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一脸自信,缓缓开口道:“我找的人嘛……这个事儿,实在不太方便跟你讲。不过日后,你肯定会知晓其中缘由,到那时,你自然就明白了。至于花彪那边,你大可放心。他又不是傻,肯定会答应离婚的要求。喏,这是给你的。”说着,何大清随手递过去一个饭盒。刘岚对于何大清这般举动已然习以为常,顺手就接了过来,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慢悠悠走进了院子。
次日,李平安刚来到厂门口,就瞧见厂门外的梁拉娣激动地跳起来,不停朝着自己使劲招手,大声喊道:“领导,领导,我在这儿呢!”李平安一眼便看出梁拉娣的架势,心下明白,她昨天回去肯定担忧得不行,这莽撞的性子,重要的事儿都能忘得一干二净。李平安冲她招招手,说道:“走吧,跟我一起进去。”听闻此话,梁拉娣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人经过厂门口时,保卫科的人惊讶地盯着李平安身旁的梁拉娣,对李平安说道:“李厂长,这姑娘还真跟您认识啊。哎呦,五六点天刚亮那会,这姑娘就在门口等着了,说是来找一位领导。听她描述,我们猜可能是您。可她连您的姓名都说不上来,所以我们没敢让她进去!”
李平安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做得对,她这样大大咧咧的,就该让她多等会儿。”梁拉娣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昨晚她着实太开心,竟把问领导名字这么关键的事给忘了。
进了厂里,李平安径直带着梁拉娣来到人事科,让工作人员给补个名额。李平安身为副厂长,要个名额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当然,并非谁找李平安帮忙,他都会应允。但梁拉娣这姑娘,上进心十足。在原电视剧里,不到三十岁就成了五级焊工,这般成就背后,必然付出诸多努力,足以证明她的上进。
上午临近晌午时分,刘岚神色复杂,急匆匆从厂外走进。就在刚才,她与花彪在民政局顺利领了离婚证。当那红红的印章稳稳盖上的那一刻,刘岚的心中五味杂陈。她怎么也没想到,早上花彪一被放出来回到家,二话没说,就爽快答应和她去领离婚证。此刻,刘岚已然成了离过婚的女人。不过打心眼里,她却感受到了一份久违的轻松。
刘岚正要往食堂后厨走去,正巧看到李平安带着一个姑娘从人事部门出来。路过之时,她听到李平安语重心长地对那姑娘说:“你啊,要认认真真学习。不管做啥事,都得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就算是做技术工,也绝不能懈怠。”那姑娘听着,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刘岚笑着打招呼:“李厂长,这是您家里亲戚呀,还劳您亲自教导呢。”李平安笑着回应:“新来的员工,嘱咐她两句罢了。”
等到了后厨,刘岚仍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虽说仅短短今日,可刘岚已然打听了不少关于李平安的事儿。听完后,她着实被深深震撼了,心里不禁感叹,世上竟还有如此厉害之人。
上午干活的时候,刘岚忍不住开口说道:“我刚才来的时候,瞧见李厂长带着个姑娘来厂里报道,年纪不大,看着挺精神,模样也俊俏。难不成,那人是李厂长家亲戚?”这话一出,后厨其他人也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围过来议论纷纷,话题的中心自然全是李平安。
后厨外面,李卫民正在后勤各处视察工作,而这个食堂后厨更是他检查的重点区域。不仅饭菜味道要好,卫生方面更是丝毫马虎不得。上次出口商品的事儿被报纸大肆宣扬后,轧钢厂的人走在路上,都不自觉地昂首挺胸,自豪感满满。而这段时间,还有不少其他兄弟单位的人来轧钢厂参观学习,李卫民更是丝毫不敢大意。
当他经过后厨时,听到里面的谈话声,甚至一开始刘岚说起关于梁拉娣和李平安的事儿,他也听得一清二楚。此时听到大家正在热烈讨论李平安,李卫民刚要迈步进去,就又听到里面有人问刘岚:“刘岚,你对象现在到底咋样了?放出来了没?”听到这话,李卫民的脚步瞬间顿住,没有进去,而是静静站在外面继续听着。就听到刘岚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已经放出来了,不过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以后花彪跟我再无关系,大家就别再提他了。”
“啊?”后厨顿时一阵惊呼,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杂乱的询问。毕竟在那个年代,大家压根没什么隐私权的概念,对好奇的事儿,都会直接追着问个不停。就好比有些喜欢听墙根的人,大晚上偷听人家夫妻俩讲话,第二天早上还能跑到人家面前说:“昨晚你们那个时候说的话,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你媳妇说得才在理,你应该……”
此时刘岚突然说自己离婚了,大家哪能不好奇。有个女人满脸疑惑:“刘岚,你们真离啦?花彪那家伙,之前你想离他可不同意啊。现在他咋就突然答应了?财产怎么分的?不过也是,就他那性格,离婚肯定不会要孩子,小宝肯定归你了吧。可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也不容易啊……”
而刘岚,并没有那么多的瞻前顾后。
听了同事的话后,她神色从容,缓缓说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嘛,现在呀,依旧可以和以前一样。离婚之后,总不能过得比以前还差吧。”
旁边的人听了,忍不住点头附和:“这到也是,你说的还真是这个理儿。”
在外面,李卫民听到里面这番对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对于后厨的刘岚,他还是颇为了解的,也知晓她大致的情况。只是,着实没想到,这时候刘岚居然离婚了。
想到这儿,李卫民不禁暗自思忖起来。李卫民年纪不算大,才三十多岁,能坐到轧钢厂后勤部主任这个位置,很大程度上依靠他老丈人那边的能量。李卫民自家条件着实一般,不过他这人能说会道,且深谙钻营之道,还特别会讨女人欢心,凭借着如簧巧舌,成功抱得一位有背景的姑娘归,虽说对方长相上稍有逊色,但李卫民从此踏上了平步青云之路。年纪轻轻,这次轧钢厂新建,他便趁机坐上了后勤部主任的宝座。到了轧钢厂之后,他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他媳妇不仅比他年纪大,长相也颇为普通。到了厂里,李卫民就对后厨之事上了心,因为后厨都归他管嘛。此前了解过后厨情况,就对这个叫刘岚的女人动了心思。本来还顾虑刘岚有对象,行事要小心翼翼,现在听闻她离婚了,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个绝佳机会。
李卫民心里琢磨着,得好好谋划一番,务必把这个女人搞到手,对于这类事情,李卫民还是颇有经验的。刘岚条件又不好,以他后勤部主任的身份,稍微给点甜头,送点小礼物什么的,对方肯定乖乖顺从。
想到这儿,李卫民没有走进后厨,而是转身径直回了办公室,此刻他觉得有更重要的事亟待去办呢!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内,杨忠国正坐在那儿,此时他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最近,他刚刚荣升为轧钢厂厂长,看似更上一层楼,实则有自己的烦心事。他在轧钢厂厂长这个位置上,并未完全站稳脚跟。
厂里有个人,给了他不小的压力,那个人就是李平安。之前厂长位置竞争激烈,李平安只因年纪与履历等因素,才屈居副厂长之位。但工业部的领导们,对李平安极为看重。杨忠国心里没底,不确定自己这厂长之位能否长久坐稳。万一李平安在厂里熟悉个两年,摸清了情况,会不会取而代之呢?这想法让杨忠国焦虑不已。
前不久,工业部派人到厂里视察,正是因为电风扇出口事宜。当时,来了好些部里的领导。现场大家都看到伊莲娜对李平安那满满的认可态度,工业部的人这才清楚,原来这电风扇出口,从设计制造到拉拢毛熊国商人,全是李平安的功劳。而且,在现场李平安还掏出电热毯的图纸,详细讲解了其功效。当时,那个毛熊国人就心动了。不难想象,等电热毯投入市场,肯定会引发出口热潮,届时李平安的声望势必会水涨船高。现在厂里已经在着手生产电热毯了,可这些似乎都和杨忠国没太大关系。
就在他满脑子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李卫民敲了敲门,然后进来了:“杨厂长,您忙着呢?最近厂里新招了一批员工,需要在厂里培训一段时间。等会儿会有个新员工入场训话,杨厂长您这边要不要给新人们一些告诫和鼓励呢?”
杨忠国听了,随意地摆了摆手,正想让他去找人事部主任处理此事。李卫民又接着说道:“对了,早上有人瞧见,李副厂长带了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去人事部报道。听说是之前一直没能进厂里,就在厂外瞅准机会,然后李副厂长就把人带进来了。”
听到这话,杨忠国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他抬眼看向李卫民,说道:“那行,等会儿我去瞧瞧,厂里现在在扩张,招人得规范起来,厂领导必须重视。这样吧,把平安同志还有厂里其他中高层都叫上,咱们一起去看看这批新进厂的人员。”
待李卫民离开厂长办公室,他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杨厂长心里的危机感,他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李卫民本就热衷于逢迎拍马,这种机会他怎会轻易放过,反正这是厂长和副厂长之间的斗争,他只需瞅准时机,看看能不能从中捞到好处。
生产车间里,厂里几位领导都齐刷刷来了,李平安也在其中。看到新入职的一批新人整齐地站在那儿,等候领导讲话。李平安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梁拉娣站在人群边上,他眼睛微微眯起。
刚才办公室有人过来,说杨厂长让领导们去车间参加新员工培训,李平安就觉得有点纳闷儿,以前厂里也来过几批新人,可没听说有这流程啊。不过,当看到杨忠国朝着梁拉娣走过去的时候,李平安瞬间就明白这事儿是怎么回事了,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笑。哼,这个杨忠国,看来还是有点沉不住气呀,就这点城府嘛?
另一边,梁拉娣看到厂长模样的人朝自己走来,顿时心里有些发虚。她心里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杨厂长走到梁拉娣身旁,面上带着笑容,开口问道:“我们轧钢厂现在正在拓展业务,不断壮大自身队伍,就是想给更多人提供工作机会,同时也在吸纳新鲜血液。小同志,我看着你眼生得很呢,而且还是焊工组的。焊工组的工作可不轻松,你是怎么考虑到焊工组来的呀?”梁拉娣一下子就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