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掉她了吗？”
爱丽丝攥着光之剑的指节微微发白，小脸紧绷，视线死死钉在前方烟尘翻涌的位置。
可弥漫的焦灰与尘雾铺得太厚，像一层半融的毛玻璃，彻底遮住了爆炸中心的景象，连半点人影都看不清。
“爱，爱丽丝！这种台词可不能随便乱用！”
才羽绿慌慌张张地拽了拽爱丽丝的衣角，发梢的猫耳耳机跟着晃了晃，脸颊因为着急染上淡淡的粉
“啊？啊！”
爱丽丝此刻也是压力有点大，思维都有一点混乱了，于是说出了更加惊世骇俗的话语。
“对了，妮露是前辈，那，那我重新说一次……做，做掉那位前辈了吗？”
“呃，我表达的也不是这个意思啊……”才羽绿捂住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力。
“呵，还挺痛的。”
漫不经心的女声从烟尘深处传出来，带着点毫不在意的笑意。
灰雾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似的朝两侧退散，妮露踩着满是焦痕的金属地面缓步走出。
衣摆沾了几片焦黑的墙屑，额前碎发被气流吹得微微凌乱，看着有几分狼狈，可她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半分示弱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就这点本事，还远远不够把我打倒。”
而老师盯着妮露身后墙壁上那个蛛网般开裂、足足半人宽的通透大洞，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刚才那发电磁炮可是实打实正面轰在了妮露身上，墙洞都只是余波扫出来的痕迹，他怎么看都觉得悬。
“这……真没事吗？我怎么瞧着，有点像回光返照啊……”
“放心吧老师，基沃托斯的学生没那么脆。”
白沐雨的声音从身后慢悠悠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而且这可是妮露，保底t1级别的战力，哪能一发就倒。”
老师下意识回头，视线一落，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沐雨……你这桌椅哪来的？还有西瓜、拉面、爆米花？！”
就见白沐雨好整以暇地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支着张小方桌。
左手捧着半边冰西瓜用铜勺挖得咔嚓响，右手还夹着一筷子吸满汤汁的拉面，吃得风生水起。
活像专程来剧场看演出的观众，连桌边都摆好了擦手的纸巾。
“看戏总得有看戏的架势嘛。”她抽空抬了抬手，又冲旁边站着的小绿小桃招呼，“怎么样老师，要来点不？小绿小桃也过来坐啊，站着看多累。”
小桃懵懵地看看她，又懵懵地转头看了看场中正对峙的爱丽丝和妮露，大脑一时没转过弯，只呆呆地发出一声：“啊？”
“这……不太好吧？”
小绿也有些手足无措，眼神在狼藉的战场和热气腾腾的零食摊之间反复横跳，总觉得现在凑过去吃东西，多少有点不太尊重正在打架的两人。
而且眼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违和……
“有什么不好的，现在是正经1v1单挑环节。”
白沐雨继续嗦了一口面，左手还比了个亮闪闪的大拇指。
“玩家精彩对局，数值爱丽丝对战丝滑妮露，这种名场面可不是天天能撞见的！错过可就没下回了！而且正好给你们的新游戏攒素材啊！”
“素、素材？”
才羽桃眼睛一下子亮了。
刚才还懵懵的脑子瞬间转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朝方桌挪了两步。
“说、说得也对哦！爱丽丝的炮击特效、妮露前辈的闪避动作，都可以记下来当动作参考……”
“姐姐！”才羽绿拽了拽她的袖子，试图把人拉回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啦！”
“哎呀没关系啦，反正她们也是在切磋嘛！”
才羽桃反手拉住妹妹的手腕，半推半就地把人拽到了桌边，白沐雨非常上道地递过去两桶爆米花，还有两瓶冰汽水。
“你看你看，妮露前辈动了！这个侧滑步好丝滑！快记下来快记下来！”
才羽桃抱着爆米花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另一只手还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飞速涂画。
老师看着短短几秒就全员倒戈的双胞胎，又看了看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白沐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接过对方递来的西瓜勺。
“再，再来一次……魔力充能……！”
爱丽丝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光之剑，炮口对准了妮露，能量正在缓缓凝聚，不过这对于少数能通过堇训练的妮露来说，还是太慢了。
“太慢了！”
妮露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欺身上前，右腿带着凌厉的风声横扫过去。
“啊……！”
爱丽丝一惊，连忙中断蓄力，将光之剑横在身前格挡。
闷响炸开的瞬间，她还是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靴底在金属地面上擦出两道刺耳的划痕。
妮露则借着反作用力半空旋身，双枪在指尖转了个花，随即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暴雨般倾泻而出。
“你的武器确实威力够强，但是从扣动扳机到能量发射，总得等上零点几秒。”
妮露稳稳落地，一边保持火力压制，一边踩着细碎的步伐继续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压缩。
“而且正因为你武器火力太猛，一旦被人近身，你反而不敢随便开火——毕竟余波连你自己都能伤到。”
她抬枪对准光之剑的缝隙，扣下扳机的瞬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
“而在这个距离能打败我的，整个基沃托斯都没几个……不对，一个也没有！”
砰砰砰！
冲锋枪的枪声接连炸响，子弹打在光之剑的剑面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唔……”爱丽丝咬着唇，只能死死把光之剑挡在身前，连抬头的空隙都没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被彻底压制，完全找不到还击的机会。落败，看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好的各位观众！爱丽丝选手即将展开反击！”
旁边看戏的白沐雨不知从哪摸出个纸卷当话筒，瞬间切换成激情解说模式。
“爱丽丝选手发动了光之剑三段！”
砰！
话音刚落，爱丽丝猛地将手中的光之剑抡了起来，宽厚的光之剑带着风声横扫而出。
妮露没料到她会直接把重炮当近战武器用，猝不及防之下被剑面砸中肩膀，后退了两步。
但随即反应过来一个后撤步，躲开了接踵而至的两段攻击。
“漂亮！妮露选手迅速反应过来，使用撤步拉开身位！还立刻使用了双枪跃进拉近了距离，并进行反击！”
“很好！爱丽丝选手举剑格挡，成功挡下了攻击，但显然依旧不占优势——两人的距离还是没拉开，爱丽丝根本没法瞄准开炮！”
白沐雨的解说声刚落，场中的局势又生变化。
妮露踩着滑步绕到爱丽丝身侧，双枪交替开火的节奏密不透风，逼得爱丽丝只能不断转动光之剑格挡，连调整姿势的空隙都没有。
她的脚步一点点向后挪，后背眼看就要贴到开裂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爱丽丝选手被逼入死角了！近身战完全是妮露选手的统治领域，难道这场对决就要在这里落下帷幕了吗！”
“放弃吧，这个距离你是绝对打不过我的，就算你能开火也瞄不准我。”妮露一边进行的攻击一边说道。
“……不需要，瞄准。”爱丽丝喃喃自语。
“嗯？”
“要上了！”
“说过行不通……嗯？”
话音刚落，场中的爱丽丝忽然动了。
她没有继续硬挡，反而猛地将光之剑往下一压，炮口直直对准了自己脚边的金属地面。
“什么？”妮露眉梢微挑，下意识顿了半秒——她没料到爱丽丝会在这么近的距离开火，难道不怕伤到自己？
就在这半秒的间隙里，爱丽丝咬着牙按下了发射键。
“魔力低功率输出——光啊！！！”
嗡的一声闷响，一道不算刺眼的蓝光从炮口迸发，狠狠砸在地面上。
冲击波顺着地板炸开，将爱丽丝整个人向上托了起来，借着反冲力向后倒飞出去，瞬间就和妮露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
她在空中飞快调整姿势，双脚落地的瞬间，光之剑已经重新架起，莹蓝色的能量光芒比刚才还要耀眼，显然是趁着倒飞的间隙完成了大半蓄力。
“漂亮！反冲跳拉开身位！”
白沐雨“啪”地拍了下桌子，解说音量直接拔高。
“爱丽丝选手完成了绝地反击的前置操作！现在她终于有开炮的空间了！”
“哇——！”小桃眼睛瞪得圆圆的，爆米花掉了两颗都没察觉，“这个反冲设计好酷！加到新角色的必杀技里吧！”
小绿也忘了矜持，往前凑了凑，手里的汽水都举到了半空：“居然还能这么用……爱丽丝也太聪明了吧！”
场中，妮露看着重新拉开距离、正全神贯注蓄力的爱丽丝，不但没慌，反而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有点意思。”
她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剑刃砸到的肩膀，双枪在掌心转了个圈，随即摆出了冲刺的起手式。
“不过你以为，拉开距离就赢了吗？”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步伐刁钻地左右横移，像一道飘忽的黑影，刻意避开了光之剑的正面瞄准线。
“来了！妮露选手开始突进！她要在爱丽丝蓄力完成之前再次近身！”
爱丽丝盯着快速逼近的身影，握剑的手稳得惊人。
她没有慌着开火，反而微微眯起眼，视线跟着妮露的移动轨迹不断调整，指尖死死扣在发射键上。
三米……两米……一米——
“就是现在！”
白沐雨和爱丽丝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就在妮露即将扑到面前的瞬间，爱丽丝忽然偏开剑刃，没有瞄准人，而是对准了妮露身侧的地面。
“第二发！”
又是一声闷响，冲击波在妮露脚边炸开。
妮露本来预判的是正面炮击，早已做好了闪避的准备，没料到她会打地面，脚下的步伐顿时一乱，冲刺的动作慢了半拍。
而爱丽丝要的就是这半拍。
她借着第二发炮击的反冲力再次向后飘出，同时光之剑的能量终于蓄到了顶峰，耀眼的蓝光几乎要盖过室内的灯光。
“魔力充能100%……光啊——！！！”
巨大的光柱喷涌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流呼啸着向前冲去。
这一次的威力比第一发还要强横，沿途的金属地面都被烤得微微发烫，尘烟被气流卷得四散纷飞。
妮露刚稳住脚步，光柱已经到了眼前。
她瞳孔微缩，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双枪交叉挡在身前，全身绷紧了硬接这一击。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房间都晃了晃，墙壁上的裂纹又蔓延开几分。
刺眼的白光过后，烟尘再次弥漫开来，将妮露的身影彻底吞没。
场边瞬间安静了一秒。
才羽桃手里的笔记本都停了，屏住呼吸盯着烟尘中心。
才羽绿也坐直了身子，手里的汽水忘了喝。
老师手里的西瓜勺悬在半空，嘴角又开始抽：“这发……威力也太大了吧？妮露不会真有事吧？”
白沐雨也坐直了些，收起了刚才漫不经心的样子，眯着眼看向烟尘里：“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