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
第七区。
凌晨两点。
一架没有任何编号的黑色运输机，缓缓驶入地下机库。
机舱开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散开，将整个区域彻底封锁。
没有人知道飞机从哪里来。
也没有人知道，它接下来准备飞向哪里。
机库中央，亚当站在一只银灰色恒温运输箱前，箱体表面没有任何生化标志。
只有一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医疗物资编号。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行动人员站在他面前。
一个名叫戴维，负责东南亚行动区。
另一个名叫科尔，负责北朝国行动区。
两人都来自米国情报机构最隐秘的海外行动部门，履历经过彻底清洗。
从今天开始，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文件，能够证明他们曾经为米国工作。
之所以选择东南亚和北朝，那是因为现在这两个地方，和夏国的经济联系最频繁，人员流动也最高。
亚当看着两人，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箱子里装着什么。
“任务内容，你们已经看过了。”
戴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银灰色箱子。
哪怕隔着厚重外壳，他依旧觉得，自己像是在注视某种随时可能苏醒的怪物。
科尔则显得平静许多。
“行动完成以后呢？”
亚当回答道：
“你们会立刻撤离。”
“所有身份、路线和行动记录，都会在十二小时内销毁。”
“米国不会承认你们的存在。”
戴维抬起头。
“如果我们被抓呢？”
亚当沉默两秒。
“那你们只是两名擅自行动的国际犯罪分子。”
机库内，气氛骤然变得冰冷。
戴维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当然明白，所谓最高机密行动，从来都意味着一旦出现意外，执行者将成为第一个被抛弃的人。
亚当打开桌面上的绝密文件。
“白色黎明第一阶段。”
“将在东南亚与北朝国同时启动。”
“两个地区与夏国之间人员往来频繁。”
“同时也是青鸟手机、麒麟汽车与烛龙经济体供应链的重要节点。”
“计划启动以后，第七区预计异常病例将在数日内出现。”
“随后，它会沿着现有人员流动网络，向更多区域扩散。”
戴维的目光微微一变。
“所以，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东南亚和北朝国。”
亚当抬起头。
“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夏国。
这个名字。
没有人说出来。
但三个人都知道答案。
科尔伸出手，接过属于自己的运输箱。
“什么时候行动？”
亚当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二十四小时后。”
“两个行动区。”
“必须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内完成。”
“记住，这是一次自然发生的公共卫生事件。”
“与米国没有任何关系。”
戴维忽然问道：
“亚当先生，你真的相信这种东西可以控制？”
亚当的手指微微一僵，脑海中再次浮现白发老人拍着桌子怒吼的画面。
病毒没有边境。
没有人能够保证。
它最后不会回到米国。
可现在，两只运输箱已经摆在了这里。
核心人员已经完成保护。
疫苗生产线已经启动。
黑宫也已经完成最高授权。
米国没有退路。
至少乔伊斯不允许米国再有退路。
“完成你的任务。”
亚当冷冷说道。
“其他问题不需要你考虑。”
戴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伸出手，拿起属于自己的箱子。
运输机舱门缓缓关闭，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地下机库内不断回荡。
几分钟后，黑色运输机驶入秘密跑道，迅速消失在漆黑夜空之中。
亚当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飞机离开的方向，很久都没有移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白色黎明已经不再是一份锁在黑宫保险柜里的计划。
而是一场真正走向世界的灾难。
……
二十四小时后。
东南亚。
一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国际都市。
夜色之下，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机场。
港口。
地铁。
大型商业区。
无数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在这座城市中不断流动。
戴维坐在一辆普通轿车后排。
窗外，大量行人从街道两侧经过。
有人刚刚结束工作。
有人牵着孩子。
有人正在与家人视频。
没有人知道距离他们不到一米的位置，一个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黑色箱子，正安静放在戴维脚边。
车辆缓缓停下。
耳机中，传来行动中心经过处理的声音。
“东南亚行动组。”
“确认时间。”
戴维抬起手腕。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北朝国行动组已经抵达指定区域。”
“等待同步命令。”
戴维没有立刻回应。
他透过车窗，看见街角一名小女孩，正举着刚刚买到的气球，对身旁的父亲笑个不停。
那笑声隔着车窗无法听见。
可戴维依旧能够想象。
她会发出怎样快乐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女儿。
年龄似乎也差不多。
戴维低下头，双手用力握紧。
“行动组？”
耳机中的声音再次传来。
“报告状态。”
戴维闭上眼睛，足足三秒以后，他才重新睁开。
“东南亚行动组。”
“准备完成。”
……
同一时间。
北朝国。
国都。
科尔站在人潮之中。
周围到处都是巨大的广告屏幕。
青鸟手机。
麒麟汽车。
天兵家政机器人。
夏国企业的广告。
几乎覆盖了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
科尔仰头看着屏幕中那台正在照顾老人的天兵机器人。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们不是想改变世界吗？”
“那就看看当整个世界开始恐惧你们的时候。”
“这一切还能不能继续。”
他抬起手，按住耳边的通信装置。
“北朝国行动组，准备完成。”
远在米国的行动中心，一块电子时钟跳过最后一秒。
【00：00：00】
经过处理的声音，同时传入两人的耳中。
“白色黎明。”
“第一阶段。”
“开始。”
戴维坐在车内，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身旁的行动人员转头看向他。
他才缓缓伸出手，打开了黑色箱子的第一道权限锁。
滴。
绿色指示灯亮起，几乎同一时间。
北朝国的科尔也完成了权限确认。
没有爆炸。
没有枪声。
更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画面。
两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街道上的车辆继续行驶。
商场里的音乐依旧播放。
无数人仍在谈笑。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但就在这个夜晚。
一道看不见的阴影。
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亚洲上空。
……
三天后。
东南亚。
城市中心医院。
急诊科。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被家人搀扶着走入医院，全身出现不明原因的疼痛，特别是心脏部位....
医生最初只以为是普通感染。
可不到半个小时。
第二名症状相似的患者被送到医院。
随后是第三名。
第五名。
第十名。
到了傍晚。
急诊大厅内已经挤满了病人。
更让医生感到不安的是，这些人之间并不存在明显联系。
年龄不同。
职业不同。
居住区域也不完全相同。
唯一相似的地方，是他们的病情恶化速度，远远超过了普通传染病。
急诊主任拿着刚刚送来的检测结果，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有数据库里，找不到完全匹配的病原体？”
实验室负责人声音颤抖。
“找不到。”
“它和我们已知的几种病毒存在部分相似结构。”
“可又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我从未看到有什么病毒是专门攻击心脏的。”
急诊主任猛地抬起头。
“立刻上报卫生部门。”
“封锁急诊区域。”
“所有接触人员接受检查！”
可是。
已经太迟了。
第一批患者出现症状以前。
他们已经与家人、同事和大量陌生人发生过接触。
医院之外。
更多人开始出现这样的状况。。
……
同一天。
北朝国。
三座城市。
五家医院。
同时报告不明原因重症病例。
病例最初并不算多。
可增长速度却令人恐惧。
二十三例。
四十八例。
一百零七例。
三百二十六例。
短短一天。
多个医院的隔离病房便被全部占满。
北朝国卫生部门召开紧急会议。
最开始他们仍然认为这只是一次区域性传染病，直到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官员，将东南亚刚刚公布的病例报告投放到大屏幕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病情变化。
不明损伤。
重症速度。
几乎完全一致。
两地之间相隔数千公里，却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同一种从未被人类发现过的疾病。
卫生部长脸色骤然苍白。
“立刻通知最高层。”
“同时联系夏国。”
“我们可能遇到了重大公共卫生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