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的脑子里，系统的警告还在回响。
七十二个时辰。
重力阵列失效。
沧澜城从内部解体。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不大的库房。
这间铺子，还有沉炉街那间，都会变成宇宙尘埃。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生意还怎么做。
苏毅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五个装满了灵石的麻袋上。
然后，他又看向那个被他修出一条拉绳的元婴女修。
红叶还趴在木箱上，一动不动。
苏毅走过去，把那五个麻袋一个个拎起来，将里面的灵石，全部倒进了刚到手的那个翠绿色储物镯里。
镯子里的空间不小，装完之后，还绰绰有余。
他把镯子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这里的尸体，还有那两个活的，你处理一下。”苏毅指了指墙角的光头和另外两个黑衣人。
红叶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慢慢从木箱上爬起来，低着头，声音很轻：“是。”
杀人灭口，清理现场，这种事她以前都是吩咐手下去做。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苏毅没再看她。
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消息和报酬。
现在，他得去办正事了。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贴在墙壁上。
【法则编辑：启动。】
【修改目标：墙体结构。】
【效果：临时通道。】
坚实的青石墙壁，在他手掌接触的地方，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一人高的门。
门外，是三十一层的街道。
苏毅迈步走了出去。
他身后的门，又在他背后，像水波一样，合拢了。
墙壁恢复了原样，看不出任何痕迹。
库房里，红叶看着那面完好无损的墙，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眼中最后一点属于元婴修士的傲气，彻底熄灭了。
……
苏毅走在前往上层的石阶上。
三十五层。
三十八层。
四十一层。
越往上，路上的修士修为越高，守卫也越森严。
好几处关卡，都有结丹期的修士带队盘查，神识来回扫荡。
苏毅不想惹麻烦。
他都懒得从正门走。
找个没人的角落，手往墙上一按，开个门，直接穿过去。
方便，快捷，还省脚力。
路上，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迎面走来的一个筑基修士，脚下忽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旁边店铺的招牌，挂得好好的，其中一端的挂钩，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在苏毅的【能量路径可视化】视野里，整座沧澜城的重力场，那张原本平稳、均匀的能量网，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褶皱。
就像一张被拉扯得太久的渔网，开始有线头崩断了。
大部分修士，都感觉不到这种万分之一都不到的重力变化。
但苏令能“看”到。
他知道，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加快了脚步。
四十二层。
一走出那条临时开辟的通道，一股喧闹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这里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环形大殿。
大殿四周，分布着上百个大小不一的传送阵，正闪烁着各色光芒，修士们进进出出，人声鼎沸。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阵盘。
那个阵盘，是暗的。
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最中心的位置，甚至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阵盘的四周，被一队身穿银甲的修士围着，禁止任何人靠近。
七座小型的备用阵盘，环绕着那个巨大的废弃阵盘，正超负荷地运转着，每一次传送，都会让阵盘的符文暗淡几分。
“怎么回事？去个黑石岛要排一个时辰？”
“别提了，我三天前就在等了，到现在还没轮到。”
“听说中央主阵盘坏了，沧澜阁的阵法大师们，研究了几个月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群里，全是抱怨声。
苏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阵盘上。
脑海里，光幕跳出。
【物品：沧澜城中央传送枢纽主控阵盘（m-01）】
【损坏部位：核心空间道标崩毁，十七条主能量回路断裂，三万六千处符文节点失灵……】
【损坏程度：78%】
【修复方案：重塑空间道标，焊接能量回路，补全符文节点。】
苏毅拨开人群，径直朝着那个被银甲卫士围起来的中央阵盘走去。
“站住！”
他刚靠近警戒线，两杆长戟就交叉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地乃沧澜阁禁地，速速退后！”一名银甲卫士冷声喝道。
苏毅抬头看了看他们。
两个都是结丹初期的修为，气息很稳，不是花架子。
“我来修东西。”苏毅指了指后面那个巨大的破烂阵盘。
两个银甲卫士，愣了一下。
随即，其中一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修东西？小子，你睡醒了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这阵盘是谁弄坏的，又请了谁来修吗？”
另一个卫士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苏毅。
“快滚，别在这妨碍公务。不然把你当奸细抓起来。”
他们的声音不小，周围排队的修士，也都听见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当他们看到苏毅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和那张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脸时，好奇变成了嘲笑。
“哪来的愣头青，还想修主阵盘？”
“哈哈，他要是能修好，我把旁边这根柱子吃了。”
苏毅没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卫士，很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
“让开。我要进去修东西。”
“找死！”
左边的那个卫士，耐心耗尽了。
他手中长戟一抖，没有用戟刃，而是用戟杆，直接朝着苏毅的肩膀捣了过来。
他没想杀人，只想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飞出去。
就在戟杆即将碰到苏毅肩膀的瞬间。
苏毅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没有去挡，也没有去拨。
他只是，在那名卫士的眉心前，半寸的空中，轻轻地点了一下。
【法则编辑：启动。】
【修改目标：局部重力参数。】
【效果：重力x10。】
那名卫士的身体，猛地一沉。
他感觉自己身上，像是瞬间压上了一座山。
“噗通！”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在了地上。
坚硬的灵石地面，被他的膝盖，砸出了两个浅坑。
他手里的长戟，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站起来。
他用尽了全身的灵力，肌肉鼓胀，青筋暴起。
没用。
他就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苍蝇，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无比艰难。
另一个卫士，惊呆了。
周围嘲笑的修士，也惊呆了。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个年轻人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一个结丹期的银甲卫士，就毫无征兆地，跪了。
“怎么回事？！”
一声暴喝，从阵盘后方传来。
一个穿着紫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
他胸口佩戴着一枚阵盘形状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玄”字。
元婴初期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钱长老！”
还站着的那个卫士，连忙行礼，指着苏毅，声音都在发抖。
“他……他用了妖法！”
钱长老的目光，落在了苏毅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不透。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一个凡人。
可一个凡人，能让一个结丹修士，莫名其妙地跪在地上？
他又看向那个跪着的卫士。
对方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脸色涨红，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是你做的？”钱长老的声音，很冷。
苏毅点点头。
“放开他。”
苏毅摇了摇头。
“年轻人，老夫不管你是什么来路，用了什么手段。”钱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在沧澜阁的地盘上，伤我的人，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说着，抬起了手。
一只由庞大灵力构成的巨手，在半空中成型，朝着苏毅，当头压下。
苏毅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卫士，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吓得不敢动的卫士。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那个站着的卫士，和那个跪着的卫士，身上同时承受的重力，瞬间交换了。
跪着的那个，身上压力一空，猛地弹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而那个站着的，则发出一声惊呼，“噗通”一声，以一个和同伴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跪了下去。
半空中，那只灵力巨手，停住了。
钱长老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苏毅。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是妖法。
那第二次呢？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阵法痕迹。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
就让两个结丹修士，一个跪下，一个站起。
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随意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这是什么力量？
“你……”钱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毅没理会他的震惊。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大殿穹顶上那颗巨大的，用来照明的月光石。
然后，他缓缓开口。
“这地方的重力，不太稳定。”
“像这样的波动，以后会越来越多。”
“大概还有……”苏毅算了算时间。
“七十一个时辰。”
“这座城，就要散架了。”
苏毅转过头，看着脸色煞白的钱长老，平静地问。
“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修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