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黄海燕都忙着上班。而那个叫棒梗的小子,一直都是由贾张氏带着。这棒梗生性调皮,时不时就会在院子里顺手拿些东西。哪怕贾张氏知道了他这些不端的行为,也从不加以管教。
要是院子里的人找上门来理论,贾张氏不仅不觉得自家孙子有错,反而还护着他。有时候,看到棒梗摸回些东西,贾张氏还会满脸笑容地夸她大孙子聪明。长此以往,棒梗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做什么事都肆无忌惮。他奶奶对他的行为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管教。
谁也没料到,今天棒梗又被狠狠揍了一顿。只见他妈妈手里的棍子不停地落下,棒梗疼得连哭带嚎,在屋子里大声喊着让奶奶来救命: “奶奶,快来救救我啊!” “妈,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呜呜呜,别打了,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啦。”
尽管大伙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但棒梗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实在太大,就连隔壁何家都听得清清楚楚。贾张氏听到动静后,赶忙放下手中正在忙活的事儿,急匆匆地往家跑去。
一旁的人们,脸上纷纷浮现出好奇的神色。大家心里都犯起了嘀咕:院子里那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呢?
这好奇心就像一把无形的钩子,勾得众人忍不住都跑过去一探究竟。大家迈进屋子,只见黄海燕正扬起手,手里握着根棍子朝着孩子打去。
这时,贾张氏也跟着进了屋。只见棒梗一边哭一边喊着爹娘,那凄惨的模样让贾张氏心疼不已。她几步上前,迅速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黄海燕手中的棍子,扯着嗓子朝黄海燕吼道:“海燕啊,你这是干啥呀?你莫不是疯了不成!孩子还那么小呢,有啥事儿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非要动手打,还抡着根棍子。你这是想把孩子往死里打啊!这都过年了,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啊,你何苦闹成这样!”
说着,贾张氏使出浑身力气,硬是从黄海燕手中把棍子给抢了过来,生怕黄海燕再继续动手。
就在这时,周围的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地进了屋。他们把屋里的情况看了个明白,纷纷在一旁好言相劝,七嘴八舌地询问黄海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这么多人涌进家门,黄海燕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原本她想着趁没人注意,在家里悄悄包顿饺子,谁承想,这事儿还是被院子里的人知道了。
要命的是,自家包的可是肉馅饺子。
黄海燕正站在那儿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这时,棒梗在一旁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奶奶,快来救救我啊!”他边喊边带着哭腔,“我就只是吃了一小块肉而已,我妈就这么狠心地打我。呜呜呜,打得我浑身上下都疼,头上都起了个老大的疙瘩啦!”
旁边的邻居们也纷纷上前劝说。然而,当大家听到棒梗说自己吃肉了,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贾家的桌子。这一看可不得了,大家这才发现,贾家居然在包饺子,而且桌上赫然放着两大块肉。
不少人的眼睛瞬间就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块肉,要知道,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块肉啊!
虽说今天院子里依旧是吃大锅饭,可整个院子那么多人,总共才放了半斤肉在馅里,每个人能分到的肉少得可怜,估计连肉味儿都闻不着。
平日里,贾家总喜欢在院子里哭穷,逢人就说日子过得艰难。可谁能想到,他们家居然藏着肉,还是这么两大块。再联想到棒梗这小子挨揍,是因为偷着吃了肉,那就说明贾家肯定不止桌上这一点肉,说不定还有更多藏着呢。
目睹眼前这般情形,刘海中媳妇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海燕呐,别再打啦。瞧瞧这还有两块这么大块的肉呢,看样子你们家可不缺肉吃呀。敢情是打算自个儿在家包肉饺子呢,怪不得刚刚你婆婆还说,你们家今天少包点就行,原来是家里另有更好的吃食。”
这话听起来,活脱脱一副老阴阳师的做派。这两年来,后院刘家诸事都不太顺遂。刘海中媳妇每日都得悉心照料卧床不起的刘光天,还常受那小子的气,久而久之,她的性子也变得愈发尖酸刻薄。此刻瞧见贾家这般光景,她忍不住就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贾张氏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她立刻针锋相对地反驳道:“我说刘家的,您这话可就说得奇怪了,好像你们家就不是这样似的。您刚刚不也说了,今天中午你们家也只要一份,难不成你们家就没做其他准备?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今儿个都要求大锅饭少做点儿,别以为别人啥都不知道。咱都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至于我们家有肉吃,那是我们有本事。轧钢厂年底虽说没发福利,但最后一顿饭做太多了,吃不完的菜就让大家伙分了带回来……刘家的,您可别告诉我你们家没分到。要是没分到,您回去问问你们家刘海中。要是他没带回来,那八成是他自个儿全吃光啦。厂里可都是一个人分两块肉,大家都一样。”
如今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大家但凡有吃的东西,都会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轧钢厂分肉的最后一天,院子里那些在厂里上班的人,回来后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谁都没在院子里提及此事。直到后来,大家才知晓了这件事。这种带有“福利”性质的事儿,自然很快就在院子里传开了。
前院,闫家的屋里,此刻正有人精心处理着半条鱼。这条鱼已经风干,是闫埠贵从他的老钓友那里买来的。那位钓友钓鱼的水平相当高,此前存下了不少吃不完的鱼,便将它们风干做成了鱼干。在当下这个物资匮乏的时期,即便有钱也很难买到东西。闫家人口众多,都盼着过年时日子能稍微过得好一点儿。原本闫埠贵打算买点肉,可他好不容易帮院子里的人买了半斤肉后,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到肉的货源了。后来,他便寻思着从别人那里买条鱼干回来。于是,闫埠贵偷偷摸摸地把鱼干塞在怀里,这才带回了家。
没过多久,他们也得知了贾家的事儿。
最近听闻轧钢厂今年居然还给厂里的员工发了些肉。三大妈对此羡慕得不得了,忍不住感慨道:“轧钢厂的福利实在是太好了!前些年,每到过年的时候,那些在轧钢厂上班的人回来,哪个不是大包小包地带东西回家。今年闹饥荒这么严重,他们居然还能弄到这么多肉给大家发福利。他们厂大概有一万多人吧,就算一人发两块肉,那得杀多少头猪啊!咱们家老大也真是不争气,当时要是能进了厂,咱们家现在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当初厂里招人,我让你去找李平安好好说说,争取进厂上班,你就是拉不下面子去。你瞧瞧现在这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