱拳道,“还请各位好汉留个名号,日后也好教兄长登门拜谢!”

“在下汴祥!”

“没面目焦挺在此!”

......

众人依次报上姓名,轮到赵远时,他刚说出自己的名字,杨林便立即下拜道:“原来是一拳打死老虎、大闹阳谷县的赵寨主!听说赵寨主被王伦陷害,后来您杀了那厮,成了梁山之主,真是绿林中的大喜事啊!”

赵远随即邀请道:“兄弟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不知是否愿意和我同上梁山,一起做一番事业?”

杨林一听,喜形于色。

他多年漂泊,居无定所,一直想找个安身之处。赵远的邀请正合他的心意,连忙下拜道:“承蒙哥哥看重,杨林愿誓死追随!”

赵远笑着扶他起身,说道:“杨林兄弟愿意上山,我也十分欢喜!”

众人互相认识后,因山坳间不便交谈,便移步到汴祥的寨子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