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已经敏锐的感觉的这件事情并不简单了。
强抢民女,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情。
关键是抢去干什么!
如果这个吴广进是为了自己享用,这种货色会有勇气自杀吗?而且,他刚才鼓动手下人时称这是一桩“买卖”。
有卖自然就会有买,类似的事情,吴广进明显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他明显只是一条底层的杂鱼而已,像他这样的角色应该还有很多。
这些女子如果是被卖去为婢为妾还好,但如果是被培养后,用到其他地方。
比如某个不为人知的销金窟,借此收敛财富的同时,还能掌握“客人”们的把柄……那事情就大条了!
无论如何,这样的案子,明显不是一个别驾能罩得住的。
自己似乎无意中陷入一件巨大的麻烦之中了!
直接将所有人都杀了,当作没遇到过这件事?良心上那一关也过不去啊!这件事情一旦拿到台面上,恐怕会捅破天。
其幕后黑手为了自保,要么想办法将自己拉下水,要么直接干掉自己,或者放弃这条线,将自己和明面上的“黑手套”们切割干净。
前两个明显不太可能,最后一个代表着放弃巨大的利益。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个人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吧!
秦时不喜欢麻烦,虽然不太可能,但他还是决定尝试看能否将这个幕后之人揪出来。
现在的线索就是抓起来的小杂鱼和那位陕州别驾了。小杂鱼多半不会知道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有用的人就只剩下那位别驾了。
关键这位别驾身后的人是谁?
李袭誉?
他乃是陕州总管,在陕州说一不二的人物,的确有这个可能。
可是,关于李袭誉的评价是天生不爱钱财,居家俭约,只爱好书写编撰。俸禄无论多少皆散与宗亲,只留下零余用来写书,具有清廉的品德和良好的操守。
撰有《五经妙言》四十卷、《江东记》三十卷、《忠孝图》二十卷,还曾参与编纂世界上最早的国家药典《唐本草》。
这样的人,会参与这种事情吗?
应该不至于,毕竟李袭誉也才刚刚上任不久而已。而且,如果李袭誉都是他们的人,那用的着偷偷摸摸抓外地路过的人?
有无数种手段让陕州境内他们看上的女子“自愿”签下卖身契!
这时后方马车发现这边动了刀,还死了人,永乐派了一名婢女过来询问道,“奴婢见过郎君,娘子命奴婢前来询问,事情可解决了,何时可以启程?”
婢女的话将秦时的思绪拉回现实,算了,不想了,先会会这位陕州别驾再说。
“你回去告诉娘子,事情已经解决,即刻启程。”
“诺!”
婢女一个万福礼后,又朝马车走去。
秦时这时将目光看向和此事有关的其他三人。
那名罗姓的青年游侠一直都护在那对父女身前,除了秦时拔剑砍人时露出一缕异色,其他时候都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中年汉子已经晕厥过去,女子还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时见秦时目光看过来,惊慌失措的站起来,低着头对秦时道谢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我父女二人永世不忘!”
说话时,她的身体都在发抖。秦时刚才连砍数人,将她吓坏了。
秦时微微颔首,“此地不宜久留,你们乃是受害人与证人,随我去一趟陕州府衙吧!
放心,有我在,绝对护你们周全。你父亲的伤也需要找一个医师看看才行。”
那女子原本不敢答应,更不敢再回陕州,对于秦时的保证也不相信。陕州别驾,那是多大的官?你在厉害,这么年轻能是人家的对手?
可是秦时最后一句话,让女子不得不答应。因为中年汉子伤的很重!
“既如此,那就多些公子了。”女子跪在地上给秦时磕了一个头道。
“不必如此。”秦时伸手虚扶,又对刁金道,“你去后面告诉娘子,说我们要先去一趟陕州城,再让她们腾出一辆马车来。
然后你带几个人,拿我的令牌先行赶往陕州城,告知李总管我会再今日进城。”
“诺!”刁金打马而去。
秦时最后看向罗姓青年,“这位兄台,你也和这件案子有了一些牵扯,恐怕也要劳烦你跟我一起去一趟陕州府衙了。”
“遵命。”青年抱拳答应道。顿了一下,又说道,“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公子,否则在下恐怕也不敢脱身。
此人自尽倒是死的干脆,不过他自称还有一个陕州别驾的姐夫,公子带我等去陕州不怕引火烧身吗?”
这是担心秦时将他带去陕州却罩不住。
“放心,区区陕州别驾,翻不了天。”秦时语气轻松,透露出无比的自信。
“来看公子来历果然非凡,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真是失礼。”青年又说道。
“谈不上什么高姓,我亦只是普通出身而已。”秦时轻笑,宛如谪仙。如果不是地上的几具尸体,丝毫看不出方才杀人时的狠绝。“我姓秦名时,出生山东秦氏,一个没落士族罢了。”
“秦时?”
青年感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刷了白了几分,再不见刚才的冷静,用一种惊骇至极眼神看向秦时。
秦时?小人屠!?
他不久前刚从长安游历到此,自然知道大唐的秦王建立盖世武勋,一战平三王,一举平定中原的事情。
同时也听说,秦王麾下有名叫秦时的大将,勇冠三军且狠厉绝伦。击败那青齐之地的魏王李密后,竟然一举坑杀了四万多降卒,简直是修罗降世,长安城内私下都称其为“小人屠”。
想不到竟然就是眼前之人!
罗峥喉结滚动,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方才还能平静对话的心境荡然无存。“原来是秦将军!方才不知身份,多有失敬,还望将军海涵!”
秦时淡淡道,“无妨,亦不必多礼。马车内有女眷,不便同乘,兄台可会骑马?”
“不敢当秦将军兄台之称,在下姓罗名峥,字就山,将军唤我姓名即可。”罗峥说道,“骑马在下自然是会的。”
目光扫过一旁闲置的骏马,又看向秦时,语气愈发恭谨,“多谢将军体恤,在下自行牵马便可。”
秦时微微颔首,转身对家将吩咐,“那便出发吧。好生照看那对父女,让纪怀之给那汉子看看,再用些药,不要还没到州城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