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温清瓷正低头摆弄着吐司,嘴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陆怀瑾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侧脸:“笑什么?”
“没什么,”温清瓷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她把吐司切成小块,又抬头看他:“你说,要是三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和一个能御剑飞天的男人结婚,我肯定觉得他疯了。”
“现在呢?”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温好的牛奶。
“现在觉得……”温清瓷托着下巴,眼神温柔,“疯了也挺好。”
陆怀瑾笑了,那笑容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果酱,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上午董事会,下午要去见能源部的领导。”温清瓷翻了翻手机日程,“你呢?不是说将军那边有任务?”
“嗯,下午要去一趟基地。”陆怀瑾顿了顿,“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推掉。”
“不用。”温清瓷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做你该做的事。我现在……也能保护好自己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就在三天前,她刚刚成功用陆怀瑾炼制的飞剑,击穿了三公里外的靶心。
陆怀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想起刚重生时那个冷若冰霜的温清瓷,想起她把自己包裹在坚冰里的样子,再对比眼前这个会笑会撒娇的女人——
这大概是他两世为人,最大的成就。
“对了,”温清瓷忽然想起什么,“我妈昨天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陆怀瑾的手顿了顿。
“你怎么说?”
“我说……”温清瓷眨眨眼,“顺其自然。”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鸟叫声清脆,阳光在餐桌上跳跃。
“清瓷,”陆怀瑾放下筷子,声音很轻,“你……真的想要孩子吗?”
温清瓷歪头看他:“你不想要?”
“我想。”陆怀瑾回答得很快,“但我想知道,是你自己想要,还是因为别人说该要。”
这个问题让温清瓷愣了愣。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以前没想过。觉得婚姻都是利益的结合,生孩子是任务。但现在……”
她伸手,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现在我会想,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是会像你一样,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倔?还是会像我,表面冷冰冰的,其实……”
“其实心里热得像团火。”陆怀瑾接话。
温清瓷脸红了红,却没否认。
“而且,”她声音更轻了,“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家。”
陆怀瑾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活了两世,修真界三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差点让他当场失态。
“我们已经有家了。”他低声说,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温清瓷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暖。
就在这温馨时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整栋别墅都轻微震了震。
温清瓷手里的牛奶杯晃了晃,几滴白色液体溅在桌上。
两人同时变色。
陆怀瑾瞬间起身,一步跨到窗边。他的眼睛泛起淡淡金光,视线穿透墙壁、树木,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那是三公里外的温氏研发园区。
此刻,园区上空笼罩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黑灰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三道身影凌空而立,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三个……”陆怀瑾声音沉了下去,“都是金丹期。”
温清瓷已经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怎么了?”
“暗夜的人。”陆怀瑾快速说道,“不,不止暗夜。还有别的气息……至少来自三个不同的宗门。”
他转身按住温清瓷的肩膀:“你留在这里,别墅的阵法全部开启,不要出去。”
“你要一个人去?”温清瓷抓住他的手臂,“不行!三个金丹期,你——”
“我能应付。”陆怀瑾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你绝对不能露面。你的先天灵体已经暴露,他们是冲你来的。”
温清瓷的手在抖,但声音很稳:“我可以帮你。我现在也是金丹期了,我们联手——”
“清瓷。”陆怀瑾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听我说。这不是商战,不是谈判。这是修行界的法则——弱肉强食。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就是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燃烧元婴,不会再拼命。所以我需要你安全,这样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战斗。明白吗?”
温清瓷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担忧和坚决,那些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明白。
她太明白了。
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更难受。
“答应我,”陆怀瑾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将军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只要撑到他们赶到——”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砸向别墅的防护罩。
“砰——!”
防护罩剧烈波动,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整栋别墅再次震动,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晃。
“来不及了。”陆怀瑾松开温清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们发现这里了。”
他快速掐诀,一连串复杂的手印打出。别墅周围的阵法光芒大盛,层层叠叠的防护罩亮起,足足有九层。
“这是瑶池境的守护大阵简化版,能扛住元婴期全力一击一刻钟。”陆怀瑾语速极快,“一刻钟后,将军的人一定能到。如果……如果他们没到,地下室有传送阵,直接通往昆仑秘境。”
他塞给温清瓷一块玉牌:“捏碎它,传送阵就会启动。”
温清瓷紧紧攥着玉牌,指尖发白:“那你呢?”
“我去引开他们。”陆怀瑾说着,已经朝门外走去,“他们的目标是你,只要我出现,他们会先对付我。”
“不行!”温清瓷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陆怀瑾,你听着——我不准你再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我不准你再受伤!你要是敢……你要是敢再像上次那样躺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就……我就改嫁!”
这话说得又狠又幼稚,可陆怀瑾听出了里面藏着的恐惧。
他转过身,用力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放心,这次不会。我还要留着命,和你生孩子呢。”
说完,他推开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
“陆怀瑾——!”温清瓷追到门口,却被阵法的光芒挡了回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远方的黑雾冲去。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温清瓷狠狠擦掉眼泪,转身冲进书房。她打开监控系统,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别墅周围的画面——
半空中,三道身影呈三角之势悬浮。
左边是个黑袍老者,干瘦得像骷髅,眼眶深陷,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杖。那是暗夜的老怪物,陆怀瑾之前交手过的。
右边是个穿着锦绣华服的中年美妇,面容姣好,眼神却冷得瘆人。她手里托着一朵莲花,莲花的花瓣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中间是个赤膊壮汉,身高两米有余,浑身肌肉虬结,皮肤上纹满了诡异的图腾。他肩上扛着一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血煞宗主,百花谷主,蛮神殿大长老。”陆怀瑾的声音通过监控系统传来,冷静得像在介绍陌生人,“三位真是看得起陆某,联袂来访。”
黑袍老者阴恻恻地笑了:“小辈,上次让你侥幸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跟他废话什么。”赤膊壮汉声如洪钟,“交出先天灵体,饶你不死!”
美妇掩唇轻笑:“陆小友,妾身看你也是个可造之材。不如这样——你交出那女娃,妾身收你为徒,如何?总比当个赘婿强吧?”
陆怀瑾也笑了:“三位,我有个问题。”
“说。”
“你们活了这么多年,”陆怀瑾慢条斯理地问,“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反派死于话多。”
话音未落,陆怀瑾动了。
他不是朝三人冲去,而是突然下坠,同时双手结印,朝着地面狠狠一拍!
“地脉锁龙阵——起!”
轰隆隆——
大地震颤。以别墅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地面亮起复杂的光纹。那些光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最后化作九条金色锁链,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雕虫小技!”赤膊壮汉大喝一声,巨斧劈下。
斧光与锁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锁链只是晃了晃,继续缠绕而上。
美妇脸色微变:“这不是普通的阵法……他调动了地脉之力!”
“速战速决!”黑袍老者白骨杖一挥,漫天黑雾化作无数鬼影,尖啸着扑向陆怀瑾。
陆怀瑾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在胸前画了个圆。
那圆化作一面金色盾牌,盾牌上浮现出玄奥的符文。鬼影撞在盾牌上,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但陆怀瑾的脸色白了一分。
同时对抗三个金丹期,哪怕他经验丰富,哪怕他阵法精妙,也终究是修为不足。
筑基对金丹,本就是天堑。
更何况是一对三。
“他在硬撑!”美妇眼睛一亮,“妾身看你能撑多久!”
她手中的莲花旋转飞出,花瓣片片分离,化作漫天飞刃,每一片都带着破空之声。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融入地脉锁链之中。九条锁链瞬间粗了一倍,其中三条缠向莲花飞刃,三条卷向赤膊壮汉,剩下三条直取黑袍老者。
“拼命了?”黑袍老者冷笑,“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金丹期是什么样子!”
他不再留手,白骨杖往空中一抛,杖身炸裂,露出里面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剑。
短剑一出,天地色变。
那不是灵气,而是……死气。
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死气弥漫开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飞鸟坠落。
别墅内,温清瓷看着监控画面,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那是能侵蚀一切生机的力量。
而陆怀瑾,正挡在那种力量前面。
“不要……”她喃喃自语,“不要硬接……”
可陆怀瑾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脚下的地面龟裂,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他的眼睛彻底变成金色,瞳孔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瑶池真火——”他双手合十,再缓缓拉开。
掌心中,一朵纯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那火焰看起来温和无害,可当黑袍老者的死气触碰到它时——
“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死气被瞬间蒸发。
“什么?!”黑袍老者瞳孔骤缩,“这是……这是仙火?!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怀瑾已经将那一小朵火焰弹了过来。
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速度不快,却带着某种不容躲避的韵律。
黑袍老者暴退,同时祭出七八件防御法宝。可那些法宝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全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灰烬。
“救我!”他终于恐惧了。
赤膊壮汉和美妇同时出手。巨斧劈向火焰,莲花飞刃试图将其包裹。
但陆怀瑾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等的就是他们分神救援的这一刻。
“就是现在——”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美妇身后。
美妇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掌。可这一掌打空了。
陆怀瑾的身影再次消失,这次出现在赤膊壮汉侧面,一拳轰向其肋下。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
赤膊壮汉仓促格挡,被震退三步。
而陆怀瑾借力反弹,又扑向刚刚稳住身形的黑袍老者。
三息之间,他攻了三人每人一次。
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在消耗我们!”美妇最先反应过来,“别被他牵着鼻子走!联手!”
三人终于收起轻视,背靠背站成三角阵型。
这才是最麻烦的局面。
陆怀瑾停在半空,微微喘息。刚才那一轮抢攻,看似潇洒,实则已经动用了秘法,消耗极大。
他的修为,终究是硬伤。
“小辈,你确实了得。”黑袍老者阴森森地说,“筑基期能逼得我们三人联手,传出去足以名震修行界。”
“可惜,”赤膊壮汉咧嘴,“你今天必须死。”
美妇没说话,只是手中的莲花再次绽放,这一次,花瓣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别墅内,温清瓷的手指几乎掐进掌心。
她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独自面对三大强敌的身影,看着他那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可她不能哭出声。
她不能让他分心。
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咬到满嘴血腥味。
“将军……求求你们……快一点……”她看着屏幕角落的时间——距离陆怀瑾说的一刻钟,还有七分钟。
七分钟。
在平时,不过是喝杯茶的时间。
可在此刻,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外面,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三人不再保留。黑袍老者的死气领域全开,赤膊壮汉的蛮神法相显现,美妇的百花杀阵成型。
陆怀瑾被围在中间,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依然在战斗。
剑光、拳影、符箓、阵法……他把自己两世所学发挥到极致。
可身上的伤,还是越来越多。
左肩被死气侵蚀,血肉开始腐烂。右腿被斧光扫中,深可见骨。后背被花瓣划破,鲜血染红了衣衫。
但他一步未退。
因为他身后,是那栋亮着九层光芒的别墅。
别墅里,有他刚刚许诺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滚开!”赤膊壮汉一斧劈下。
陆怀瑾横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剑差点脱手。他借力后撤,同时甩出三张雷符。
雷霆炸响,暂时逼退三人。
他趁机喘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力竭。
“差不多了。”美妇轻笑,“陆小友,妾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先天灵体,或者,死。”
陆怀瑾也笑了。
他笑得有些狼狈,满身是血,却依然挺直脊梁。
“我也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他说,“现在滚,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凌厉:“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收起了剑。
然后,他盘膝坐在了虚空中。
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他在干什么?”赤膊壮汉皱眉。
美妇脸色变了:“他在……他在燃烧金丹?!”
“不对!”黑袍老者失声,“他不是金丹!他在燃烧……燃烧本源?!”
本源,那是比金丹更根本的东西。
那是生命的根基。
燃烧本源,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疯了……他疯了!”美妇尖叫,“快阻止他!”
三人同时出手,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轰向陆怀瑾。
可就在攻击即将命中时——
陆怀瑾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金光,没有火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瑶池禁术——”
“万法归墟。”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道攻击停在了半空。
黑袍老者、美妇、赤膊壮汉,三人的动作凝固了。
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如胶,灵气在逆流,法则在扭曲。
以陆怀瑾为中心,一个黑色的漩涡缓缓成型。
那漩涡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不是毁灭,而是……归零。
将一切存在,归于虚无。
“这是……这是什么……”黑袍老者的声音在颤抖。
他活了五百年,见过无数神通秘法,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东西。
那黑色的漩涡,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陆怀瑾坐在漩涡中心,脸色苍白如纸,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还在笑。
“三位,”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陪我去虚无里走一遭吧。”
说完,他双手一合。
黑色漩涡猛然扩张!
“不——!”三人同时尖叫,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可晚了。
漩涡的边缘已经触碰到他们。
最先消失的是黑袍老者的死气领域——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
接着是美妇的百花杀阵——花瓣片片碎裂,化作光点被吞噬。
最后是赤膊壮汉的蛮神法相——那庞大的虚影如同泡沫般破灭。
三人彻底暴露在漩涡的吞噬范围内。
“我退出!我退出!”美妇最先崩溃,“陆道友!妾身这就走!从此绝不再踏入华夏半步!”
“我也退出!”赤膊壮汉也怕了,“蛮神殿认栽!”
黑袍老者没说话,只是疯狂燃烧精血,试图挣脱。
陆怀瑾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然后,他缓缓收手。
黑色漩涡开始收缩,最后化作一点黑芒,消失在他掌心。
三人如同虚脱般瘫在空中,满脸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们看着陆怀瑾,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滚。”陆怀瑾只说了一个字。
三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遁走,生怕慢一步就会被留下。
天空恢复了清明。
阳光重新洒下。
陆怀瑾还坐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别墅的防护罩一层层散去。温清瓷冲出来,御剑飞到空中,颤抖着手去扶他。
“陆怀瑾……陆怀瑾你怎么样……”
陆怀瑾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扯出一个笑容:“你看……我说了……不会拼命……”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直直坠落。
温清瓷慌忙接住他,却发现他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皮肤下的血管泛着诡异的黑色——那是燃烧本源的反噬。
“陆怀瑾……你别吓我……”温清瓷抱着他落回地面,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你醒醒……你看着我……”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将军的人,终于到了。
可温清瓷已经顾不上了。她抱着陆怀瑾,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要泣血。
“你说过……要留着命和我生孩子的……”
“你说过……不会再受伤的……”
“陆怀瑾……你这个骗子……”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温清瓷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混合着他的血,滴落在两人之间。
“你要是敢死……”
“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发现,如果他不在了,她所有的狠话,都没有意义。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可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一片灰暗。
直到——
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很轻,很无力。
却让她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头,对上陆怀瑾勉强睁开的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别哭……”
“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