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推开休息室的门时，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phoenix的休息室在走廊尽头，从舞台下来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灯光惨白的通道。墙壁上贴着本届世界赛的宣传海报，每一张都印着选手们意气风发的脸——包括他自己。海报上的“dawn”眼神锐利，嘴角带着自信的弧度，与此刻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的人判若两人。
身后传来队友压抑的脚步声。没人说话。刚才在舞台上被碾压的耻辱感还像湿透的衣服一样黏在身上，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队长……”打野blaze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我……”
“不是你的问题。”林见星打断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先进去。”
五个人鱼贯而入。教练和助理已经等在房间里，脸色同样难看。桌上摆着能量饮料和切好的水果，但没人伸手去拿。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观众欢呼声——那是为星耀庆祝的声音。
“都坐下。”教练的声音很沉，“我们只有十五分钟。复盘，然后决定下一局的战术。”
林见星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
耻辱。
愤怒。
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恐惧。
顾夜寒的战术太完美了。完美到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那个玛尔扎哈的选择，那个poke体系的构建，那个时机的把控——这不像是一周内能准备好的战术，更像是蓄谋已久的杀招。
“他研究了我一整年。”林见星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教练皱眉。
“顾夜寒。”林见星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知道我会在六级前游走上路，所以提前让下路准备越塔。他知道我会在火龙团开玛尔扎哈，所以让玛尔扎哈第一件就做金身。他甚至知道我在压力下的决策模式——越是被动，越是会冒险。”
他顿了顿，握紧水瓶的手指关节泛白：“这场比赛，从bp开始，我就被他算计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上单Frost才小声说：“那我们……下一局怎么办？如果他还藏着更多这种套路……”
“那就逼他拿出真本事。”林见星放下水瓶，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第一局我们输在两点：一是低估了玛尔扎哈体系的中期强度，二是被下路打开了缺口。”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快速画出示意图：“下一局我们在蓝色方，有先选权。我们可以抢韦鲁斯或者盲僧，拆掉他们的poke体系核心。同时，下路必须稳住，宁可放弃线权，也不能再给一血。”
教练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但是dawn，如果星耀还有别的套路呢？顾夜寒这个人……你知道的，他从来不只有一套牌。”
林见星的笔尖停在白板上。
他知道教练说得对。顾夜寒的战术储备深不见底，当年在星耀时，他就见识过那个人在季后赛连续五场拿出五个完全不同体系的疯狂。一年过去了，他只会更可怕。
“那我们就打我们最擅长的。”林见星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不要去想他怎么应对，不要去想他的套路。就打phoenix这半年来的核心体系——中野联动，四包二，速推转线。用我们最熟悉的方式，打一场纯粹的比赛。”
“可是……”辅助Guard犹豫道，“如果被针对呢？”
“那就拼操作。”林见星的声音斩钉截铁，“拼意识，拼团队的默契。我们一路从外卡赛区打上来，靠的不是复杂的战术，是敢打敢拼的血性。不要因为对手是星耀，就忘记我们是谁。”
他的话像一针强心剂。几个年轻队员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没错！”blaze猛地站起来，“怕什么！不就是输了一局吗？bo7，我们还有六局的机会！”
“干他娘的！”Frost也跟着站起来，“下一局我要拿剑姬，把那个船长打穿！”
教练看着这群重新燃起斗志的年轻人，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好。那就按dawn说的，第二局打我们自己的东西。现在，最后五分钟，每个人调整好状态。忘记第一局，专注当下。”
队员们齐声应和，开始各自活动手腕，深呼吸，做心理建设。
林见星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耳朵里还残留着刚才台下观众的欢呼声——那些为星耀喝彩的声音。一年前，那些欢呼也曾属于他，属于他和顾夜寒并肩作战的星耀。
而现在，他坐在对手的位置上，听着那些欢呼像刀子一样刺进心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林见星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父亲的事，顾家还有很多秘密。想知道的话，赛后联系我。”
发信人没有署名。
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迅速回拨过去，但提示音显示是空号。再查看短信详情，发现是通过网络虚拟号码发送的，无法追踪来源。
是谁？
秦墨？还是顾家的其他人？或者是……当年父亲事件的知情人？
无数个可能性在脑海中翻滚。林见星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父亲的事。顾家的秘密。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唤醒了他这一年来的所有噩梦。那些关于父亲坠楼的模糊记忆，那些关于顾氏集团早期黑幕的传闻，那些顾夜寒欲言又止的痛苦眼神……
“队长？”blaze注意到他的异常，“你没事吧？”
林见星迅速收起手机，摇摇头：“没事。有点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论这条短信是谁发的，无论背后藏着什么秘密，都必须等到比赛结束之后再去处理。
眼前最重要的，是赢下接下来的比赛。
是证明给所有人看——给顾夜寒看，给那些质疑他的人看，给天上的父亲看——他林见星，即使孤身一人，即使背负着沉重的过去，依然能站在世界之巅。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phoenix战队，准备上场了。”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吧。”他说，“把第一局输掉的，赢回来。”
同一时间，星耀战队的休息室里，气氛却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轻松。
“夜神，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陆辰飞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顾夜寒站在白板前，手中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箭头。他的动作很快，很稳，但熟悉他的人——比如陆辰飞——能看出那平静表面下隐藏的紧绷。
“确定。”顾夜寒没有回头，“第二局，换下明轩，让小北上。”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明轩，星耀的王牌打野，刚刚在第一局用盲僧打出完美节奏的关键选手，要在第二局被换下？
“为什么？”夏明轩本人直接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我第一局打得有问题吗？数据面板我全是绿的！节奏也是我带的！为什么要换我？”
顾夜寒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打得很好。但下一局，phoenix一定会针对你。他们会ban掉盲僧，会选前期强势的中野来入侵你的野区。我需要一个风格完全不同的打野，来打破他们的预判。”
“可是……”
“明轩。”陆辰飞按住夏明轩的肩膀，摇了摇头，“听夜神的。”
夏明轩咬着嘴唇，眼睛红了。他今年十九岁，正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被这样毫无征兆地换下，对他来说简直是羞辱。
但顾夜寒没有安慰他，而是看向角落里一个沉默的少年：“小北，准备好了吗？”
那个叫小北的少年抬起头。他只有十七岁，是星耀的青训生，这次世界赛作为替补打野随队，但从没想过真的会有上场的机会。此刻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不敢置信。
“我……我可以吗？”小北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顾夜寒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听着，小北。我知道你紧张，我知道你害怕。但我要告诉你——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打野选手。你的英雄池，你的刷野路线，你的gank思路，都和明轩完全不一样。而这一点，就是我们的武器。”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phoenix现在一定在研究怎么对付明轩的盲僧和皇子。但他们绝对想不到，第二局我们会换上一个擅长野核、喜欢反常规开野路线的打野。你要做的，就是打乱他们的所有预判，用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方式，撕裂他们的防线。”
小北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我……我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顾夜寒纠正他，“是必须做到。这是世界总决赛的舞台，你只有一次机会。要么一战成名，要么永远活在‘替补’的阴影里。你选哪个？”
“我……”小北握紧拳头，“我要成名！”
“好。”顾夜寒站起身，看向其他人，“第二局，我们打野核体系。小北拿男枪或者千珏，中下两路选能稳住线权的英雄，上路拿坦克抗压。前期放掉一些资源也没关系，只要保证小北的发育，中期我们就能接管比赛。”
这个战术安排再次让众人震惊。
野核体系？在如此重要的总决赛第二局，用一个从未上过场的青训生来打核心？
“夜神，”中单小陈忍不住开口，“这太冒险了。万一小北紧张发挥失常，我们整个节奏就崩了。”
“所以你们要给他足够的支持。”顾夜寒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小陈，你的中路必须拿到线权，随时准备支援野区。下路，宁可放弃补刀也不能死。上路，就算被压二十刀，也要保证不死。只要撑过前期，我们就能赢。”
他说得如此笃定，以至于没人敢再质疑。
但陆辰飞知道，这其实是一场豪赌。用一场总决赛的胜负，赌一个新人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发挥。赌赢了，星耀能收获一个未来的明星打野，同时打乱phoenix的所有部署；赌输了，比分就会被扳平，士气也会受到重创。
而顾夜寒之所以敢这么赌，只有一个原因——
他太了解林见星了。
他知道林见星现在一定在复盘第一局，一定在研究明轩的习惯，一定在制定针对明轩的战术。所以他必须打破这个预判，必须用一个完全未知的变量，来打乱林见星的所有计划。
就像下棋时突然换了一颗棋子的颜色，对手需要重新计算所有可能性。
而重新计算需要时间——在快节奏的电竞比赛中，几秒钟的犹豫就足以决定胜负。
“辰飞，”顾夜寒突然开口，“你带明轩去后面的观察室。第二局，让他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看phoenix的战术。”
陆辰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夜寒的用意——这既是对夏明轩的保护，也是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从上帝视角看比赛，往往能发现很多在场上发现不了的细节。
“好。”陆辰飞点头，拉着依然闷闷不乐的夏明轩离开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顾夜寒靠在了白板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个决定有多艰难。
换下状态正好的夏明轩，启用毫无经验的小北——这如果输了，所有的骂声都会指向他。说他刚愎自用，说他滥用职权，说他为了个人恩怨毁了战队的胜利。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这是他和林见星之间，迟来了一年的对话。是用游戏的方式，进行的灵魂碰撞。
他需要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逼出最真实的林见星。
需要让那个少年明白：顾夜寒从来不是他可以轻易预测的对手。即使他们曾经亲密无间，即使他们了解彼此到骨子里，在这个赛场上，他们依然是两个独立的、完整的个体。
需要让林见星知道——我爱你，但我会在赛场上毫无保留地击败你。
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也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星耀战队，准备上场了。”
顾夜寒睁开眼睛。
眼神里所有的犹豫和柔软都消失了，只剩下冰冷而锐利的锋芒。
“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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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队再次走上舞台时，观众席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什么情况？星耀换人了？”解说阿乐惊呼道，“打野位换上了替补选手bei！这是一位从未在正式比赛中登场过的青训生！Night教练这个换人……太大胆了吧！”
“而且夏明轩第一局的表现非常好啊！”薇薇也不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换人？难道是有伤病？”
导播把镜头给到选手席。小北坐在打野位上，紧张得手都在抖。工作人员正在帮他调试设备，他不停地深呼吸，脸色苍白。
而另一边，林见星在看到星耀的出场名单时，瞳孔骤然收缩。
换人了？
顾夜寒把夏明轩换下去了？换上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青训生？
为什么？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中爆炸。林见星迅速回忆星耀青训营的资料——他离开星耀已经一年了，对现在的青训生并不了解。这个“bei”是谁？擅长什么英雄？什么风格？
一无所知。
而未知，是最可怕的。
“队长，”blaze小声说，“他们换了个新人打野，我们要调整战术吗？”
林见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原计划。新人上场一定会紧张，我们前期就入侵野区，给他压力。只要打崩他的心态，这局就赢了。”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没那么简单。
顾夜寒不是会做无意义决定的人。他敢在总决赛换上一个新人，就说明这个新人一定有特殊的价值。要么是英雄池能counter我们的阵容，要么是风格能打破我们的节奏。
到底是哪一种？
来不及细想了。bp环节已经开始。
第二局，phoenix在蓝色方，拥有先选权。
林见星的第一手ban人，犹豫了很久。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ban掉盲僧，继续限制夏明轩的英雄池。但现在夏明轩不在场上了，这个ban位还有意义吗？
不，有意义。
ban掉盲僧，是为了告诉顾夜寒：我知道你想让我ban盲僧，所以我偏不ban。我要打乱你的心理战。
“ban玛尔扎哈。”林见星做出决定。
既然不知道新打野的套路，那就先解决掉上一局让他们吃尽苦头的点。
星耀那边，顾夜寒几乎是秒ban——他ban掉了blaze最擅长的巨魔之王。
“果然在针对打野。”林见星心想。
第二轮ban人，phoenix继续针对星耀的poke体系，ban掉了韦鲁斯和杰斯；星耀则ban掉了两个能配合入侵野区的辅助。
轮到phoenix一选。
“抢什么？”教练问。
林见星盯着屏幕。现在星耀的打野是个未知数，中单小陈的英雄池很深，下路组合也很全面……唯一可能成为突破口的，是上单。
星耀的上单选手对线能力相对较弱，更擅长团战型英雄。如果能在上路打开缺口……
“拿剑姬。”林见星说。
Frost眼睛一亮：“好！”
phoenix锁下无双剑姬菲奥娜，一个单带能力极强的战士英雄。
轮到星耀选择。顾夜寒几乎没有犹豫，锁下了两个英雄：
打野——法外狂徒格雷福斯（男枪）。
中单——时间刺客艾克。
“野核！”解说惊呼，“星耀要打野核体系！男枪是需要大量资源倾斜的野核英雄，艾克的中路也是为了配合男枪入侵！Night教练这是要把宝全押在新人打野身上啊！”
林见星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顾夜寒启用新人打野，就是为了打野核体系。这是夏明轩不擅长的风格，却是打破常规节奏的最好方式。
一个不需要gank，只需要埋头刷野，中期出山就能一打五的男枪。
一个能快速清线，随时支援野区的中单艾克。
这套组合，前期战斗力极强，如果让他们顺利发育起来……
“我们必须入侵。”林见星咬牙，“一级就进他们野区，不能让男枪舒服刷野。”
阵容很快确定。
phoenix（蓝色方）：
上单：无双剑姬（菲奥娜）
打野：北地之怒（瑟庄妮）
中单：诡术妖姬（乐芙兰）
射手：逆羽（霞）
辅助：幻翎（洛）
星耀（红色方）：
上单：山隐之焰（奥恩）
打野：法外狂徒（格雷福斯）
中单：时间刺客（艾克）
射手：虚空之女（卡莎）
辅助：深海泰坦（诺提勒斯）
“阵容来看，phoenix依然是前中期强势，剑姬+妖姬的单带和刺杀能力很强；而星耀则是标准的野核体系，男枪是唯一核心，其他四人都要为他的发育服务。”解说分析道，“关键点在于野区——如果phoenix能压制男枪的发育，比赛就能在前中期结束；如果男枪顺利过渡到三件套，星耀的团战将无法处理。”
游戏载入。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键盘上。
这一次，他不会再有丝毫犹豫。
一级，phoenix五人抱团，直接入侵星耀的红buff野区。但星耀显然早有准备，五个人也在红buff处严阵以待。
一级团一触即发。
洛闪现w抬起三人，霞跟上输出。但星耀的泰坦反手一钩命中洛，卡莎的被动打出，配合艾克的伤害，瞬间将洛打残。
“撤！”林见星果断下令。
一级团没赚到便宜，反而让辅助交掉了闪现。这对下路来说是个噩耗。
但林见星不后悔。他要的就是给男枪压力，哪怕付出一些代价。
正常开局。男枪选择红开，然后直接去刷石甲虫。而phoenix的打野猪妹则选择了蓝开，然后直奔上路——他要帮剑姬建立优势。
3分15秒，猪妹来到上路。剑姬已经将兵线压进塔下，奥恩血量不佳。猪妹顶塔，剑姬跟上输出，成功越塔拿下一血。
First blood！
时间比第一局还早。
“漂亮！”解说喊道，“phoenix的上野联动奏效了！剑姬拿到一血，上路优势已经建立！”
但就在上路的击杀提示亮起的同一时间，下路出事了。
男枪刷完下半区后，没有像常规打野那样回城或者去上半区，而是直接绕到了下路三角草——那个位置，是phoenix视野的盲区。
而此时，phoenix的下路双人组因为辅助没有闪现，正被星耀的下路压在塔下。
“小心！”林见星连忙提醒。
但已经晚了。
泰坦闪现出钩，命中霞。男枪从草丛里走出，烟雾弹封路，一套爆发配合卡莎的伤害，瞬间将霞秒杀。
洛想救，但也被打成残血，只能交闪逃生。
下路双人组，一死一残，兵线还要进塔。
“我的……”霞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林见星咬紧牙关。他没想到男枪的gank路线这么刁钻——不去帮劣势的上路，反而抓住下路没闪的时机，打出了一个完美的绕后。
这个人，真的只是个青训生吗？
比赛继续。
5分钟，男枪控下第一条小龙——土龙。
7分钟，男枪再次来到下路，配合中单艾克的游走，越塔强杀了刚回到线上的霞和洛。下路一塔告破。
8分钟，男枪的补刀数已经领先猪妹二十刀，并且做出了第一件核心装备。
经济面板上，男枪一个人的经济，比phoenix的中下野三个人加起来还高。
“崩了。”blaze的声音在发抖，“这个男枪……我根本限制不住他。他的刷野路线太怪了，我完全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去哪。”
林见星看着屏幕，手心开始出汗。
顾夜寒的这个新人，比他想象的更可怕。不只是操作好，更重要的是那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判断力——什么时候该刷，什么时候该gank，什么时候该拿资源，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计算机。
而phoenix这边，除了上路的剑姬还有优势，中下野三路已经全崩。
13分钟，第二条小龙刷新。星耀五人抱团，男枪一马当先。此时他已经两件套在手，伤害高得离谱。
“接不了，放。”林见星做出痛苦的决定。
小龙被星耀拿下。经济差距拉大到四千。
15分钟，峡谷先锋团。phoenix想要接团，但男枪一个烟雾弹封住路口，然后大招“终极爆弹”直接轰残了phoenix的前排。星耀轻松拿下先锋，转头推掉了中路一塔。
18分钟，男枪三件套。星耀开始四一分推——男枪单人带一路，其他四人抱团推另一路。phoenix根本无法处理，因为去抓男枪，男枪能一打二甚至一打三；不去抓，高地塔就要掉。
21分钟，星耀拿下大龙。
24分钟，带着大龙buff，星耀推上了phoenix的高地。
最后一波团战在高地上爆发。男枪闪现进场，三枪点死了林见星的妖姬。失去了唯一能切后排的点，phoenix的阵型瞬间崩溃。
AcE（团灭）！
星耀五人带着兵线，推掉了phoenix的主水晶。
比赛时间定格在25分17秒。
第二局，星耀胜。
比分0:2。
场馆里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银蓝色的应援棒像海浪一样翻涌。而phoenix的粉丝区，死一般的寂静。
林见星摘下耳机。
世界的声音重新涌进耳朵——观众的欢呼，解说的激昂，还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输了。
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第一局更难看。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训生，用野核体系从头碾压到尾。
导播的镜头给到他特写。少年的脸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苍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失败”两个大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然后镜头转向星耀选手席。
小北——那个十七岁的青训生，此刻正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夏明轩也从后台冲了上来，用力揉着他的头发。少年脸上是狂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
而顾夜寒，站在人群外围，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舞台，落在了林见星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顾夜寒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东西。
林见星读不懂那是什么。
他也不想读懂。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选手通道。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团火已经烧到了喉咙，烧得他几乎要窒息。
通道里很暗。墙壁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欢呼声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林见星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一把脸。
水很冰，刺激得皮肤发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狼狈得像条败犬。
“这就受不了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见星猛地转身。
顾夜寒站在洗手间门口，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让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来干什么？”林见星的声音很冷，“来看我笑话？”
顾夜寒走进来，关上门。洗手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我没有笑话你。”顾夜寒说，“你打得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林见星打断他，“只是你更厉害？只是你随便换上个新人就能把我打爆？顾夜寒，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爽？看着我曾经最信任的人，用我最不设防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击败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顾夜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没有想伤害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林见星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顾夜寒面前，“在总决赛上，用我完全没见过的战术，用我根本不认识的新人，把我按在地上摩擦——这不是伤害是什么？顾夜寒，你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比我强？证明你离开我也能过得很好？还是证明……我当初离开你，是个错误？”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顾夜寒的心脏。
顾夜寒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离开我是个错误。”他的声音沙哑，“但见星，这是比赛。是世界总决赛。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赢。而你——你也应该是为了赢才站在这里的，不是吗？”
林见星愣住了。
“如果你因为对手是我，就手下留情，或者因为我换了战术，就心态失衡……”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那你就不配站在这个舞台上。更不配……做我的对手。”
这话太重了。
重到林见星几乎站立不稳。
“你说……我不配？”
“如果你继续用这种心态打下去，是的，你不配。”顾夜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林见星，我要的不是一个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动摇的对手。我要的是一个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绝对专注、绝对冷静、绝对职业的对手。我要的是那个在训练室里每天练到凌晨，在赛场上敢打敢拼，即使面对绝境也永不放弃的林见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的是你，完整而强大的你。不是这个会因为输了两局就失控，会因为我的战术就怀疑自己的你。”
洗手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
林见星看着顾夜寒，看着那双熟悉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我确实失控了。我确实……把你当成了顾夜寒，而不是星耀的教练Night。”
他转过身，又用冷水冲了一把脸。然后直起身，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
再转过来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谢谢你提醒我。”林见星说，“现在，你可以回去了。第三局，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dawn。”
顾夜寒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等着。”
他转身离开。洗手间的门打开又关上，走廊的光照进来又消失。
林见星一个人站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再次打开那条匿名短信。
“你父亲的事，顾家还有很多秘密。想知道的话，赛后联系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然后，他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送。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决绝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第三局，他要赢。
无论如何，必须赢。
不仅是为了冠军，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
更是为了……能活着走出这个赛场，去揭开那些被隐藏了太久的真相。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敲门声：“dawn选手，该回休息室了。”
林见星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队服，推开门。
走廊的灯光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迈开脚步，走向phoenix的休息室。
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孤独而坚定。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顾夜寒靠在墙上，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计划有变。必须提前行动。今晚，我需要见到林见星。”
顾夜寒盯着那条短信，手指猛地收紧。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骤然阴沉的脸。
窗外的柏林，夜色渐深。
一场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而总决赛的战场上，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