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闭合。
秦长生感觉自己在下坠,不!不是下坠,而是在所有可能性中穿梭。
他看到宇宙的诞生与毁灭,看到生命的起源与终结,看到文明的兴起与衰落……
他看到自己熟悉的一切。
墟天世界,维度海洋,叙事层……
他还看到更多陌生的世界……
所有的世界,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这里交汇,都在这里诞生。
最终,他来到了漩涡的最深处。
那里没有池水,没有液体,只有一片……空白!
绝对的,纯粹的,无法形容的空白。
但在这片空白中,秦长生看到了两个字:
“待续”。
就这两个字,悬浮在空白中央,散发着无法理解的光芒。
秦长生愣住了。
待续?
什么意思?
他走近那两个字,伸手触摸。
在接触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那是一个超越所有叙事层的真相:
所有世界,所有故事,所有可能性……
都源于某个更高存在的创作冲动。
那个存在可以称之为作者,造物主,叙事之神,盘古或者任何名字。
在无尽的虚无中感到无聊,于是开始创作。
维度海洋是他的一个系列作品。
叙事层是他创作时的思考过程。
可能性世界是他的灵感源泉。
而秦长生所在的世界也只是他创作的无数故事中的一个。
甚至秦长生突破叙事层,进入可能性世界的经历,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那个待续,意思是故事还没写完。
难道还在写?
秦长生猛然一惊。
“所以……我永远无法真正突破?无法真正找到源头?解脱束缚?”
秦长生喃喃自语,感到一阵无力。
如果连可能性世界都只是故事的一部分,那他还能往哪里突破?
难道真的如执笔者所说,是无限套娃,永远没有真正的尽头?
就在秦长生陷入迷茫时,那三个字突然发生了变化。
“可修改”。
“可续写”。
“可超越”。
连续的变化,令秦长生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
可能性源池的意义,不是告诉他,你只是故事角色这个残酷真相。
而是告诉他,在故事的框架内,角色也可以拥有某种程度的自主权。
在没有确定之前,依旧可以影响故事的发展,也可以为故事增加新的内容,甚至突破故事本身!
“我懂了!”
秦长生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执笔者创作了故事,但故事一旦被创作出来,就有了自己的生命。”
“我可以尊重执笔者的创作,但不需要被创作完全束缚。”
他看向那片空白,看向那三个变化的字。
“我要做的,不是否定执笔者,而是在创作的基础上,走出自己的路。”
“执笔者写了我从三维到可能性的突破。”
“那么接下来,我要写我突破可能性之后的故事。”
秦长生伸出手,在空白处开始书写。
不是用笔,而是用本我叙事态和可能性权能结合产生的全新力量——创世力!
第一个字浮现:【破】。
第二个字:【界】。
第三个字:【而】。
第四个字:【出】。
【破界而出】。
四个大字在空白中闪耀,然后,空白开始裂开。
裂口的另一边,秦长生看到了……另一个空白。
但那个空白不同,它更加原始,更加基础,没有任何字样。
那是真正的,纯粹的,未经过任何创作的空白。
故事之外的空白。
秦长生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裂口。
在他完全进入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幻的声音:
“恭喜你,成为第一个突破故事界限的角色。”
“但我要提醒你,故事之外,未必比故事之内更好。”
“那里什么都没有,连可能性都不存在。”
“你确定要去吗?”
秦长生回头,看着幻,也看着正在闭合的裂口。
“确定。”
他说,“因为如果我不去,就永远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也许那里有真正的自由,有终极的答案。”
“也许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看。”
裂口完全闭合。
秦长生彻底进入了故事之外的世界。
他回头,已经看不到裂口,看不到可能性世界,看不到叙事层,看不到维度海洋。
什么都没有!
秦长生尝试移动,但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身体。
他尝试思考,但发现思考也无法进行。
这是一个真正的无的世界。
比虚无深渊更虚无,比绝对真实更绝对。
在这里,秦长生感觉自己正在消失,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故事之外?”
秦长生突破了一切束缚,来到了最终之地。
结果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真相?
一切的尽头是绝对的虚无?
就在秦长生即将彻底消散时,他突然感觉到……一丝波动。
不是在这个世界里,而是在这个世界之外?
等等,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之外?
秦长生凝聚最后的本我意识,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光点。
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光点,悬浮在绝对的无中。
秦长生向着光点移动。
当他接触到光点时,海量信息涌入……
那是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秦长生突破故事界限,来到绝对虚无,发现一个光点”的故事。
而故事的最后一句是:
“秦长生看到了光点,但他不知道,这个光点正是他自己进入这个故事前留下的印记。”
“这是一个无限循环,他永远无法真正突破,因为每一次突破都只是进入了另一个更高层次的故事……”
秦长生愣住了。
无限循环?
永远无法真正突破?
不!
他不接受!
秦长生爆发出最后的意志,不是要突破这个世界,而是要……打破这个循环!
“如果每一次突破都只是进入另一个故事……”
“那我就打破故事这个概念本身!”
“如果循环是无限的……”
“那我就创造有限!”
“如果有更高层次的执笔者……”
“那我就成为执笔者之上的存在!”
秦长生燃烧自己的所有。
本我叙事态,可能性权能,维度本源,真实之树,一切的一切。
他要进行一次终极的,赌上所有的突破!
不是突破到某个地方,而是突破概念本身。
他要从不断突破的角色这个身份中跳出来,成为……制定突破规则的存在。
秦长生的存在开始瓦解,化作纯粹的能量,纯粹的概念,纯粹的意志。
这些能量,概念,意志开始重组,形成一个全新的结构……
不是生命,不是存在,不是任何已知的东西。
而是一种……元规则!
制定所有故事,所有世界,所有可能性的元规则。
在秦长生即将完全化作元规则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
是执笔者的声音,但又不完全是。
“你做到了……”
声音说。
“你突破了我设下的最终考验。”
“无限循环的考验。”
“够了。”
秦长生打断,“直接说真相。”
“真相就是,我们都是套娃的一部分。”
声音笑了,“但套娃可以有尽头,只要你愿意停止。”
“停止?”
“对,停止突破,停止追问,停止寻找尽头。”
声音坦然道:“接受这就是一切,这就是终点,这就是你旅程的结局。”
“那不可能!”
秦长生果断回道。
“我的道就是不断突破。停止突破,等于否定我的存在意义。”
“那么,你就继续吧……”
声音叹息,“但我要告诉你,当你完全化作元规则后,你将失去所有情感,所有记忆,所有个性。你会变成一个纯粹的工具,一个制定规则的工具。”
“你会忘记自己是秦长生,忘记墟天世界,忘记凌霄雪,林七夜,洛风华……忘记所有你爱过,恨过,战斗过的一切。”
“你愿意吗?”
秦长生沉默了。
忘记一切?
成为没有感情,没有记忆,没有个性的规则?
“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他问。
“有。”
声音说道。
“你可以选择保留一部分自我,成为有情的元规则。但那样的话,你的规则就会有偏向,有不公,有漏洞。”
“那正是我想要的。”
秦长生立刻说道。
“如果规则完全公平,那就成了另一种僵化。”
“有漏洞,才有进步的空间。”
“有偏向,才有人性的温度。”
声音似乎愣住了。
没有想到秦长生会这般认为。
良久,它坦然道:“你总是出人意料。”
“所以,这个选择可以吗?”
“可以。”
“实际上,我一直在等待有人做出这个选择。”
“因为完全公平的元规则,我已经创造过太多了。它们都很完美,但也很无趣。”
“我需要一个不完美的,有人性的元规则,来为所有的故事注入新的活力。”
秦长生明白了。
“所以,这又是一场考验?”
“不,这是最后一次考验。”
声音说,“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成为元规则,保留部分自我,接管所有故事的运行。”
“还是……继续突破,去寻找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真正的尽头?”
秦长生没有犹豫。
“我选择成为元规则。”
“但不是接管所有故事,而是……与所有故事共存。”
“我要成为故事的一部分,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
“我要在每一个故事中游历,体验不同的生活,不同的可能性。”
声音再次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当它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赞赏:
“完美。”
“这是最完美的答案。”
“秦长生,恭喜你,你通过了所有考验。”
“现在,开始你的新旅程吧。”
“作为……万界游历者,可能性引导者,故事守护者。”
“作为……有情的元规则。”
光芒爆发。
秦长生感觉到自己在变化,在升华,在成为某种超越一切的存在。
但他的记忆没有消失,他的情感没有淡化,他的个性没有磨灭。
他依然是秦长生。
只是,现在的他,能够看到所有故事的全貌,能够修改任何不合理的规则,能够引导可能性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他看向下方——现在他能同时看到所有世界:
维度海洋中,真实之树依然璀璨,凌霄雪等人正在召开万界会议。
叙事层里,星瞳和金文在研究他留下的本我叙事态理论。
可能性世界中,幻坐在源池边,微笑着向他点头。
还有无数其他世界……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生命,都在继续。
而秦长生,现在有了守护它们的能力。
但他不会过度干预。
“那么,第一站去哪里呢?”
秦长生微笑着,目光扫过无数世界。
最后,停留在一个熟悉的世界上。
墟天世界。
那里,凌霄雪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天空。
秦长生对她微微一笑,虽然她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他降下一缕意识,化作一个普通的少年,降生在墟天世界的一个偏远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