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把两个冥潮古物拼在一起，塞进工具箱。
他坐在柜台后面，啃着最后一块肉干，脑子在转。
m-0131，从赵天极储物袋里翻出来的。m-0132，从莫岩的飞剑里掉出来的。
这两个东西的主人，一个是雷火岛的少主，一个是天工山的六品炼器师。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手里有冥潮古物。
也就是说，这些零件散落在外面很久了。可能几百年，可能上千年。被人当成普通材料，混进法宝、混进储物袋，辗转了不知道多少人手里。
禁库里有三千七百多件。
外面还不知道散了多少。
苏毅嚼完肉干，拍了拍手上的碎末。
他从柜台下面拖出铁皮箱子，打开盖子数了一遍。
连上今天收的，一共一百四十七万中品灵石。
够用一阵了。
他把箱子锁好，推回柜台下面。
门口传来动静。
一个人影站在门槛外面。
穿灰袍。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身材瘦小。气息压得很低，但苏毅的能量路径可视化看得清楚。
结丹后期。
苏毅没动。
灰袍人站了几息，跨过门槛走进来。
他左手提着一个布袋子。布袋子不大，但很沉。走路的时候，袋子里的东西互相碰撞，发出金属的声响。
灰袍人走到柜台前，把布袋子放在木板上。
没说话。
苏毅看着他。
灰袍人拉开袋口。
袋子里倒出来一堆零碎的金属件。齿轮、弹簧、铜片、铁管，七八样。
每一样上面都刻着纹路。
苏毅扫了一眼。
冥潮古物的纹路。
他没伸手去碰。
“修东西？”
灰袍人摇头。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简，放在柜台上。
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有人在收这些东西。”
声音很哑。分不清男女。
说完就出了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街上。
苏毅坐着没动。
他看了看那堆金属件，又看了看玉简。
风鸡从柜台底下钻出来，跳到木板上，歪着头去啄那个玉简。
苏毅把风鸡拨到一边。
他没灵力，读不了玉简。但这不是问题。
他拿起玉简，放在冥潮古机关盒上面。机关盒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
系统面板跳出信息。
玉简里存着一张名单。
十七个名字。名字后面跟着对应的编号。m-0088，m-0112，m-0145，m-0201……
苏毅往下看。
最后一个名字后面没有编号。写着一行字。
“买家身份不明。出价极高。已收购冥潮古物散件四十七枚。目的未知。”
苏毅把玉简放下。
有人在收冥潮古物。而且已经收了四十七枚。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金属件。从里面捏起一个拇指大的齿轮。
齿轮上的编号是m-0088。
苏毅把齿轮翻了一面。背面有磨损痕迹。不是自然老化。是被人用工具拆卸过。
拆卸手法很粗暴。卡口边缘有崩裂。
苏毅又翻了几个零件。每一个都有类似的痕迹。
这些零件是从别的东西上硬拆下来的。拆的人不懂冥潮古物的结构，纯粹暴力拆解。
苏毅把零件一个个排开。
八样。
他拿出冥潮古机关盒，挨个扫描。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跳了一阵。
八样零件，来自五件不同的冥潮古物。其中三件的编号在禁库名单上查得到，另外两件查不到。
查不到的那两件，编号分别是m-4012和m-4013。
苏毅的手指在机关盒上敲了两下。
禁库的库存范围是m-0001到m-9999。m-4012和m-4013在范围内，但库里没有。
要么是很久以前就流出去了，要么是从来没进过库。
苏毅把零件收进工具箱的隔层里。
那个灰袍人把东西送来，说有人在收。没说让苏毅做什么。
但意思很明白。
这些零件流落在外的人手里，那些人不知道它们的真正价值。可一旦有人系统性地收购，就说明这个买家知道冥潮古物是什么。
知道冥潮古物是什么的人，在整个内冥海里，苏毅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地方。
一个是沧澜阁。
另一个，不知道。
苏毅把工具箱合上。
他站起来，走到铺子后面的小院里。院子角落有一口水缸。水缸旁边堆着几根钢筋和一卷铁丝网。
他蹲在水缸旁边洗了把脸。
水很凉。
苏毅擦了擦手，回到铺子。
柜台上的风鸡正趴在那堆零件原来放着的位置上睡觉。
苏毅把它拎起来扔到旁边。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拼好的组件。m-0131和m-0132。
又从工具箱隔层里拿出m-0088的齿轮。
三个零件放在一起。
m-0131的圆环边缘有一个凹槽。m-0132的圆筒尾部有一个凸起。m-0088的齿轮中心孔径和凸起的直径吻合。
三件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传导节点。
苏毅把节点接在冥潮古机关盒的侧面。
机关盒的纹路全亮了。
系统面板跳出新信息。
【冥潮古机关盒性能提升。当前解析能力：+37%。】
【检测到新功能解锁条件：再接入三个匹配节点，可升级为便携式法则扫描终端。】
三个节点。
苏毅看了看工具箱隔层里剩下的七个零件。
他从里面挑出两个，试着拼。
拼不上。接口不对。
他换了一组。
还是不对。
八个零件里，只有m-0088能和手里的组件匹配。剩下七个属于另外的组合。
苏毅把零件放回去。
他需要更多的零件。而且是特定编号的零件。
苏毅靠在椅子上。
门口那块写着“二手雷火钟”和“升级版紫雷盾”的木板，在风里晃了两下。
他想了想，站起来。
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块新木板。拿炭笔写字。
“高价回收：老旧金属配件。不论品相。不论来路。”
写完，挂在门框上。
挂好之后他又加了一行。
“尤其欢迎：看不懂、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东西。价格面议。”
苏毅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三块招牌。
左边挂着紫雷盾，标价两百万。右边挂着雷火钟，标价十万。中间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高价回收”木板。
他回到柜台后面坐下。
街上人来人往。
苏毅等了半柱香。
没人进来。
又等了半柱香。
一个穿短褐的矮个子修士探头进来看了一眼，看到门口那两件六阶法宝，缩回去了。
苏毅拿起抹布擦柜台。
擦到一半，门口暗了。
有人挡住了光。
苏毅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上别着一把生锈的铁尺。
脸很年轻。二十出头。但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青黑。
筑基后期。
年轻人站在门口，看了看左边的紫雷盾，又看了看右边的雷火钟。最后目光落在中间那块“高价回收”的牌子上。
他往怀里摸了摸。
摸出一个东西，攥在手心里，没拿出来。
“老板。”
“嗯。”
年轻人走到柜台前。犹豫了一下，把手摊开。
手心里是一个小铜块。长宽各一寸。黑不溜秋的，看不出材质。
苏毅扫了一眼。
冥潮古物纹路。
他没露声色。
“什么东西？”
“不知道。”年轻人的声音有点紧，“从海里捞上来的。摊子上没人认识，说是废铜。但我总觉得不对。”
苏毅把铜块拿过来。翻了一面。
底部有编号。
m-0217。
他手指摩挲了一下铜块表面的纹路。
和机关盒侧面预留的第二个接口，严丝合缝。
苏毅把铜块放在柜台上。
“你要卖多少。”
年轻人搓了搓手。
“老板，你给个价。”
苏毅想了想。
“五百中品。”
年轻人的瞳孔放大了。
五百中品灵石。他一年的收入才三十块。
“成交！”
苏毅从铁皮箱子里数出五百中品灵石。
年轻人接过灵石，手都在抖。他把灵石往怀里揣了，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毅一眼。
“老板，海里这种东西多不多？”
苏毅看着他。
“你能捞到多少，我收多少。”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溜烟跑没影了。
苏毅拿起m-0217，接在机关盒侧面的第二个预留接口上。
卡口对齐。
咔哒一声。
机关盒的纹路又亮了一层。
系统面板跳出来。
【解析能力：+52%。剩余接口：2。】
苏毅把机关盒收好。
他拿过那张玉简里的名单，用炭笔抄在纸上。
十七个名字。四十七枚散件。
一个身份不明的买家。
苏毅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铺子外面，街角那栋茶楼的二楼窗户后面，一个灰袍人影坐在那里。
他看着苏毅挂出去的“高价回收”木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杯放下的时候，他袖子里的传音玉符震了一下。
他没理会。
继续看着那间挂满法宝的小铺子。
铺子里，苏毅正把新收的零件逐一编号，用铁丝穿起来，挂在柜台后面的墙壁上。
一排零件，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