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娜美轻轻点了点头，眉头微蹙：“嗯，至少我认识他到现在，这是头一回。之前不管遇上多大的乱子，他都游刃有余的，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气压低得都快结冰了。”
巨人族的莉莉·恩斯特马克连忙蹲下庞大的身躯，蒲扇大的手掌虚掩在嘴边，压着嗓子瓮声瓮气地问：“之前真的从来都没有过吗？”
波妮靠在栏杆上，抱着胳膊也放轻了声音：“对，哪怕两年前顶上战争刚结束，他突然面对未知敌人的时候，也没露出过这副模样。”
旁边的佩罗娜赶紧捂住嘴，连她身边飘着的几只小幽灵也有样学样，齐刷刷捂住嘴巴不敢吱声。
霍古巴克更是缩了缩脖子，佝偻着身子往人群后面躲了躲，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出半点声响。
米琪塔、芭卡拉一众干部也都屏气凝神，站得笔直，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尤其是站在萨凯身侧的阿碧丝，离得最近，感受也最强烈。
那股压抑在他心底的怒火顺着气场无声地漫开，压得她胸口发闷，连喘气都不敢大一点。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都不敢动一下，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打破这紧绷到极致的平静。
萨凯没理会身后的细碎议论，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他语气平得像一潭寒水，听不出半分波澜：“那真是可惜了。”
随即他对着舰桥方向沉声下令：“雅赫，开炮！”
“好的，指挥官！”雅赫的电子音干脆响起。
“嗡——！”
船首的巨型主炮猛地一震，萨凯体内的莫莫果实同时全力发动：“莫莫·100倍！”
一道炽白到刺眼的能量光束轰然喷涌而出，经百倍增幅后直径暴涨到四百米，差不多有象主六分之一的身躯那么宽。
白光瞬间铺满了整片天地，船上所有人只觉得视野里炸开一片纯白，连脚下的金属甲板都失去了轮廓。
强光刺得眼球生疼，不少人当场涌出眼泪，慌忙抬手捂住脸。
“我的眼睛！”
“好亮啊！”
痛呼声此起彼伏，连萨凯都微微眯起了眼眸。
海面上的象主瞬间捕捉到了致命的危机，仰头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昂——！”
声浪轰得海面都炸开层层白浪。
它虽从不主动攻击生灵，此刻却本能地扬起粗壮的长鼻横在身前。
巨鼻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挥过，空气被猛烈压缩，“嘭！”地一声凝成一道实质般的音障，挡在头颅前方。
可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一击的恐怖。
那道能量光束像热刀切进黄油一般，没有半分滞涩，瞬间气化了象鼻的前半段，紧跟着狠狠洞穿了它后方巨大的头颅。
光束余威不减，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头直直冲向远方天际，在厚重的云层里轰出一个硕大的空洞。
与此同时，佐乌岛上的毛皮族们正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候指令。
突如其来的强光和热浪猛地象主的头部方向扑过来，所有人都吓得一激灵。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糟了，难道象主遭到攻击了吗？”
“好烫！这温度也太高了！”
“快趴下！”
“啊！那边着火了！快灭火！”
极致的高温席卷而过，靠海边的毛皮族身上的绒毛都被烤得打卷发焦，路边的树叶瞬间蔫成一团，地上的枯草“呼！”地一下就窜起了火苗。
有人慌慌张张地抬脚去踩火苗，有人瞪大眼睛望着海面上那道通天的白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世代守在象主背上，从来没人能伤到象主分毫，可刚才那一击，居然连整座岛都跟着发烫。
两秒之后，炽白的能量光束终于消散。
天地间的强光没有立刻褪去，所有人视网膜上都残留着刺目的光斑，半天缓不过劲。
光束贯穿的路径上，空气被彻底击穿抽干，形成一道宽达四百米的巨大真空通道，通道边缘缠绕着无数细密的蓝紫色闪电。
“噼啪！噼啪！”
炸响不停，那是空气被极致能量强行电离的异象。
真空带下方的海面被无形的压力压出两道笔直的深沟，海水硬生生向两侧分开，过了足足两三秒才轰然回落，“轰隆！”一声激起漫天水雾，浪头拍出去几千米远。
远处高空的厚重云层也被轰出一个规整的巨洞，阳光顺着洞口直泻而下，照在翻涌的海面上，光景诡异又震撼。
而打出这记远超设计上限攻击的全知号，自身也遭到了剧烈的反噬。
“嘎吱！”
“咔嚓！”
整艘钢铁巨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低沉呻吟，紧跟着就是连绵不绝的金属扭曲撕裂声。
外壁的重型装甲成片凸起、弯折，不少地方直接被扯出巨大的裂口，里面交错的管线冒着火花，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甲板剧烈地上下颠簸，横摇幅度大得吓人，所有人都东倒西歪，死死攥住身边的栏杆才没被甩出去。
舰体失去升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下坠，舷窗外的海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舰桥里雅赫的电子音也断断续续，混着刺耳的电流杂音，一遍遍地响：“警……报……警报！方舟超负荷运行，能源核心过载73%，主能源回路多处熔断！舰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42%，前部装甲带大面积撕裂！”
“飞行控制系统严重受损，第一组主推进器损毁70%，第二组推进器损毁45%，第三组推进器故障停机！姿态陀螺仪失效，气动控制面卡死，飞船正在下坠中……”
“重复，飞船正在下坠，请所有人员做好防冲击准备……生命维持系统暂……暂正常，备用能源启动中……”
“我的天，船要掉下去了？！”佩罗娜飘在半空中都跟着晃，吓得尖叫一声。
大和叉开双腿死死钉在甲板上，伸手一把捞住差点滑倒的薇薇，粗着嗓子喊：“好家伙！这后坐力也太大了，打出去一炮，自己先快散架了！”
猫蝮蛇和犬岚死死攥住护栏，爪子都扣进了金属栏杆里，指节泛白。
两人脸上满是惊魂未定，活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武器——不光能正面轰伤象主，连发射的载舰自己都快扛不住这股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