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和阎罗殿相似的大殿气氛着实诡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纸人自然不是几人的对手,很快被打散。
程嘉木以手为笔,在空中写了一个“醒”字,沉沉压向萱黛,却被她一掌挥散。
萱黛缓缓起身,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地面突然飞沙走石,整个宅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纸钱的火盆,香灰的味道愈发浓郁。
她一声令下:“将他们打入死牢,听候轮回定夺!”
众人一听,哪还敢留手,只能各施绝招。
萱黛虽不知为何实力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可云狰几人的实力也并非没有增长。
他们这边既有神兽,又有灭度人和陆生鱼,还有窃天者和蛮族。
在一阵十分狂乱的围攻之后,成功拿下萱黛,并将她禁锢住。
倪欢捏着纸人不撒手,程嘉木直接在纸人的脸上写了一个“醒”字。
醒字金光闪烁,原本还在挣扎的萱黛瞬间晕了过去,蔫哒哒地挂在倪欢手上,死里死气。
“也不知道萝茵师妹那边怎么样了?”程嘉木擦了一把汗,点了一下数,“还有我爹娘和沈师兄,他们不会也融入了什么身份吧?”
众人忧心忡忡,只想快点返回那片湖找到萝茵。
虽小心谨慎,又隐去了身形,可出城门时还是被那些仙魂看出来了。
城门似乎是只进不出的,哪怕想硬钻空子也不行。
为首的中年男人抬手一记黑光打在城墙上,为他们开启特别通道,严肃道:
“既已找到同门,那便速速离去,这里毕竟是亡者的归处,你们不宜久留。”
众人只能乖乖行礼。
站在一旁的女仙魂对他们笑了一下,叮嘱道:“你们资质不俗,但到底还没有修得仙身,回去好好修行吧,到凡间维护一方安稳也不错。
莫要到这仙魔战场来送死了。”
众人再次行礼:“多谢仙长好意,我等受教。”
一名青衣仙魂伸出食指做了一个横拉的动作,倪欢手里捏着的纸人青光一闪,那种枯黄之感褪去,焕然一新。
他温和道:“我已抹去她灵魂上的尘埃,别担心,去吧。”
众人真诚行礼告退,直到走出鬼城时还有些恍惚。
波波游得摇摇摆摆,“你们说,这是什么情况?波波我啊,脑子有些晕乎~”
阿蝉:“此地自有规律,法则完整……这些仙魂看起来不像假的,我倒是有些倾向于这里是太古遗留下来的厉害秘宝了。”
云狰想起凤凰祖地里的诸天造化锁,沉声道:“比如……造化之宝!”
造化之宝是世界诞生时衍生出来的至宝。
不但能够影响世界法则,还能定义因果,甚至能够创造一方独立的世界。
真是越想越有可能!
众人直接进入了波波的腹内空间,由波波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那片湖泊。
路上依然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灵魂,像极了他们印象中的幽冥鬼界。
等他们冲入湖水中时,却只见湖底白骨累累,越来越重的阴气宛如冥河之水。
……
而被他们担心着的萝茵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
按理说她泡在万法源液池里应该睡得很沉很香,就像回到婴儿时期一样。
可她偏偏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
梦里她一会儿在现代,受龙神大人的教导,学习龙族的法术。
一会儿又在九寰界,被各大修士围追堵截,他们叫她窃天者。
一会儿又在大荒界,站在长廊前,两侧跪满了恭敬的神殿守卫。
大祭司白纱覆眼,清瘦的身影站在长廊的尽头,声音空灵飘渺:“萝茵。”
一声又一声呼唤在萝茵耳畔盘旋。
有爷爷,有师尊,有师兄……甚至还有龙神大人!
“噗!”
萝茵醒来,嘴里喷出一口水,硬生生在水里翻了个身,抱着十二御焕生莲呆呆地浮了上来。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没看到那条如同宇宙星海一般的神龙。
池水也不再是那种绚烂的五彩光芒,而是黑白旋转的液体。
一阴一阳,带着纯粹的生灭之力。
池水上方星星点点,好似夏夜的繁星。
萝茵感知到,深埋于她体内的本源在沸腾,疯狂吸收着池水的力量。
可随着她的清醒,剧烈的痛感随之袭来,好像整个人都要被撕碎了一般。
萝茵甚至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毛毛脱落,露出粉色皮肤,又重新生长出新的白毛,反反复复。
就连十二御焕生莲也在不停闪烁。
“这是哪里?!”
许久,萝茵才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疑问。
难道神龙大人的出现只是一场梦?
突然,识海中,镇岳金刚佛传给她的一长串材料清单亮了。
“太极阴阳池”这五个大字格外显眼,图片与此刻的场景完全对上了。
萝茵默默看了好一会儿,接受了自己之前确实是在做梦的事实。
在确定自己状态稳定,不再继续换毛,意识绝对清醒的情况下,她将厌骨放了出来。
凄美的纤瘦少年突然遭受了太极阴阳池水的猛烈冲击,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笑着说:“主人,我感觉到痛了。”
多难得啊,器灵居然有了痛感。
厌骨眼角那滴血泪愈发鲜艳,将落未落。
右耳垂挂着的小鼎摇摇晃晃,在颈侧映出点点碎光。
他白皙的皮肤愈发通透,连那红唇也多了几分艳色。
萝茵无法从他的表情判断出他到底是真痛还是假痛。
看表情还挺享受?
她也顾不得太多,开口道:“这是太极阴阳池,你用这池水淬炼自身和葬仙斧,能做到什么程度,决定了我将来给予你自由的程度。”
厌骨那双琉璃红宝石一般的眼睛亮了一瞬,微微启唇溢出一丝气音,“是。”
他自然知道萝茵待自己与其他魂将的态度截然不同。
谁叫他邪呢?
萝茵虽然没说,可她是神兽,对他炼化了那么多的兽魂意见很大。
厌骨看着池水中已经极具神兽威仪的白色神兽,任由池水慢慢没过他的下巴、口鼻、眼睛、眉骨,最后是头顶。
他的主人是那样的圣洁,讨厌邪煞入骨的自己……
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既然她肯收下他,那就是对他还有一丝怜悯。
厌骨闭上眼,池水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邪气四溢的鼎。
阴阳池水彻底浸透了鼎内鼎外,将魔气翻滚的葬仙斧完全包裹其中,爆起一长串沸腾的水泡。
身为一个会炼器的鼎,厌骨自然能分辨出这些液体对魔器的作用——
强行洗煞封魔!
水里蕴含着至阳至阴、生生死死的无上规则,虽不至于强行逆转魔器,但洗煞封魔,足矣。
对他自身当然也有好处,只要他能顶住不溃散,将满身邪煞之气洗去,谁还能说他是邪器?
他想要和其他魂将享受同等待遇,随时都能在外行走。
不必再暗自羡慕他们的自在和热闹。
还有那些兽魂……
厌骨冷冷地审视着葬仙斧。
葬仙斧吞噬了两道上魔的魔灵,魔纹显眼,其实已基本大成。
即便炼入了那么多藤木族给的沾染了佛意的藤蔓,也仅仅只是压制住了部分魔性,限制了魔纹的自动生长罢了。
厌骨冷笑,容颜愈发凄美糜艳。
面对高高在上,自以为能拿捏他的上魔青鸠,自己当初可是留了不止一手。
那些精血、生命精华和灵魂本源,他并没有全部炼化给葬仙斧。
因为他打心底里,就厌恶魔这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