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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历史军事 >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 第64章 大人……跟我以前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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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大人……跟我以前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满殿哗然。

武懿宗的眼睛亮了起来。

狄仁杰跪在御阶之下,须发皆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臣知王孝杰有罪,却未按军法处置,是臣之过。

臣愿领罚。”

武则天看着他,目光复杂。

“狄卿,”她说,“你可知罪在何处?”

狄仁杰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臣知。”

“说。”

狄仁杰沉默了一瞬。

“王孝杰虽有罪,却有功。

他为大唐守边二十年,大小百余战,身上伤痕无数。

在吐蕃为俘数年,宁死不降。

况且,临阵斩将,是大忌。

王孝杰又是先锋总管,两军未战先斩大将,叛军会误以为我们在求和。

这不仅长了他人志气,还灭了天家威风。”

“狄大人这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他冷笑一声,“可王孝杰违抗军令是实,擅杀同僚未遂也是实。

按军法,这两条哪一条不够砍他的脑袋?

狄大人包庇在先,又在这儿巧言令色,真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不成?”

狄仁杰没有回头看他。

他只是望着御座之上那张被冕旒遮住的脸,等着。

武则天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中开始有人悄悄交换眼色,久到武懿宗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不那么笃定。

终于,她开口了。

“怀英,”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孝杰违抗军令,按律当斩。

你知情不报,擅自处置,也是罪。”

狄仁杰垂下头。

“臣知罪。”

武则天看着他,目光复杂。

“但你说得对。”她话锋一转,“临阵斩将,是大忌。

王孝杰有罪,也有功。边关需要他这样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武懿宗!”

武懿宗浑身一颤,扑通跪倒。

“臣在!”

“你弹劾狄仁杰,证据确凿,按理当赏。”

武则天看着他,“可你可知,你这份证据,是怎么来的?”

武懿宗的脸色变了。

“臣……臣是派人查访……”

“查访?”武则天冷笑一声,“你派人潜入军中,收买王孝杰的亲兵,偷出军中文书。

这是查访,还是窥探?”

武懿宗伏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青砖,冷汗涔涔而下。

“臣……臣是为了朝廷……”

“为了朝廷?”武则天打断他,“为了朝廷,就可以在军中安插眼线?

为了朝廷,就可以窥探主帅的军令?

武懿宗,你好大的胆子!”

武懿宗的身子抖得像筛糠。

“臣知罪!臣知罪!”

武则天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跪伏在地的武懿宗,落在狄仁杰身上。

“怀英,你起来。”

狄仁杰站起身,垂首而立。

武则天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怀英,”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朕知道,你是为了这江山。”

狄仁杰的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

“可朕是皇帝。”武则天打断他,“皇帝,不能只讲情分。”

她转过身,走回御座,重新坐下。

“传旨,”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狄仁杰纵容部下,擅作主张,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王孝杰违抗军令,冒进贪功,本该斩首。

念其往日功劳,夺去先锋总管之职,降为折冲都尉,戴罪立功。”

“武懿宗——”她顿了顿,“窥探军中,扰乱军心,革去一切职务,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入朝。”

武懿宗瘫软在地,连谢恩的力气都没有了。

殿内一片死寂。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只有狄仁杰站在原地,望着御座之上那张被冕旒遮住的脸,眼眶红着,却什么都没有说。

——

散朝后,狄仁杰走出殿门。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狄相。”

身后传来声音。

狄仁杰回过头,看见娄师德快步追上来,在他身侧站定。

“狄相,”娄师德压低声音,“陛下这旨意……”

狄仁杰摇了摇头。

“别说了。”他说,“陛下的旨意,就是最好的旨意。”

娄师德沉默了一瞬。

“可武懿宗那边……”

“他会闭嘴的。”狄仁杰说,“陛下让他闭门思过,就是让他闭嘴。”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王孝杰那边,你多盯着点。

那小子,得有人看着。”

娄师德点了点头。

“下官明白。”

狄仁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宫门外走去。

~

狄仁杰的马车。

马车还是那个马车,可车夫却换了人。

“狄阁老别来无恙。”

狄仁杰一顿,又笑了,“先生,这回……该我给你驾车了。”

马车辚辚驶过长街,穿过洛阳城最繁华的街市。

路边摊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孩童的追逐打闹声,混成一片嘈杂的人间烟火。

“哎,你们看,这不是之前骑马凯旋的狄阁老吗?”

“哎!还真是!”

“不对啊?他亲自驾车,那里边坐着的是谁?”

议论声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飘进冯仁耳中。

他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

“先生听见了?”狄仁杰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听见了。”冯仁睁开眼,“洛阳城的百姓,眼神不错。”

狄仁杰笑了,笑得很舒坦。

“那是,”他说,“学生好歹也是凯旋而归的元帅,他们认得学生不奇怪。”

冯仁没接话。

狄仁杰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便也不再问。

马车继续往前走,穿过街市,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处小小的宅院。

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狄府”二字。

狄仁杰勒住马,跳下车辕,掀开车帘。

“先生,到了。”

冯仁从马车里出来,站在院门前,望着那块旧匾。

“你这府邸,比长安那个还小。”

狄仁杰笑道:“学生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做什么?”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先生请。”

冯仁迈步进去。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几株竹子种在墙角,一丛菊花正在盛开,金灿灿的,在秋日的阳光里格外耀眼。

廊下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茶具,旁边是一个蒲团。

“先生坐。”狄仁杰指了指蒲团,“学生去弄点酒,吩咐光嗣他们弄点菜,咱们好好喝一顿。”

~

狄仁杰钻进灶房忙活,冯仁独自坐在院中,望着那丛金菊出神。

阳光正好,照得花影在地上摇摇晃晃。

不多时,狄仁杰端着一盘切好的酱肉出来。

狄光嗣、狄光远、狄光昭三兄弟端着酒菜从灶房鱼贯而出,在矮几上摆开。

狄光嗣年近四十,是长子,面容沉稳,举止有度。

他先给冯仁斟了碗酒,又给父亲斟满,垂手退到一旁。

“坐下一起吃。”冯仁看了他一眼。

狄光嗣愣了一下,看向父亲。

狄仁杰笑着点了点头:“先生让你们坐,就坐吧。没那么多规矩。”

三兄弟这才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下,却都坐得笔直,不敢造次。

狄光昭年纪最小,二十出头,忍不住偷偷打量冯仁。

那张过分年轻的脸让他眼神闪烁。

冯仁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想说什么就说。”

狄光昭吓了一跳,手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大人……跟我以前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谁?”

“去世的冯司徒。”

冯仁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狄光昭这话一出,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狄光嗣瞪了弟弟一眼,狄光远低下头不敢吭声。

冯仁笑着说:“是啊,当时咱们第一次见面我还说,你未来入朝为官会坑爹,建议你爹把你送地方当官。”

卧槽!不是吧,要真是冯司徒,一百多岁的人了还长这样……这话让狄光昭愣住了,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大、大人……”狄光昭的声音发颤,“您真的是……”

“光昭!”狄仁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少见的严厉。

狄光昭立刻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看冯仁。

冯仁却摆了摆手。

“小狄,别吓着孩子。”

他把酒碗放下,看着狄光昭,目光平和得近乎温和。

“你今年多大了?”

狄光昭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回大人,二十有三。”

“你爹二十三那年,刚考上进士没两年,在并州当个小官。

我路过那儿,见他在断案,案子不大,一个寡妇丢了一只鸡。

旁人都在笑,说一只鸡也值得报官?

可你爹查了三天,硬是把鸡找回来了,还顺藤摸瓜揪出一个偷鸡摸狗的团伙。”

狄光昭听得入神,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我问他,一只鸡,值得查三天吗?”

冯仁放下酒碗,“他说,‘百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鸡是那寡妇的命根子,丢了鸡,她这个冬天怎么过?’”

他看向狄仁杰,“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将来能当宰相。”

狄仁杰捻须笑道:“先生,您这是夸学生,还是损学生?

我二十三的时候,不是被你丢兵部里边任了个文书吗?”

“哟,现在知道被造谣的痛苦了?”冯仁白了他一眼。

先生还是那个先生,真记仇……狄仁杰(lll¬w¬):“我那不是为了让苏无名明白,你有多厉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