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是堂堂正正,将这座罪孽深重的魔窟,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也好,省得我费事清剿。”
赵寒眼中寒光暴起,再不迟疑。
身形骤然下坠,如一颗撕裂长空的陨星,直直撞向那已被层层魔阵封锁的……深渊魔窟!
他倒要看看,这藏污纳垢之地,究竟能给他奉上几份……“厚礼”!
就在赵寒纵身跃入那片翻涌的黑雾刹那,
魔窟最幽暗的腹地,一座由累累白骨与干涸血痂垒成的祭坛上,邪气如墨汁般翻滚蒸腾。
一个裹在浓稠黑袍里的身影,倏然昂首!
兜帽阴影之下,唯有一双眼睛灼灼燃着幽绿鬼火,里头翻腾着刻骨的恨意,又夹杂着一丝猝不及防的震愕。
“是他?!”
一声嘶哑刺耳的低吼,自祭坛上方炸开,像锈刀刮过石板,阴冷直透骨髓。
“他怎会寻到此处?!”
赵寒的身影,快得撕裂空气,如一道金芒劈开深渊底部翻腾不息的黑雾!
雾中蚀骨销魂的腐化之力、吞噬神魂的阴煞之气,连化神修士靠近都要步履维艰。可在他周身那圈淡金色光晕前,却乖顺得如同被驯服的溪流,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他毫不迟滞地穿透浓雾,稳稳落在那座深嵌于深渊绝壁上的巨型洞口之前。
洞高百丈,形如巨兽之口;洞口横亘着一层漆黑如夜的屏障,表面浮动着猩红符文,光纹密布,坚逾玄铁。无数扭曲鬼面与狰狞魔影在屏障上奔突咆哮,阴风卷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头皮发麻。
这便是魔窟第一道门户,万魂噬天阵!
传闻此阵以万灵残魂为引,勾连地脉戾气与虚空魔息炼就,不仅能挡下合体初期的全力一击,更可反噬来者神识,歹毒至极!寻常修士硬闯,不死也得神魂重创!
可赵寒望着眼前这座凶名远播的杀阵,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脚步未停,身形未缓,依旧保持着俯冲之势,宛如一颗自九天坠落的陨星,径直撞向那层黑光屏障,
没有掐诀,没有祭宝,甚至连气息都未曾暴涨半分。
只凭一具肉身,迎面撞去!
“他疯了不成?!”
阵眼深处,几名镇守的魔修透过法镜目睹这一幕,当场失声。
肉身硬撼万魂噬天阵?!此人是不知死字怎么写,还是根本不懂这阵有多狠?
话音未落,赵寒已撞上屏障!
“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轰然炸开,整座深渊都在嗡嗡震颤!
众人预想中他被震飞数里、甚至被万魂撕扯吞噬的画面,却全然未现。
反倒是那层号称可抗合体一击的黑光屏障,在触到赵寒身躯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随即轰然崩解!
屏障上那些嘶吼咆哮的鬼脸魔影,刚一沾上赵寒身上逸散出的那股浩荡刚烈、不朽不灭的气息,便如雪遇沸水,发出凄厉尖啸,眨眼间灰飞烟灭!
摧枯拉朽!
势不可挡!
仅此一撞,便将魔窟最硬的一块骨头,万魂噬天阵,砸得四分五裂!
“噗,!”
阵心处,几名主持阵法的魔修齐齐喷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壁上,满脸骇然,眼神里只剩一片空白。
阵……破了?就这般……被撞碎了?
这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赵寒穿过漫天碎裂的黑光,安然落地,稳稳立于魔窟入口的石台之上。
他负手而立,目光清冷扫过眼前这片庞大而污浊的空间,
这是一个被强行拓改过的地下溶洞,穹顶镶嵌着幽绿磷石,冷光浮动,映得四周阴气森森。
空气里混着浓重的铁锈味、尸臭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邪秽之气。
地面散落着断裂的白骨、凝固发黑的血斑。
洞壁四周,密密麻麻凿出大小不一的窟室,形如蜂巢。从那些黑洞洞的窟口里,不断传出瘆人的嘶吼、断续的哀鸣,还有……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而在溶洞正中央,是一片开阔如广场的空地。
此刻,那里已聚起数百道身影,
有先前在谷外见过的魔狼、僵尸;有肢体错接、筋肉虬结的拼凑傀儡;更有身披破烂道袍、双目赤红、气息暴戾的堕落修士!
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强弱不一,却个个逼近金丹、元婴,甚至有数道已达到化神初期水准!眼中只有嗜血与癫狂,死死锁住刚刚闯入的赵寒!
显然,方才那一撞碎阵的惊天之举,已将整个魔窟彻底惊醒!
“吼,!”
“杀,!”
短暂死寂之后,群魔怒啸,如黑色潮水汹涌奔来!
漆黑魔焰、阴毒咒印、污浊血光、撕裂空气的爪影……铺天盖地,尽数朝赵寒倾泻而下!
面对这地狱般扑来的围杀,赵寒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而后,轻轻一握。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肩头一粒尘。
可就在他掌心合拢的刹那,
整座地下魔窟,骤然一静!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狠狠拖慢!
那些狂吼着、尖啸着,裹挟着灭绝之力扑向赵寒的数百魔物与堕落修士,它们的身影,连同喷吐的毒焰、撕裂的爪风、激射的魔光,竟在刹那间……全部僵停于半空!
仿佛整片天地被按下了凝滞的符印!
唯有它们眼底那扭曲的、贪婪的凶光仍在明灭不定,昭示着它们并未真正化作石雕。
这是……空间禁锢?!
不!远不止于此!连时间本身,似乎也在他五指一收的瞬间,被强行扭曲、滞涩!
何等骇人的掌控力?!
尚存一丝神智的堕落修士,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一种东西,叫“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能与之周旋的对手;而是一个……凌驾于法则之上,可随心折叠时空、揉捏生死的……非人存在!
赵寒对这些将死之徒的惶然视若无睹。
他的视线穿透层层定格的躯体,直刺魔窟最幽暗的腹地,那座由森森白骨与未干血浆垒成的邪异祭坛。
他清晰感知到,“主人”的意志正蛰伏其上,似在酝酿,又似在守候。
“拿这群弃子当绊脚石?”赵寒唇角微扬,冷意如刀,“太幼稚了。”
他那只悬空虚握的右手,骤然攥紧!
“咔嚓,!!!”
似有某种无形的至高秩序,在此刻寸寸崩解!
下一息,
那数百具悬停半空的魔躯、堕修,连同它们倾泻而出的所有杀招……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猛然攥实,继而,爆碎!
“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如擂鼓的炸裂声轰然炸开,震得整个魔窟簌簌发颤!
血雨泼洒!残肢迸溅!魔气如沸水般蒸腾四散!
不过一瞬之间!
这数百个实力横跨金丹、元婴,乃至化神初期的凶戾之辈,竟……尽数湮灭!不留骨渣,不存魂丝,唯余漫天猩红雾霭!
抬手之间,屠尽群魔,宛如拂去衣上微尘。
此等场面,若传入外界,怕是元婴老祖也要肝胆俱裂!
赵寒袍袖轻挥,一道无声劲风掠过,顷刻吹散浓稠血雾与翻涌魔瘴。
偌大魔窟,霎时变得……空旷得令人心悸。
唯余地面蜿蜒的暗红血痕,与空气中愈发刺鼻的铁锈腥气,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干脆利落的……清洗!
做完这一切,赵寒的目光再度落向深处那座白骨祭坛。
他察觉到,祭坛顶端那个模糊轮廓的气息……微微一滞。
是惊愕?是暴怒?抑或……一丝难以掩饰的畏缩?
他并不在意。
抬步,前行。
一步,一步,踏向祭坛。
足音极轻,却在这死寂魔窟中,如丧钟叩击耳膜,清晰得令人窒息。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幕后“主人”的神识命门之上!
沿途两侧,密如蜂巢的洞窟里,尚有零星魔物嘶吼着探出身来,欲作垂死反扑,
可往往头颅刚冒,甚至喉间咆哮尚未成形,便已被无形威压碾为齑粉,溅作腥臭血沫!
无人能挡,无物可拦。
他缓步而行,从容得如同巡视疆土的君王,步步逼近这魔窟真正的核心。
终于,他立于白骨祭坛之下。
祭坛巍然耸立,高逾数十丈,通体由无数生灵骸骨堆叠而成,骨缝间浸透暗红血痂,黏腻黑液缓缓滴落。坛身四周蚀刻着扭曲蠕动的邪纹,贪婪汲取着周遭怨煞,不断蒸腾出阴寒刺骨的黑雾。
而祭坛之巅,那个始终朦胧不清、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此刻终于……轮廓分明地显露出来!
那是个枯槁如朽木的老者!
黑袍褴褛,面皮干瘪,尸斑密布,深陷的眼窝里嵌着塌鼻与裂唇,露出几颗焦黄残齿。
唯有一双眼睛,
燃着两簇幽绿鬼火!里面翻涌着怨毒、癫狂、惊疑,还有一抹……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忌惮!
他死死盯住拾级而上的赵寒,喉咙里挤出砂砾刮擦般的嘶声:
“你……究竟是谁?!”
这枯瘦老者,正是幕后“主人”在此界的关键化身,亦或是承载其意志的活体容器!
他清楚感应到,眼前这名青衫男子体内蛰伏的力量,已超越认知,那股威压,令他魂魄都在震颤、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