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十一月,紫微宫御前会议
工部尚书马钧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凉的金砖。他面前御案上摊开的地图,被吕布用朱笔划出了一条粗重的红线——从长安向西,经扶风、天水、陇西、金城、张掖、酒泉,直抵玉门关。
“马钧,”吕布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了,“这条线,你告诉朕,几年能通?”
马钧喉结滚动,汗水顺着鬓角流下:“陛...陛下...此线全长约两千里,地形复杂,需翻越陇山、乌鞘岭,跨越黄河、黑水...按现有工力,即便不计成本,至少也需...八年。”
“八年?”吕布放下朱笔,“朕给你四年。”
“陛下!”马钧几乎瘫软,“四年...万万不可能!光勘察测绘、开山凿隧、架桥铺路,所需工匠、劳力就以十万计!更不用说沿途补给、物料运输...”
“所以朕让鲁肃来主持。”吕布打断他,“鲁子敬正在工部核查陇西郡的物料储备,已传旨令他速返洛阳。你工部全力配合。”
马钧神情一凛,立刻躬身:“臣遵旨!鲁尚书统筹之能,朝野皆知,若有他主持,西线铁路或可期。”
殿中众臣也无异议。鲁肃自归附以来,历任典农中郎将、将作监令,去年更升任工部右侍郎,主持过洛阳至虎牢关铁路的后勤统筹,其协调各方、规划调度的能力有目共睹。陛下用他,正在情理之中。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工部右侍郎鲁肃,奉旨觐见——”
一身深绯官袍的鲁肃快步走入,风尘仆仆却神色沉静。行至殿中,他躬身行礼:“臣鲁肃,参见陛下。陇西物料账册已初步核查,发现三处纰漏,涉及铁料三千斤、枕木五千根,涉事吏员已扣押待审。”
“先不说这个。”吕布指向地图上的红线,“子敬,你看这条线。长安至玉门关,两千里,朕给你四年,要它全线贯通。”
鲁肃走到地图前,凝视良久,手指沿着红线缓缓移动,口中低声计算。片刻后,他转身拱手:“陛下,四年太急。此线地形之复杂,远超东线铁路。陇山、乌鞘岭需开凿长隧,黄河、黑水需架设巨桥,张掖以西更有戈壁风沙之困。按现有工力,即便不惜代价,至少也需五年半。”
“若朕能给你源源不断的人力呢?”吕布盯着他,“漠北第一批三万青壮已启程南下,西域平叛后的战俘预计不下两万,倭国本州新俘正分批海运。这些人力,年底前都可投入西线。”
鲁肃眼中精光一闪,再次看向地图,心中急速盘算。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若人力充足,且物料供应无缺,或可一试。但需答应臣三件事。”
“讲。”
“第一,西线工程需分五段同时开工:长安-天水、天水-陇西、陇西-金城、金城-张掖、张掖-玉门关。每段设一分督办衙门,由得力官员主持,臣总揽全局。如此可压缩工期。”
“第二,工部需立即着手研制适用于山地、戈壁的专用工程机械。现有设备在平原尚可,在复杂地形效率太低。”
“第三,”鲁肃声音凝重,“西域不稳,铁路修建必遭袭扰。需调精兵护路,且护路军队需听臣节制,以便随时应对。”
吕布听完,大笑:“好!这才是朕的工部侍郎!这三条,朕都准了!”
他当即下旨:“即日起,设‘西域铁路督办总署’,鲁肃任督办大臣,加兵部右侍郎衔,总揽西线铁路建设及护路军事!工部、户部、兵部、将作监,悉听调遣!”
鲁肃跪接圣旨:“臣,定竭尽全力,四年内为陛下贯通此线!”
他知道这个承诺有多重。四年,两千里复杂地形,这将是比修筑长城更浩大的工程。但陛下给的资源也是空前的——几乎无限的人力,全帝国的物力支持,以及...无上的权力。
“子敬,”吕布扶起他,压低声音,“这条路,不只是路。它是朕伸向西域的臂膀,是将来控制中亚的血管。你明白它的分量。”
“臣明白。”鲁肃肃然,“此路成,则西域永固;此路不通,则西域终为羁縻之地。”
“去吧。三日内拿出详细规划,朕要看到分段方案、人力物料预算、时间表。”
“遵旨!”
鲁肃退下后,吕布看向殿中其余大臣:“你们都听到了。西线铁路,是未来五年大明的头等要务。谁拖后腿,谁就是大明的罪人。”
殿中一片肃然。
同日傍晚,鲁肃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鲁肃面前摊开数十卷地图、账册、文书,他正伏案疾书,制定西线铁路的总体规划。门外,工部、将作监的官员已候了一下午,等着领取任务。
“父亲。”长子鲁淑轻轻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您已三日未好好歇息了。”
鲁肃头也不抬:“放那儿吧。陇西段的物料清单核对完了吗?”
“核对完了,确有贪墨,涉事吏员七人,已移送大理寺。”鲁淑犹豫了一下,“父亲,西线铁路...真的能四年完成吗?朝中不少人都说,这是不可能之事。”
鲁肃停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事在人为。陛下给了前所未有的支持,若还做不成,那就是我无能。”
他看向儿子:“淑儿,你可知陛下为何如此急迫?”
鲁淑思索:“是为了巩固西域,震慑贵霜、安息?”
“不止。”鲁肃走到窗前,望向西方夜空,“西域铁路一旦贯通,从长安到玉门关,大军十日可达,粮草运输成本降低七成。这意味着,西域将真正成为中原的延伸,而非遥远的边疆。”
“更关键的是,”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光,“铁路会改变西域的格局。商队、移民、工匠会随着铁路西进,汉文化会沿着铁轨传播。十年后,西域诸郡将和中原州县无异。而这条路继续向西延伸...总有一天会抵达葱岭,抵达更远的地方。”
鲁淑听得心潮澎湃:“那父亲主持此工程,必将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鲁肃苦笑,“修这条路,要死多少人?十万?二十万?那些漠北胡虏、西域战俘、倭国奴隶...他们将葬身在这条铁路下。后世人会赞颂这条路的功绩,但谁会在意筑路者的尸骨?”
他长叹一声:“但这就是代价。陛下要建立前所未有的帝国,就必须有人付出代价。而我...是那个执行代价的人。”
鲁淑沉默。他忽然觉得,父亲接下的不是一个荣耀的工程,而是一个沉重的十字架。
“去睡吧。”鲁肃坐回案前,“明日一早,召集工部所有主事以上官员,我要部署分段事宜。”
“是。”
书房重归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而在遥远的西方,西域的烽火正在燃烧,那些即将成为筑路者的战俘,他们的命运,已经在这沙沙声中,被写定了。
十一月中旬,数道调令从洛阳发出
西域方面:
马岱、杨秋率西凉骑兵一万五千,从陇西出发,进驻张掖。他们的任务有三:一、震慑西域叛乱;二、保护铁路施工;三、继续向西开拓,为铁路延伸做准备。
临行前,吕布在洛阳城外为马岱饯行。
“孟起(马超)在西域打得不错,但他是冲锋陷阵的将,不是镇守一方的帅。”吕布递给马岱一杯酒,“你性格沉稳,朕让你去西域,是要你成为张辽的左膀右臂。西域广袤,光靠张辽一支兵马不够。”
马岱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记住,”吕布压低声音,“西域的叛乱,要镇压,但更要利用。把叛军俘虏,全部送去修铁路——鲁肃那边正缺人。”
“末将明白!”
辽东方面:
颜良、文丑率幽州精兵两万,进驻辽东郡襄平城。他们的任务是:一、继续清剿高句丽残余势力;二、震慑鲜卑、扶余等东北诸部;三、筹建“辽东船厂”,为将来跨海征伐朝鲜半岛做准备。
“辽东苦寒,但战略位置重要。”吕布在给两人的密令中写道,“朕要你们在三年内,将辽东建成北方的海军基地和前进据点。高句丽的俘虏,甄别之后,青壮送去修路,工匠留造船厂。”
豫州方面:
张合、徐晃率五万中央军,进驻豫州谯郡。这里是曹操故里,也是中原腹地。他们的任务是:一、威慑南方的曹操(季汉);二、保护洛阳-陈留铁路的安全;三、训练新兵,作为战略预备队。
“豫州是中原粮仓,也是四战之地。”徐庶在送行时叮嘱,“二位将军驻守此地,责任重大。既要防曹,也要防刘备从徐州北上。铁路贯通后,你们的调动会更快,但在此之前...务必谨慎。”
倭国方面:
捷报终于在十一月下旬传回洛阳——甘宁、张燕的海军陆战队,在经过三个月的苦战后,攻克了倭国本州岛的政治中心平城京(奈良)。倭国天皇(实为大王)及公卿贵族大部被俘,少量逃往东北山区。
“此战,歼敌两万余,俘获四万。”甘宁在奏报中写道,“按陛下旨意,倭国上层贵族、武士,凡抵抗者尽诛,投降者亦需审查。已初步筛选出可用工匠八百余人,医师二百余人,学者百余人,正分批押送回国。余者...皆为苦役。”
吕布在奏报上批复:“倭国本州设‘东瀛镇守府’,甘宁任都督,张燕副之。继续清剿残敌,同时开始勘探本州金银矿。俘虏转运不可停,明年开春前,再送五万人回国。”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注意袁谭。此人可用,但需提防。若其有异动...你可临机决断。”
倭国,这个东海岛国,就这样被正式纳入了大明的殖民体系。而它的人力、资源,将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原,滋养着这个正在疯狂扩张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