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
黑宫。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乔伊斯坐在最前方，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诺亚第一次被直接叫到了黑宫。
不是汇报。
而是问责。
会议桌上，一份份最新病例报告被重重摔在诺亚面前，越来越多红色数字触目惊心。
乔伊斯死死盯着诺亚。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谓的可控？”
诺亚没有说话。
亚当站在旁边，脸色同样难看。
“第七区当初保证。”
“病毒主要针对东亚人群。”
“米国核心人群可以依靠疫苗保护。”
“即使出现极少量感染。”
“特效药也能够迅速控制。”
亚当拿起其中一份报告，直接扔到诺亚面前。
“现在呢？”
“白人感染。”
“疫苗保护率下降，已经治愈的人重新感染，甚至出现现有特效药完全无效的病例。”
“诺亚博士。”
亚当声音冰冷。
“你是不是应该给黑宫一个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诺亚身上。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研究人员，此刻恐怕早已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可诺亚却依旧平静，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报告，随后缓缓说道：
“我承认我们出现了失误。”
乔伊斯猛地坐直身体。
“失误？”
“死了这么多人。”
“十几个州重新陷入混乱。”
“国际社会开始要求我们公开疫苗研发记录。”
“你告诉我这叫失误？”
诺亚抬起头。
“任何涉及未知病原体的研究，都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预测。”
“飓风进入大规模传播以后，发生新的变化，的确超出了第七区原本的模型。”
“但这并不代表局面无法挽回。”
乔伊斯冷冷说道：
“继续。”
诺亚的眼神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现有特效药失效。”
“根本原因，是它只针对第一代飓风病毒建立。”
“既然病毒已经发生变化。”
“那我们就研发一套新的药物。”
乔伊斯皱起眉头。
“新的药物？”
“没错。”
诺亚点头。
“不是单纯针对某一代病毒。”
“而是一款能够覆盖多个变异分支的万能特效药。”
“只要我们把目前出现的主要变异全部纳入研究。”
“重新建立新的治疗体系。”
“无论飓风后续如何变化。”
“我们都能够大幅提高治疗成功率。”
说到这里，诺亚甚至露出了一丝自信。
“你们放心。”
“第七区能够做到。”
乔伊斯盯着他。
“时间多久？”
诺亚没有犹豫。
“不过超过一年。”
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亚当缓缓抬起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年？”
乔伊斯的声音已经发生了变化。
诺亚点头。
“这是最乐观的估算。”
砰！
乔伊斯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整张会议桌都跟着震了一下。
“一年？！”
“你知道一年要死多少人吗？”
“你知道现在米国每天新增多少病例吗？”
“你知道华尔街已经跌成什么样了吗？”
“你知道各州州长每天给黑宫打多少电话吗？！”
乔伊斯彻底失态，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死死盯着诺亚。
“一年以后。”
“米国还有多少工厂能够正常运行？”
“还有多少学校能够开门？”
“还有多少企业不会破产？”
“你告诉我等一年？”
诺亚却没有被他的怒火吓住。
“乔伊斯先生。”
“科学不会因为政治需要就加快速度。”
“这种病毒的变化已经超出原始模型。”
“想要重新建立一套覆盖多个分支的治疗体系。”
“我们就必须重新分析。”
“重新验证。”
“重新完成药物筛选。”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
乔伊斯冷笑。
“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告诉全米国人民。”
“你们再坚持一年？”
“坚持不到的人就去死？”
诺亚沉默。
因为从科研角度。
他给出的答案的确没有问题。
可政治从来不会接受这种答案。
亚当突然问道：
“能不能先针对现在进入米国的变异分支，单独研发一款药物？”
诺亚摇头。
“可以。”
“但意义不大。”
“我们今天针对第五代研发。”
“等药物完成以后。”
“外面可能已经出现第六代、第七代。”
“继续追着病毒走。”
“只会永远落后一步。”
乔伊斯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坐回椅子。
这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无力。
战争。
他可以调动航母。
金融危机。
他可以动用米元。
外交冲突。
他可以施压盟友。
可病毒不同。
它不会因为黑宫下令就停止变化。
更不会因为米国需要，就乖乖等待一年。
乔伊斯看着诺亚，声音沙哑。
“没有更快的办法？”
“没有。”
诺亚说道：
“至少以米国现有的技术。”
“没有。”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这句话。
比任何坏消息都更加沉重。
……
与此同时。
夏国。
燕京。
国家生物安全联合实验中心。
完全不同的一幕。
正在发生。
一条长达数百米的实验区内，所有灯光彻夜未熄，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医学专家。
基因学家。
药理学家。
人工智能研究人员。
全部集中在这里。
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
没有人离开。
也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外面每拖延一天，便会多出不知道多少患者。
大型屏幕上。
盘古正在同时对数十种飓风变异分支进行数据比对。
第一代。
第二代。
第三代。
一直到南印出现的第五代主导分支。
所有数据。
全部被送入同一个分析模型。
王长平站在屏幕前。
双眼已经布满血丝。
可此刻。
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再检查一次。”
“把第五代样本重新跑一遍。”
一名研究员快速操作。
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组新的数据。
【治疗模型匹配完成。】
【第一代有效率：97.8%。】
【第二代有效率：96.4%。】
【第三代有效率：95.1%。】
【第四代有效率：93.7%。】
【第五代有效率：91.9%。】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一秒。
王长平盯着屏幕，嘴唇微微颤抖。
“再确认。”
“动物模型呢？”
“完成。”
“细胞模型呢？”
“全部完成。”
“第五代样本重复测试多少次？”
“十七次。”
“结果呢？”
研究员深吸一口气，随后用力说道：
“全部达到预期！”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彻底沸腾。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第五代也压住了！”
“盘古模型没有问题！”
一些连续工作了几天几夜的研究人员，甚至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有人笑。
有人红了眼眶。
更多人只是死死盯着屏幕。
像是不敢相信。
那条折磨了整个亚洲如此之久的死亡曲线。
终于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拐点。
王长平没有跟着欢呼。
他只是快步走到另一台电脑前。
重新核对所有数据。
一遍。
两遍。
三遍。
足足十几分钟后。
这个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好好休息的院士，才终于缓缓摘下眼镜，双手撑在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通知林总师。”
“告诉燕京。”
“我们成功了。”
……
盘龙基地。
林凡正在查看南亚最新病例数据。
桌面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
他接通。
电话另一端传来王长平明显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林总师。”
“第二阶段治疗方案。”
“完成了。”
林凡的动作停了下来。
周兴国就在旁边。
听到这句话。
猛地抬起头。
“第五代呢？”
林凡直接问道。
“有效。”
王长平说道：
“目前针对南印第五代主导分支。”
“治疗有效率超过九成。”
“更重要的是。”
“这一次我们没有单独针对某一个变异版本。”
“而是根据盘古筛选出来的共同致病特征。”
“建立了一套覆盖多个主流分支的治疗模型。”
周兴国已经忍不住走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
“第一代到第五代都可以治？”
“目前测试结果。”
“都可以。”
王长平回答。
周兴国愣了几秒，随后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好！”
“太好了！”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所有人头顶都像悬着一把刀。
米国有特效药。
夏国没有。
米国利用药物重新拉拢各国。
亚洲却每天都有人死亡。
如今。
这把刀终于被夏国自己握住了。
周兴国立刻问道：
“什么时候能够量产？”
林凡却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看向旁边的大屏幕。
“盘古。”
“调取全国医药工业产能。”
“计算最快量产方案。”
【正在计算。】
不到十秒。
一张全国医药工业调度图便出现在屏幕上。
上百座大型制药基地。
数千家上下游企业。
原材料供应。
运输网络。
无菌生产线。
全部被盘古纳入同一套工业模型。
【全国医药工业可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第一阶段生产切换。】
【七十二小时后可形成大规模供应。】
【建议同步启用天兵运输体系以及军用航空物流。】
周兴国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七十二小时？”
“够了。”
林凡说道。
他看向那张仍然被大片红色覆盖的亚洲地图，眼神逐渐变得平静。
米国的实验室需要一年。
夏国。
已经拿出了答案。
林凡缓缓说道：
“通知所有药企。”
“立即停下非必要生产任务。”
“所有能够转产的生产线。”
“全部转向飓风特效药。”
“第一批药物。”
“优先送往国内医院。”
一道迅速从盘龙基地发往全国。
这一夜。
夏国数百座医药工厂同时亮起灯光。
原本生产其他药物的生产线开始重新调整。
一辆又一辆运输车驶入厂区。
天兵机器人进入无菌车间。
军用运输机开始进入待命状态。
盘古将整个国家的医药工业。
第一次真正连接成一台庞大的机器。
没有人欢呼。
因为真正的战争。
还没有结束。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飓风病毒已经不再是一把只能杀人的刀。
而米国用数亿生命换来的所谓优势，也即将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