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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暗夜绞索下的失踪 > 第2章 警车开进寂静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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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深秋的雾气裹着寒气,把整个王家坳罩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山影模糊不清,路边的枯草上挂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又凉又硬。村里的鸡还没像平时那样扯开嗓子叫,整个村子,依旧沉在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安静里。

一夜没合眼的,远不止王长贵一家。

王长贵蹲在院门口,整整蹲了一夜。

腿麻了,僵了,冻得失去知觉,他也没动地方。旱烟袋攥在手里,烟丝早凉透了,一口没再抽。眼睛死死盯着村口那条土路,红得吓人,布满了血丝,脸上的皱纹里,全是疲惫和绝望。

丫丫在后半夜哭累了,被邻居大婶抱在怀里睡了过去,小眉头还皱着,梦里都在小声喊“妈妈”。

老黄狗趴在脚边,一动不动,耳朵一直竖着,只要远处有一点动静,立刻警惕地抬起头,可每次听完,又蔫蔫地趴回去,尾巴有气无力地扫两下地面。

全村人,几乎都没睡踏实。

夜里的呼喊声、狗叫声、脚步声,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有人躺在炕上睁着眼发呆,有人披着衣服坐在门口等消息,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越说越心慌,越说越害怕。

谁都明白——

刘春兰一个规矩本分、胆小怕黑、从不乱跑的女人,平白无故消失一夜,绝对不是小事。

“叔,别等了。”

王建军走过来,眼睛里也全是血丝,他也是一夜没怎么睡,“再等下去,人要是真出事了,啥线索都没了。听我的,报警。”

“报警……”

王长贵嘴唇哆嗦着,重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不是不想报,是不敢报。

一报警,就等于承认:儿媳妇可能真的遭遇了不测。

儿子在外打工,辛辛苦苦挣钱养家,要是知道家里出了这种事,该怎么活?

这个家,本来就摇摇欲坠,万一真塌了,他这个半残的老头子,连哭都没地方哭。

“我……我怕……”

五十多岁的庄稼汉,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我怕勇子回来……我怕我交代不了……”

“叔,现在不是怕的时候!”王建军压低声音,语气坚定,“春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不报,上哪儿找去?万一她被人控制了,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醒了王长贵。

是啊,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他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老人机,那是儿子淘汰下来给他用的,按键又大又笨,他平时只会接打电话,连短信都不会发。

“帮……帮我拨一下……”

他手发抖,按不准数字,把手机递给王建军。

王建军没犹豫,接过手机,直接拨通了110。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您好,110报警中心。”

话筒里的声音清晰、平稳,在这雾气沉沉、人心惶惶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有力量。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声音压着慌:

“警察同志,我报警!我们这儿是王家坳,村里一个妇女,昨天晚上出门,一夜没回来,人找不到了!”

“失踪多久了?”

“从昨天傍晚六点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了!”

“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精神问题,有没有离家出走迹象?”

“叫刘春兰,三十四岁,精神好好的,人特别老实,顾家得很,绝对不可能自己走!”

报警中心那边迅速记录,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你们保护好现场,不要乱走动,不要破坏任何可能的痕迹,我们马上派民警过去。”

“哎!好!我们等着!”

挂了电话,王建军把手机还给王长贵。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

事情,真的闹大了。

不到半个钟头。

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了警笛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雾气里,渐渐出现了警车的影子,蓝红交替的警灯在雾中一闪一闪,刺得人眼睛发疼。

车开到村口,停下。

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从车上下来,一老一少。

老的那位四十多岁,面色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很有经验,是乡派出所的老民警,姓张,大家都叫他张警官。

年轻的那位二十多岁,刚参加工作不久,手里拿着记录本和相机,神情严肃。

警车一停,整个王家坳都轰动了。

本来躲在家里的、站在门口张望的,全都围了过来,大人小孩,挤成一圈,小声议论,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还有害怕。

张警官下车后,没有先问话,先抬眼扫了一圈整个村子的环境,又看了看围过来的村民,神情没有丝毫放松。

“谁是家属?谁报的警?”

王长贵腿一软,差点站不住,王建军赶紧扶住他。

“我……我是她公公,我叫王长贵……警察同志……”

老汉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我儿媳妇……她没了……她找不到了……”

张警官见状,语气放缓了一点,却依旧专业:

“大爷,你别慌,慢慢说,从头说,时间、地点、人物,一字一句都讲清楚。”

一行人往王长贵家走。

路上,王长贵断断续续,把昨天傍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春兰几点出门、去了哪儿、说了什么话、几点离开李婶家、七八分钟的路走了三个多小时没回来、全村人找了一夜、到处都找遍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张警官听得很仔细,一言不发,只在关键地方轻轻点头。

年轻民警在一旁快速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从李婶家到你家,路线是哪一条?”张警官忽然问。

“就……就村口那条主路,直着走,拐两个小弯,就到了。”王长贵回答,“平时走路,最多七八分钟。”

“带我们走一遍。”

张警官没有先进屋,而是直接要求走失踪路线。

这种失踪案,黄金时间就是最初的几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而路线,是重中之重。

王长贵领着两位民警,走上了那条刘春兰昨天傍晚走过的路。

雾气还没散,土路被夜里的寒气打湿,有些松软,脚印杂乱,都是夜里村民寻找时踩出来的,一层叠一层,早就看不清原本的痕迹。

张警官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路面,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路边的沟、草丛、树坑、柴草垛、墙角、石头后、废弃的土坯房、井口、菜窖口……

凡是一个人可能摔倒、躲藏、出事的地方,他都一一仔细查看。

年轻民警跟在后面,时不时拍照,记录位置。

“这条路,晚上有没有路灯?”张警官问。

“就村口有一盏,昨天晚上还坏了。”王建军在一旁补充,“整条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警官眉头微微一皱。

没有监控、没有路灯、偏僻、人少、夜间视线极差。

这种环境,一旦发生意外或者侵害,几乎没有目击者,痕迹也极易被破坏。

情况,比想象中更麻烦。

一行人走到李婶家门口。

李婶一晚上也没睡好,眼睛红肿,看见警察来了,赶紧迎出来,又怕又急。

“警察同志,我可说的都是实话啊!”李婶一开口就先解释,“春兰昨天傍晚六点多来的,还我擀面杖,就站在门口说了两句,说明天一起掰玉米,然后六点四十多肯定走了!我没留她,她也没多待!”

“她走的时候,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别的话?有没有看见谁在路边等她?”张警官问。

“情绪好好的啊!”李婶回想,“笑眯眯的,跟平时一样,没不高兴,也没着急,就说要回家给孩子做饭。没看见有人等她,路边那时候都快黑了,没几个人。”

“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就……就直着往她家走啊,还能往哪儿走?”李婶指了指路线,“我看着她转身走的,没拐弯,没去别的地方!”

问完李婶,张警官又沿着原路,往王长贵家方向返了一遍。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看得更细。

十几米宽的土路,两边是庄稼地、菜地、几处矮院墙、几个柴草垛,还有一个早就不用的破旧牲口棚。

一切,都普普通通。

一切,都平平常常。

可就是在这条再普通不过的路上,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一路上,有没有人家?有没有监控?”

“没有监控,咱农村哪儿有那东西。”王建军摇头,“路边就几户人家,那时候都在家吃饭,谁也没特意往外看。”

张警官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围在周围的村民,声音清晰、平稳、有力:

“各位乡亲,我问大家一句,昨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谁在这条路边走过,谁看见过刘春兰,谁看见过陌生人和陌生车辆,哪怕只是一个影子、一句话、一点动静,都可以过来跟我说。”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摇头。

“那时候天都快黑了,都在家吃饭呢。”

“没注意啊,谁也没往外看。”

“没看见外人,咱村平时很少有外人来。”

没有目击者。

没有监控。

没有痕迹。

没有线索。

案件,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张警官转过身,看向王长贵,语气严肃,却带着一丝体谅:

“大爷,你儿媳妇这种情况,不属于正常离家出走。

第一,她顾家、疼孩子,不可能丢下女儿一夜不回;

第二,她出门没带钱、没带行李、没换衣服,不像是要走很远;

第三,她胆小怕黑,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待一夜;

第四,路线短,无目击者,无踪迹,符合非正常失踪的特征。”

王长贵身子一晃,眼泪哗哗往下掉:

“警察同志……那她……她是不是……是不是被人害了……”

这句话,是所有人都不敢说出口的猜测。

此刻从公公嘴里说出来,在场的村民都心里一沉。

张警官没有直接回答,也没有刻意安慰,干他们这行,必须直面最残酷的可能。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他说,“有三种可能:

第一,意外,摔倒、受伤、被困在某个我们没找到的地方;

第二,被人诱骗、控制,带走;

第三,受到侵害,凶手隐藏了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必须查到底。”

说完,张警官立刻安排:

“小王,你立刻把情况上报所里,请求增援,通知村支书,组织村民,以这条路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庄稼地、山坡、树林、河边、废弃房屋,全部拉网式搜索,一片一片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年轻民警立刻拿出电话汇报。

“大爷,我问你最后几个问题。”

张警官看向王长贵,眼神认真,“刘春兰平时跟人有没有矛盾?有没有得罪过谁?有没有跟谁吵过架、红过脸?外面有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关系?”

王长贵拼命摇头,摇得眼泪乱飞:

“没有!绝对没有!

春兰那性子,比谁都软,见了人都绕着走,连鸡都不敢杀,连句重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跟人结仇?

她男人在外打工,她在家守着老人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规矩矩,全村谁不夸她?

不可能有仇人!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这番话,旁边的村民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警察同志,春兰是真老实。”

“好人一个,从没跟人闹过别扭。”

“谁要是害她,那真是丧良心啊!”

没有矛盾,没有仇恨,没有情感纠纷。

一个没有任何仇人、没有任何风险、没有任何异常的普通农村妇女。

在一条离家只有几分钟的小路上。

凭空消失。

张警官站在雾气蒙蒙的土路上,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一股强烈的直觉,在他心里升起。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

这背后,一定藏着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

藏着一个,村里人都想不到、也不敢想的真相。

而那个温顺、善良、可怜的女人刘春兰,

此刻,究竟是死是活?

在哪里?

是不是还在等着有人救她?

风一吹,雾气更浓。

远处的山,近处的村,全都模糊一片。

王家坳的这个清晨,比深夜还要冷,还要让人绝望。

王长贵望着民警们忙碌的身影,望着那条再也没有迎回儿媳妇的土路,双腿一软,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老天爷啊……

你开开眼吧……

我儿媳妇是好人啊……

你别这么对她啊……”

哭声,在晨雾里回荡。

听得人心头发酸,却找不到一丝可以安慰的话。

搜索,正式开始。

真相,藏在茫茫大雾与层层泥土之下。

而凶手,也许就混在围观的村民里,

安安静静地看着,

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