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石滩,是死寂的。黑色的砾石浸润着夜露,如同无数凝固的眼眸,凝视着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天空。
西域联军大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却透着一股虚浮的躁动。经过一夜的“胜利”狂欢与对明日彻底歼灭魏军残部的憧憬,大多数联军士兵沉浸在疲惫与兴奋交织的浅梦中。唯有中军王帐内,统帅羯罗颠独对地图,眉心的川字纹如同刀刻。魏军昨日“溃败”时那过于整齐的交替掩护,黑石滩方向那过份沉寂的夜空,都像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直觉。
“报——!”斥候踉跄入帐,声音带着惊恐,“大都督!前方……前方发现魏军主力!营垒连绵,旌旗如林,正在向我方逼近!”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将领的醉意和睡意顷刻消散。
羯罗颠猛地闭上眼,最坏的预感成真了。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死的冰寒。“传令!全军迎战!违令者,斩!”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了晨曦的宁静,也惊醒了联军的迷梦。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营中蔓延,士兵们仓惶寻找兵甲,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呵斥,整个联军大营乱成一团。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黑石滩时,联军士卒看到的,是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东方,魏军主力如同从地平线下涌出的钢铁潮水,沉默而坚定地向前推进。最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巨盾,盾面上凝结的寒霜反射着冷冽的光。巨盾之后,是如林的长戟,再往后,是无数引弦待发的强弓硬弩。整个军阵庞大无比,却又异常安静,只有无数脚步踏在砾石上的沙沙声,以及甲叶摩擦的铿锵之音,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联军士卒的心头。
中军,“张”字大纛与魏王旌旗迎风招展。大纛之下,张辽顶盔贯甲,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方混乱的联军大营,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的左右,马超银甲白马,跃马横枪,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嗜战兴奋;徐晃沉稳如山,张合目光锐利;马云禄英姿飒爽,吕绮玲红装如火,紧握长枪,俏脸上满是初临大战的紧张与激动;姜维则立于张辽身侧稍后,年轻的脸庞上已有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仔细观察着敌军的每一个细节。
“列阵!快列阵!”羯罗颠在联军阵前来回奔驰,试图稳住局面。但仓促应战的联军,阵型歪斜,各部衔接处漏洞百出,士兵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茫然。他们昨日追击的“溃兵”,与眼前这支如山如岳的钢铁军团,形成了令人绝望的对比。
太阳完全升起,阳光洒在魏军兵刃上,泛起一片令人心寒的金属光泽。
张辽缓缓抬起右手。
刹那间,战鼓声如同沉雷炸响!
“咚!咚!咚!咚!”
伴随着撼动大地的鼓点,魏军阵中,数十架高达数丈的配重投石机被力士猛地压下炮梢,巨大的炮臂扬起,将百斤重的巨石与点燃的猛火油罐,狠狠抛向天空!
“轰!!!”
“轰隆——!!”
巨石如同陨星天降,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砸入联军密集的阵型中!刹那间,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响令人牙酸。猛火油罐炸开,粘稠的火焰四处飞溅,瞬间将士兵、旗帜、营帐化作翻滚的火球,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四野。
这仅仅是开始。
紧随其后,如林的重型床弩发出了死亡尖啸!儿臂粗的巨箭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轻易撕裂空气,洞穿木盾,贯穿人体,甚至将数人串在一起,钉死在地上!
联军试图以弓弩还击,但他们的箭矢大多被魏军的巨盾和重甲弹开,零星射入阵中的,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而魏军的远程打击,却如同精准的铁锤,一遍又一遍地捶打着联军本就脆弱的神经和阵型。
第一阶段:远程碾压,已然开始。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黑石滩的上空,被石弹的呼啸、火焰的爆裂和垂死者的哀嚎所笼罩。联军尚未与魏军短兵相接,已然士气崩溃,阵型大乱。
羯罗颠徒劳地呼喊着,试图组织反击,但在魏军这铺天盖地的死亡风暴面前,一切命令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在魏军的第一波打击下,便已摇摇欲坠。
而魏军本阵,依旧沉默。那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感。张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钢铁碰撞的时刻,即将到来。他手中的令旗,即将指引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击。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