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迅速启动内部表决系统。
在场拥有表决权的八十八名最高层成员，同时拿起了面前的加密表决器。
【赞成加入烛龙国际能源合作体系。】
【反对加入烛龙国际能源合作体系。】
【弃权。】
倒计时开始。
【00：00：30】
三十秒。
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
有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选择。
也有人闭上眼睛，许久没有动作。
财政部长看了一眼面前的按钮，最终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指。
国家银行行长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水。
因为他知道。
自己按下的不是一个普通经济决议。
而是在选择埃国未来数十年的国运方向。
【00：00：10】
九秒。
八秒。
七秒。
所有表决结果被加密传入主控系统。
【三。】
【二。】
【一。】
屏幕刷新。
最终结果，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赞成：77票。】
【反对：11票。】
【弃权：0票。】
七十七比十一！
大比分通过！
不少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也有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神色复杂。
从这一刻开始。
埃国已经作出了选择。
国长抬起头。
声音缓慢，却异常坚定。
“联系夏国。”
“告诉他们。”
“埃国愿意成为第一批烛龙能源合作申请国。”
“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在正式申请开放之前。”
“所有谈判，列为最高机密。”
……
同一时间。
燕京。
林凡并没有返回盘龙基地。
这段时间，他一直留在燕京。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烛龙全球能源与工业合作框架》公布，只是整场金融战争的开始。
真正困难的。
从来不是制定协议。
也不是建造接收阵列。
而是如何应对白塔联盟接下来必然到来的阻挠。
办公室外，夏雪抱着厚厚一摞加密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这些天她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发布会结束以后。
大量国家的财政、能源与外交高层，纷纷通过不同渠道联系夏国。
有些只是询问。
有些表达了合作兴趣。
还有一些国家，甚至已经将本国资源、电力缺口和工业规划全部整理成文件，秘密送到了燕京。
夏雪将资料放在林凡桌面上。
“到目前为止。”
“已经有六十一个国家，正式表达了合作意向。”
“其中二十三个国家，希望进入第一批节点。”
“另外还有十七个国家，要求暂时对接触内容保密。”
林凡翻开最上方的资料。
“他们在担心米国？”
“对。”
夏雪点头。
“准确地说。”
“他们担心的只有一个问题。”
“夏国能不能保得住他们。”
林凡听到这句话，并不意外。
过去近百年。
任何一个公开挑战米元体系的国家，都或多或少付出过代价。
政府更迭。
金融攻击。
贸易制裁。
地区动荡。
甚至战争。
在这些国家的认知里。
米国依旧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海外军事网络。
拥有华尔街。
拥有白塔联盟。
也拥有一整套能够让中小国家迅速陷入危机的手段。
而夏国虽然已经成为蓝星第一大经济体。
但经济第一。
并不自动等同于所有国家都相信，夏国能够打破米国建立了近百年的威慑。
夏雪问道：
“我们要不要给他们一些保证？”
“比如承诺。”
“如果白塔联盟因为烛龙合作进行经济制裁，夏国会提供贷款、贸易通道和必要的经济支持。”
林凡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承诺。”
夏雪微微一怔。
“为什么？”
“因为承诺一旦写进协议。”
“就意味着以后任何一个国家，无论自身做出什么决定，都可以要求夏国为它承担后果。”
林凡合上资料。
“我们欢迎合作。”
“也会确保夏国签署的合同正常履行。”
“但这不代表，夏国要无条件为所有合作国承担国家安全责任。”
“这种责任。”
“不能轻易背在身上。”
夏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
六十一个国家只是开始。
未来一旦有上百个国家进入烛龙经济体。
如果所有国家遇到任何危机，都要求夏国负责。
那将成为一个无法承受的无底洞。
“所以。”
林凡说道：
“现在不要给任何安全承诺。”
“先签署合作意向书。”
“确定能源需求、产业方向和基本原则。”
“等超级烛龙第一批国际平台正式上线以后，再进入主权协议阶段。”
夏雪迅速记了下来。
“明白。”
她收起资料，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
“说实话。”
“我现在的心情有些矛盾。”
林凡抬头看向她。
夏雪苦笑道：
“我既希望米国赶紧搞事情。”
“让全世界看清楚他们的霸道。”
“又不希望他们真的对这些国家造成太大破坏。”
听到这句话，林凡忍不住笑了。
“很正常。”
“不过，不用急。”
“米国耐不住性子的。”
夏雪眼神一动。
瞬间明白了林凡的意思。
夏国现在无论向外界保证多少次。
都没有太大意义。
因为米国过去积累的威慑太强。
那些中小国家不会仅凭夏国几句话，就相信旧霸主已经失去控制世界的能力。
只有米国真正出手。
夏国再正面挡回去。
全世界才会明白。
这一次的烛龙经济体，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白塔联盟摧毁的区域协议。
而是一套拥有足够力量保护自身运行的全新国际体系。
光说。
没有用。
必须有人亲自试一次。
林凡重新翻开资料。
“现在超级烛龙还没有正式开放国际供能。”
“所以不要着急。”
“也不要主动刺激米国。”
“我们只谈意向。”
“不作额外承诺。”
“等他们先出手。”
夏雪点头。
“我明白了。”
走到门口时。
她又停下脚步。
“林总师，你觉得米国真的会动手吗？”
林凡头也没有抬。
只是平静地说道：
“米国当了近百年的全球霸主。”
“它早已经习惯了所有国家按照自己的规则行动。”
“现在有人不只是要改规则。”
“还准备把它从牌桌最中央的位置上赶下来。”
“你觉得。”
“它会心甘情愿地把位置让出来吗？”
夏雪沉默了。
林凡抬起头。
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燕京。
“新旧王者之间的交替。”
“从来都不会一帆风顺。”
……
大洋彼岸。
黑宫。
过去六个小时，送进乔伊斯办公室的情报文件，已经堆满了整张办公桌。
【南美十二国紧急召开经济会议。】
【非洲二十六国与夏国进行秘密接触。】
【西亚多个能源进口国讨论增加夏币储备。】
【欧洲三国企业要求政府获得烛龙能源配额。】
【白塔联盟内部出现不同意见。】
一份又一份报告，让乔伊斯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原本以为，只要米国表现出足够强硬的态度，那些中小国家便不敢轻易接触夏国。
可事实正好相反。
烛龙发布会结束以后，越来越多国家正在秘密向燕京靠拢。
哪怕它们表面上依旧强调与米国的传统关系。
背后却已经开始询问：
如何获得夏币。
如何申请电力配额。
如何建立轨道接收阵列。
如何加入夏国主导的工业体系。
米元霸权。
是米国的国本。
一旦全球国家开始大量减少米元储备。
一旦能源、工业设备和资源贸易能够绕开米元完成闭环。
米国将失去的。
绝不只是一部分金融收益。
国债融资成本会提高。
海外驻军成本会增加。
金融制裁能力会下降。
华尔街吸收全球资本的能力也会迅速减弱。
最终整个建立在米元之上的国家体系，都可能发生动摇。
这不是米国能够承受的结果。
亚当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一个又一个正在与夏国接触的国家，被标记成黄色。
数量已经超过六十个。
乔伊斯看着这些光点。
声音压抑着怒火。
“六十一个。”
“仅仅几天。”
“就有六十一个国家准备背叛米元体系？”
财政部长低声说道：
“它们还没有正式签署协议。”
“现在大多只是接触。”
“那就更要阻止！”
乔伊斯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等第一份协议签署。”
“等第一笔夏币完成结算。”
“再想阻止，就已经晚了！”
办公室内。
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
这一次必须进行压制。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亚当的目光不断从世界地图上扫过。
六十一个国家。
米国不可能同时对它们全部采取行动。
那样只会将更多国家推向夏国。
他们需要挑选一个目标。
一个足够重要又足够脆弱的目标。
对它进行最严厉的惩罚。
让全世界看到加入烛龙经济体，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南美？
距离太远。
而且夏国在当地已经拥有庞大的产业利益。
北朝国？
紧邻夏国，米国几乎没有直接干预空间。
新苏国？
那更不可能。
一旦对新苏国施压。
极有可能直接引发两个超级大国的全面对抗。
东南亚？
这是夏国经营多年的地盘，地区经济已经与夏国高度绑定。
想要切断，代价太大。
亚当的目光继续移动。
最终停在了欧亚大陆与非洲之间。
那里。
一条狭长的运河，连接红海与地中海。
苏伊士运河。
亚当的眼睛微微眯起。
埃国距离欧洲极近。
经济脆弱。
外债庞大。
货币体系不稳。
国内高度依赖粮食与工业品进口。
同时它又掌握着全球最重要的航运通道之一。
如果埃国加入烛龙经济体。
夏币体系便能通过苏伊士运河，直接把影响力伸到欧洲对岸。
可如果米国能够迫使埃国退缩。
就能向其他国家证明。
即使成为世界第一经济体。
夏国也依旧无法保护远离本土的合作伙伴。
亚当抬起手。
轻轻点在地图上。
一个国家的边界。
瞬间由黄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乔伊斯抬头问道：
“选好了？”
“选好了。”
亚当转过身。
目光冰冷。
“我们不需要同时阻止六十一个国家。”
“只需要毁掉一个。”
“让其他六十个国家。”
“自己学会害怕。”
乔伊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屏幕。
红色区域中央。
两个字缓缓放大。
【埃国】
亚当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从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