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美国加州圣塔巴巴拉
太平洋的海风带着秋日的凉意拂过蒙特西托山麓。沈遂之站在主别墅的露台上,看着远处海面上的帆船点点。
他今年三十一岁,距离当年在北京第一次唱歌已经过去了十三年。相比娱乐圈那些四十多岁仍被称为“哥”的同行,他年轻得过分——但眼角的细纹和眼神里的沉淀,却让人常常忘记他的实际年龄。
“爸爸——”
手机视频提示音响起,屏幕上跳出九岁悦悦的笑脸。小姑娘穿着北京某国际学校的校服,马尾辫高高扎起,眉眼间既有高圆圆的清秀温婉,也有沈遂之的轮廓。
“悦悦。”沈遂之脸上立刻浮起笑容,“放学了?”
“刚到家!”悦悦把镜头转向客厅,“妈妈在准备晚饭,今天有我最爱的糖醋排骨!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啊?”
“快了,等琳儿和允儿再做一次全面检查。”沈遂之柔声说,“想爸爸了?”
“想!还想诗合弟弟和琳儿允儿妹妹!”悦悦压低声音,“爸爸,我跟你说哦,妈妈最近好忙,老和诗诗阿姨、允儿阿姨开视频会,神神秘秘的……”
话音未落,高圆圆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三十六岁的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素颜,头发松松挽着,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肩膀:“又跟你爸爸告状呢?”
“我哪有!”悦悦吐了吐舌头,抱着书包跑开了。
高圆圆在镜头前坐下。九年时间,她从当红女星变成了单亲妈妈,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是从容而非沧桑。她看着屏幕那端的沈遂之,眼神复杂。
“诗诗和允儿那边怎么样?”她问。
“都很好。”沈遂之说,“诗合快一岁了,会扶着东西站了。琳儿和允儿七个月,最近长了三斤,陈医生说发育曲线已经追上了80%。”
“那就好。”高圆圆顿了顿,“遂之,有件事……”
“嗯?”
“……等你回来再说吧。”她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悦悦下个月十岁生日,你能回来吗?”
“我尽量安排。”
视频挂断后,沈遂之靠在栏杆上,微微皱眉。他太了解高圆圆了——她刚才明显有话要说,但咽回去了。是什么事,让她这样犹豫?
“遂之。”
刘诗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十岁的她抱着沈诗合走出来,一岁的小家伙在她怀里咿咿呀呀,看见沈遂之就伸手要抱。
“诗诗。”沈遂之接过儿子,“悦悦刚视频,说想弟弟了。”
“我也想悦悦了。”刘诗诗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圆圆姐最近……是不是很忙?”
沈遂之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刘诗诗避开了他的视线,“她工作室最近应该有不少项目吧。”
“诗诗,”沈遂之握住她的手,“你和允儿……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诗诗的手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能有什么事?就是些女人的话题,说了你也不感兴趣。”
这话听起来合理,但沈遂之心里的疑虑更深了。这半年来,刘诗诗和林允儿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两个曾经为了他明争暗斗的女人,现在会一起推着婴儿车去海边散步,一起研究辅食食谱,一起在深夜喂奶时开视频互相打气。
那种和谐不是演出来的,是真实的。但真实背后,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安——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下午,沈遂之抱着诗合去了山坡别墅。
林允儿正在给双胞胎做抚触操。七个月的沈琳和沈允并排躺在爬行垫上,小手小脚挥舞着。看见爸爸和哥哥来了,两个小丫头都兴奋地发出咿呀声。
“欧巴!”二十五岁的林允儿抬起头,经历了早产的生死考验后,她身上少了从前的娇憨任性,多了种母性的坚韧和沉静,“诗合也来啦?”
“诗诗说他该多和妹妹们玩。”沈遂之把诗合放在垫子上,小家伙立刻朝着双胞胎爬去——虽然动作笨拙,但目标明确。
林允儿看着三个孩子,眼眶忽然有些红:“欧巴,你看他们……多好啊。”
“是啊。”沈遂之蹲下来,轻轻抚摸琳儿的小脸,“陈医生说,再有一个月,她们就能完全追上正常发育水平了。”
“是因为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林允儿轻声说,“也是因为有你。”
沈遂之抬头看她。林允儿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依恋,有一种释然,还有种他看不懂的决绝。
“允儿,”他握住她的手,“这半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允儿摇头,“比起那些没有条件救治早产儿的妈妈,我已经很幸运了。欧巴,琳允基金的最新报告我看了……成立三个月,已经帮助了四十一个早产儿家庭。”
“只是个开始。”沈遂之说,“我和张一鸣的合作里,专门设立了‘早产儿家庭关爱’板块。用今日头条的算法,把医疗资源、救助信息、心理支持精准推送给需要的家庭。”
“张总他……真的愿意做这些?”
“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有社会责任感。”沈遂之想起上周和张一鸣的视频争论,“虽然我们在‘内容与算法谁更重要’的问题上吵得不可开交,但至少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技术应该让世界变得更好,而不是更糟。”
林允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欧巴,如果……我和诗诗姐要带孩子们回北京,你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沈遂之愣住:“为什么这么问?”
“孩子们需要更稳定的环境,需要社交,需要认识其他小朋友。”林允儿说得很平静,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圣塔巴巴拉很美,医疗条件也很好,但这里……太安静了。而且,我和诗诗姐也该重新工作了。”
“你们想复出?”
“不是简单的复出。”林允儿看着他,眼神坚定,“欧巴,你教过我——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这半年你照顾我们很好,但我和诗诗姐不能永远活在你的庇护下。”
沈遂之心头一紧。类似的话,刘诗诗也说过,高圆圆当年也说过。
“你们……已经决定了?”
“还在商量。”林允儿没有正面回答,但她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欧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走了,你会不会……”
“会。”沈遂之打断她,“我会想你们,想孩子们。但如果你觉得那样对你们和孩子们更好,我不会拦着。”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惊讶——若是五年前的他,那个二十六岁在娱乐圈横冲直撞的沈遂之,绝不会这样轻易放手。但现在,三十一岁,四个孩子的父亲,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爱一个人,不是占有,是成全。
林允儿眼泪掉下来:“欧巴,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温柔了。”她靠在他肩上,“以前的沈遂之,像太阳,耀眼但有时候会灼伤人。现在的沈遂之……像秋天的阳光,温暖但不刺眼。”
沈遂之搂住她,三个孩子在爬行垫上玩成一团。加州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画面温馨得不真实。
但他心里清楚,这种温馨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同一时间,北京朝阳区某高端公寓。
高圆圆刚结束一场三小时的视频会议。电脑屏幕上还开着ppt,标题是“最佳姊妹传媒商业计划书V3.0”。
她揉着太阳穴,给刘诗诗发了条微信:“刚和律师开完会,股权架构基本确定了。你那边的授权文件准备好了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准备好了。允儿那边也oK了。圆圆姐,我们真的……不跟遂之说一声吗?”
高圆圆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了很久。窗外是北京秋日的夜空,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套公寓是沈遂之当年买给她的,悦悦在这里长大,这里满是回忆。
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她打字:“等他回北京再说吧。现在说了,只会让他为难。”
“可是……”
“诗诗,我问你,”高圆圆继续打字,“如果遂之知道了,他会怎么做?支持?反对?还是像以前那样,给我们安排好一切?”
屏幕那头沉默了。
高圆圆知道答案——沈遂之会支持,甚至会动用资源帮忙。但那种支持,依然是一种“给予”,而不是“平等”。这么多年了,她们一直活在他的羽翼下,被照顾得很好,但也失去了自己飞翔的能力。
手机响了,是林允儿的越洋电话。
“圆圆姐,”林允儿的声音传来,背景有婴儿的咿呀声,“我刚和欧巴聊了……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在考虑回北京。”林允儿顿了顿,“圆圆姐,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背着欧巴做这些?”
“允儿,”高圆圆轻声说,“当年我怀悦悦的时候,也想过要永远依赖他。但后来我发现,依赖久了,会失去自己。你和诗诗现在有了孩子,应该能理解——我们要给孩子的,不仅仅是一个好父亲,还要有一个能让他们骄傲的母亲。”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明白了。”林允儿最终说,“秀雅已经帮我在北京看办公室了。韩国那边的业务暂留,其他的下个月开始陆续搬到北京。”
“好。”高圆圆说,“诗诗的工作室也在整合资源。等你们回来,我们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挂了电话,高圆圆走到悦悦的房间。女儿已经睡了,床头还放着沈遂之去年从美国寄来的毛绒玩具。九岁的小姑娘在睡梦中喃喃:“爸爸……”
高圆圆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眼眶发热。
遂之,对不起。但这一次,我们要自己走了。
两周后的清晨,沈遂之像往常一样,先去主别墅陪刘诗诗和诗合吃早餐,然后准备去山坡别墅看林允儿和双胞胎。
但主别墅异常安静。
“诗诗?”他推开卧室门。
房间空了。
不是临时出门的空——婴儿床搬走了,诗合的玩具不见了,刘诗诗的衣柜空了一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是刘诗诗娟秀的字迹:“遂之亲启”。
沈遂之的手开始发抖。他拆开信:
“遂之,我带诗合回北京了。父母想见外孙,我也该重新工作了。
别来找我们,给我们一点时间和空间。这些年,我们一直围着你转,现在该找回自己的生活了。
最佳姊妹传媒是我、圆圆姐、允儿共同的决定。不是为了对抗你,是为了证明——没有你,我们也能活得很好。
诗合我会照顾好。你想他了,随时可以视频。但见面……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说。
保重。
诗诗”
沈遂之握着信纸,冲出主别墅,开车冲向山坡别墅。
果然,山坡别墅也空了。
林允儿留下了更长的信:
“欧巴,我和诗诗姐回北京了。琳儿和允儿需要在北京做后续复查,而且我想让她们在真正的家乡长大。
别担心,我们有秀雅,有陈医生安排的护理团队,也有足够的钱。你教过我的——女人要独立,要有自己的事业。现在,我要去做了。
最佳姊妹传媒下个月正式挂牌,我是cEo之一。诗诗姐管内容制作,圆圆姐管运营和资本。我们约好了——不靠男人,只靠自己。
欧巴,谢谢你给我琳儿和允儿,谢谢你陪我度过最难的时刻。但有些路,我得自己走。
琳儿和允儿的名字,我会告诉她们——那是爸爸对妈妈的爱,也是爸爸对世界的善意。
勿念。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女儿们。
允儿”
沈遂之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海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林允儿在产房里生死一线时,他发誓要永远保护她和孩子们。但现在,她们选择离开他的保护。
手机响了,是高圆圆。
“她们到了。”高圆圆的声音很平静,“我在首都机场接的机。现在诗诗和诗合住我这儿,允儿和双胞胎暂时住酒店,明天去看房子。”
“圆圆……”沈遂之喉咙发紧。
“遂之,听我说。”高圆圆打断他,“我们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了,爱到失去了自己。现在我们要把那个自己找回来。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能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了,我们再谈以后。”
“什么明确的答案?”
“你知道的。”高圆圆挂了电话。
沈遂之握着手机,看着圣塔巴巴拉的海。海浪依旧,阳光依旧,但别墅空了,心也空了。
他忽然想起悦悦出生那年,高圆圆躺在产房里,握着他的手说:“遂之,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不是因为不爱你,是因为太爱了,爱到怕失去自己。”
当时他不懂。现在,三十一岁的他,好像懂了。
2015年11月,北京国贸三期
“最佳姊妹传媒”成立发布会在北京举行。高圆圆、刘诗诗、林允儿罕见同台——三个曾经的“情敌”,现在的合伙人,站在一起笑容得体。
媒体区炸了锅。
“高圆圆小姐,请问您和刘诗诗、林允儿合作,沈遂之先生知道吗?”
“知道。”高圆圆微笑,“他还送来了花篮。”
“那沈先生对你们合作有什么看法?”
“他说——”林允儿接过话筒,用她特有的甜美嗓音说,“女人们的事,让女人们自己决定。”
台下响起笑声和掌声。
“刘诗诗小姐,据说您刚生完孩子就复出工作,是因为经济压力吗?”
“不是。”二十八岁的刘诗诗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裙,气质温婉但眼神坚定,“是因为我想给我的孩子树立一个榜样——妈妈不只是妈妈,也是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的女性。”
发布会很成功。第二天,“最佳姊妹传媒”登上各大娱乐版头条。《三个女明星的合伙生意:从情敌到闺蜜的商业觉醒》《沈遂之的女人们集体‘出走’,自立门户为哪般?》——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而在太平洋彼岸,沈遂之看着平板上的新闻,嘴角有苦笑,也有欣慰。
热巴打来视频电话:“沈董,看新闻了吗?”
“看了。”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不用。”沈遂之说,“她们做得很好。”
“那您……接下来什么打算?”
沈遂之看着空荡荡的圣塔巴巴拉别墅,想了想,说:“我下周可能回国。琳允基金要在北京设总部,我得去盯着。另外,和张一鸣的内容生态合作,也需要我当面推进。”
“那诗诗姐她们……”
“暂时不见。”沈遂之说得很清楚,“给她们空间,也给我自己空间。热巴,你说得对——凡事不能靠的太近”
挂了电话,沈遂之开始收拾行李。半年的隐居生活结束了,他要重新回到那个他熟悉的战场——但这一次,不是以娱乐圈大佬的身份,是以一个基金会发起人、一个内容创业者的身份。
三十一岁,四个孩子的父亲,两段未完成的关系,一个刚刚起步的慈善事业,一场关于“算法与内容”的探索。
路还很长。
手机震动,是张一鸣发来的消息:“沈总,听说你要回国了?内容生态项目的技术方案出来了,急需你过目。什么时候到北京?我请你吃卤煮。”
沈遂之笑了,回复:“下周。卤煮太油腻,换豆汁吧。”
张一鸣回了个捂脸的表情:“你厉害。”
沈遂之关掉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圣塔巴巴拉的海。
再见,加州,北京,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