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两个人即使有血缘关系,但如果母亲不同,完全有可能一个发病、一个正常。”
“所以江嘉言没事,不代表他父亲就一定没事。”
林暖听着夏秉秋的话,心里忽然有点发沉。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从陈果果想吃蚕豆开始,到发现江景行蚕豆过敏,再到楚怜无意中说出顾叙白的旧事。
好像冥冥中有双手,一直在借着陈果果,默默给她递线索。
林暖:“……夏姐,调查江家,会不会很难?”
夏秉秋沉吟了几秒:“其实也不难。”
“像江家这种豪门,只要家族里有遗传病史,大概率会在私人医院或者家族健康档案里留下dNA样本。防患于未然,或者单纯为了健康管理,这种筛查很常见。”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慎重:
“但是暖暖,如果真的查出来结论对上了……我们就需要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了。这件事背后的牵扯,可能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大。”
林暖声音变得干涩:“夏阿姨,如果很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毕竟把顾家和夏家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干过江家。
对夏秉秋而言,她只要保护好顾家和夏家,别让顾叙白那边闹什么幺蛾子就好了。
而且她现在早有提防,一切都还来得及。
查顾叙白的亲生父亲是谁,对夏秉秋来说其实可有可无。
可以查,但如果代价是对上江家,似乎就没必要了。
站在夏秉秋的立场,只要那个人的亲生父亲不是顾辞谦,是谁都不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夏秉秋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稳:“你上次不是说了么,查到顾叙白的亲生父亲是谁,对我们都很重要。”
林暖一愣。
“既然有方向了,就去查。”
夏秉秋的语气里带着点豁出去的洒脱,“大不了倒闭了,带着一双儿女去刷碗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要查的是你老板家。被发现了你也讨不了好,到时候也得一起去刷碗。
林暖听着这话,无所谓地往沙发里一靠:“刷就刷呗……”
谁让她这人,像她妈,好奇心贼重,道德感贼强。
挂了电话,林暖脑子还有点懵。
如果顾叙白真是江景行的儿子的话……
那很多事情,好像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他对江嘉言那些藏在暗处的手段。
不就是,私生子针对家生子?
可问题是,江景行知道自己外面还有个儿子吗?
林暖靠在沙发上,越想脑子转得越快。
而且从过往匆匆看来,顾叙白似乎针对的不止是江嘉言一人。
江家。
她林暖。
甚至……
还有陈果果……
干什么啊?
无差别扫射啊?
一股火气噌地窜上来。
林暖是一个很记仇的人,过往种种她都记在心里,最好别让她抓到把柄。
论脑子她可能玩不过顾叙白,但要论动手,那种小白脸,她一个能打一百个。
她正气呼呼地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江怀瑾的视频电话。
林暖接通了,脸上还挂着点心虚。
江怀瑾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刚醒的样子。
他之前被林暖剪掉的刘海已经长长了,现在微微有点乱,还有几缕搭在额前。
江怀瑾半靠在床头,睡衣领口松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得,这家伙又来考验干部了。
林暖默默移开视线,心里那点心虚更重了。
刚才还和人商量着查他家呢,这会让她怎么和江怀瑾相处?
江怀瑾:“喂,暖暖,饭否?食何物?味美乎?”
江怀瑾的吃饭三连问又来了。
林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吃了,吃的饭,好吃。”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秒。
仿佛两台废话制造机器,在深夜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友好交流。
江怀瑾看着林暖那一脸心虚的样子,眯了眯眼:“怎么了?你今天脸怎么这么红,做什么坏事了?”
林暖下意识摸了摸脸,烫的。
“没有,就是刚洗完澡,有点热而已。”
她站了起来,在屋里转了小半圈,挑了个光线好的地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
屏幕里那张脸瞬间变得平滑不少,连毛孔都柔化了。
嗯。
她是挺好看的。
江怀瑾却眼尖,盯着屏幕里林暖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林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来覆去没卡出什么名堂:“怎么怎么了?”
“红了一块,虎口那儿。”
林暖这才把手抬起来,凑近看了看。
虎口那块确实红了一片,边缘还有两个小小的黑点。
“你不说,我还忘了!大概是被火星子烫到了,今天上午,江嘉言突发奇想要用不锈钢做个狗窝送给陈果果。结果自己切不动,全是我干的!我切的,我焊的,差点没给我累死!”
江怀瑾额头跳了跳,沉默了两秒:“……嘉言他,过分了。”
林暖摆摆手:“算了算了,没白干,给我钱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小得意,“而且岑阿姨还送了我个包,大牌嗷~”
江怀瑾弯了弯嘴角:“送你东西你就开心了?”
“当然。”
“手记得去上点药。”
“没事,早就不痛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暖说着说着,眼皮开始往下沉,打了个哈欠。
江怀瑾看见了,声音放轻了些:“困了?”
“嗯……有点。”
“那去睡吧。”
“好。”
两人道了别,林暖挂了电话,回卧室睡觉了。
那边的江怀瑾等林暖挂了电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放下。
他从床上起来,晨光已经透进窗帘,在他肩头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早就洗漱过了,此时走到衣帽间,换了西装,系好袖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推开门出去。
走廊尽头的电梯已经等着了。
司机站在门口,见他出来,微微颔首:“江总,车备好了。”
江怀瑾点点头,迈步进去。
不急。
再过几个小时,等国内那边夜深人静、睡得正沉的时候。
他再给江嘉言打个电话,来一场午夜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