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段蛇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段龙口袋里那个刚刚停止振动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大哥。”
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春风。
“父亲刚才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不接？”
“他老人家，可是很担心你呢。”
段龙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段蛇那张虚伪的笑脸，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段蛇！”
“是不是你！”
段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大哥，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哦，你是说这满地的尸体吗？”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被拖走的，他曾经的手下。
“这可都是大哥你的杰作啊。”
“一言不合，就杀了上百个兄弟。”
“真是好大的威风。”
“弟弟我，佩服，佩服。”
他嘴里说着佩服，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嘲讽与讥笑。
“你……”
段龙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手，就想将枪口对准段蛇。
可他的手，刚刚抬起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
段蛇的身后，那几十个黑西装保镖，已经齐刷刷地抬起手中的微型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他。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段龙这才意识到。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跟段蛇叫板了。
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他的武器，被搬空了。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断了爪的老虎。
而对面，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饿狼。
“怎么了，大哥？”
段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想杀我？”
“来啊。”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将自己的胸口，凑近了段龙那微微颤抖的枪口。
“动手啊。”
“你不是一直都想我死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段龙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只要他轻轻一扣。
就能打爆眼前这张让他恨之入骨的脸。
可是。
他不敢。
他知道，只要他准备开这一枪。
下一秒，他就会被身后那几十把枪，打成一滩肉泥。
这种强烈的屈辱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
段龙的卫星电话，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还是父亲。
段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大哥，接吧。”
“再不接，父亲该真的生气了。”
段龙的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刺耳的铃声，仿佛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最终，他还是在段蛇那玩味的注视下，缓缓放下了枪，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段龙！”
电话刚一接通，一声咆哮，震得他耳膜生疼。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谁给你的胆子！”
“让你动你弟弟的人！”
“啊？！”
段家家主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愤怒。
段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爸……是段蛇他……”
“你给我闭嘴！”
电话那头的咆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
“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
“跟坤帕将军的交易，还能不能继续！”
段龙的心，猛地一沉。
“我……”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钱没了。
人都死了。
拿什么交易？
电话那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
段家家主的声音，陡然间变得无比冰冷，那份冰冷之下，是深深的疲惫与……
恐惧。
“段龙，我告诉你。”
“今天晚上，就是天塌下来，这笔交易，也必须给我顺顺利利地完成！”
“你知道我们这次的交易对象，是谁吗？”
“是坤帕！”
“整个金三角，势力最大，最心狠手辣的毒枭和军火商！”
“我们现在，要做军火生意，他们是我拼血本搭上的一条线！”
“得罪了他，别说我们段家！”
“就是整个省的地下势力，都要跟着我们一起陪葬！”
段家家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且，这一次，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坤坤！”
“一个刚刚成年，被他当成眼珠子一样保护的宝贝疙瘩！”
“是坤帕让他出来，第一次接触家族生意的！”
“如果这个坤坤，在我们这里，出了任何一点差错……”
段家家主没有再说下去。
为什么父亲会如此失态。
这已经不是一笔生意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段家家主那疲惫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段龙。”
“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现在开始，现场所有的事情，全部交给你弟弟，段蛇来主持大局。”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待着。”
“敢说一个不字，或者敢耍任何花样。”
“不用等坤帕动手，我亲手清理门户。”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冰冷的忙音，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段龙握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摔在了泥泞的地上。
他整个人脸色灰败如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段蛇缓缓地，从地上捡起那个沾满泥污的手机。
他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污渍。
然后，他将手机，重新递到了段龙的面前。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哥。”
“父亲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
岩石之上。
赵磊看得忍不住咂舌。
“卧……卧槽……”
“这他妈是宫斗剧啊！”
“老大，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这一波三折，反转再反转的剧情，比他看过的电影，都要精彩刺激。
苏虎也是一脸的震撼。
他看着下方那个彻底失势，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的段龙。
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挂着温和笑容，却不动声色间，就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段蛇。
杀人，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