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从废墟走向三位被俘王者的关押区域。
云千千跟在旁边，手里还在拍打衣袖上沾的灰尘。
蓝琉璃依旧靠在雷音熊猫的后背上，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像是随时要睡过去，但她的视线，一直跟着陆渊的背影。
三位被俘王者被法则锁链钉在原地。
岩脊半跪在碎石中，石心核上的裂纹密密麻麻，灰白碎屑不断从甲胄缝隙中掉落。
巨蘑王瘫在焦土上，庞大的身躯缩水了三分之二。
青柳最惨，曦辉圣女的天阳法则将它的植物躯体灼烧殆尽，如今只剩半截枯萎的树干勉强维持着人形。
陆渊在三者面前停下脚步，御兽图鉴在他眼前自动翻开。
【三者体内均残留圣临烙印。圣临仪式的具体流程信息被某种高阶契约封锁。】
陆渊合上图鉴，对着契约封锁有些意外。
这意味着，他没办法直接从三人身上提取信息，除非它们自己愿意开口。
陆渊的目光在三位王者脸上扫过，语气平淡。
“圣临仪式的具体流程，谁先说，谁活。”
没有威胁的语气，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
三位王者的反应各不相同。
岩脊闭上眼睛，灰白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它像一块真正的石头，对陆渊的话充耳不闻。
巨蘑王体表残存的菌丝微微蠕动，像是在犹豫，但几秒后，蠕动停止，它同样没有开口。
“杀了我们，你永远不会知道圣临的秘密。”
青柳的声音带着嘲弄。
“我们的主人……不是你能触碰的存在。”
陆渊的视线落在青柳身上。
主人，这个词让他的思维快速运转起来。
青云是青灵族的首领，是这座地下城市名义上的主导者，是圣临仪式的主持人。
青云，不是最高领导者，它上面，还有人。
“主人是谁？”
陆渊的语气没有变化。
三位王者同时沉默。
青柳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它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岩脊的石心核忽然剧烈震动。
咔嚓，一道新的裂纹从核心表面炸开，灰白碎片飞溅。
岩脊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在撕扯它。
它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第二道裂纹炸开，第三道，第四道。
石心核上的裂纹迅速扩散，每一道新裂纹出现时，岩脊的身体就抽搐一下，像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它开口。
巨蘑王那边更加明显，它体表残存的菌丝开始自毁，一根接一根，菌丝从末端开始枯萎，化为灰烬。
青柳的情况最为直观，它那半截枯萎的树干上，原本还残存着几丝绿意，此刻那些绿意正在飞速褪去，变成灰黑色。
灰黑色从树干内部向外蔓延，像是某种寄生物在吞噬它最后的生命力。
三位王者，同时触发了某种机制。
陆渊看着眼前的一幕，几秒内就得出结论，应该是某种灭口契约。
这三个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
它们体内被植入了某种高阶契约，一旦试图泄露核心信息，契约就会自动触发，直接摧毁宿主。
这种手段，陆渊见过，但那个等级远不如眼前这个。
能在三位王者体内植入灭口契约，且契约的触发条件如此精准。
不是“被俘”就触发，而是“试图泄露特定信息”才触发。
这种精度和等级，说明下契约的那个“主人”，实力远在这三位之上，继续审讯毫无意义。
陆渊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
蓝琉璃还靠在雷音熊猫背上，但她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显然她也注意陆渊对三人的审问。
“琉璃阿姨。”
陆渊的声音平静。
“将它们杀了吧。这三个不能留。”
蓝琉璃没有问为什么，她从雷音熊猫的背上直起身子，蓝发在风中轻轻晃动。
“行。”
雷音熊猫抬起右掌。
混沌紫雷在掌心凝聚，一掌拍下。
轰。
混沌法则覆盖三位王者所在的区域，混沌雷霆将一切吞没。
岩脊的石心核在雷霆中彻底碎裂，灰白碎片被混沌法则分解为最基本的元素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巨蘑王的菌丝在混沌雷霆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身躯从外到内被瓦解。
青柳那半截枯萎的树干更是脆弱，混沌法则扫过的那一刻，它就碎成粉末。
三具尸体，化为飞灰消散，连渣都没剩下。
从陆渊开口到蓝琉璃动手，前后不超过五秒。
没有多余的对话，该杀就杀。
云千千站在旁边，看着那三团飞灰被风吹散，撇了撇嘴。
“什么灭口契约，真够阴的。”
陆渊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盆地的废墟。
青云只是三和种族的代理人。
这座地下城市，这套献祭体系，这个圣临仪式……背后真正的操盘手，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而那个存在的实力，至少在王者巅峰甚至之上。
陆渊收回视线，转身朝烬舞走去。
烬舞站在盆地边缘，从头到尾看完了刚才的一切。
陆渊审讯、三位王者触发灭口契约、蓝琉璃一掌灭杀。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正因如此，烬舞的心反而沉了下去。
如果只是普通的敌人，陆渊不会杀得这么果断，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陆渊走到烬舞面前，停下脚步。
烬舞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等着他开口。
陆渊看着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些人背后还有人，他们的进攻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