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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带来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语速很慢,带着一种古老的、不标准的汉语口音。

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是谁?‘欲知仙峰事’,你知道什么?”

“镜……先看镜……”老者重复着,那双漆黑的小瞳孔一眨不眨,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我怀中的秘要,“没有镜……无话。”

我犹豫了一瞬。石镜秘要是我的根本,绝不能轻易示人。但我能感觉到,怀中的秘要在面对这老者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不是悸动,更像是……某种极其遥远的共鸣,或者抵触?

我缓缓从怀中,掏出的并不是石镜秘要本体,而是……那枚在西安废矿区得到的、与钥石有些关联的漆黑石片。这东西我一直随身携带,研究不透,但材质特殊,或许能蒙混一下。

我将石片摊在掌心,伸向前。

幽绿的灯光照在漆黑的石片上,石片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水波般的纹路一闪而过。

老者的目光落在石片上,他那双死寂的黑瞳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这……”他嘶哑地说,缓缓摇头,“我要看的……是有关镜的一切,你懂得……。”

他果然知道!而且直接点明有关镜的一切,难道他知道我是石镜派的传人?

我心往下沉,知道无法糊弄过去了。

“想看镜,先告诉我,‘仙峰’是什么?阴山派的老巢到底在哪?”我收回石片,沉声问道,同时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袭击的准备。

老者沉默了片刻,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我,仿佛在评估,又仿佛在透过我看向别的什么。

“阴山派不是你能染指的。”他缓缓开口,语速依旧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井里费力打捞上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多走一步,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我心中一震。他怎么这么了解我?

“为什么?”我追问。

“不该问的,别问。”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不该去的别去。”

“你到底有没有交易的诚心?”我有些不耐烦。

老者死死盯住我,似乎思考了一番:“镜是一切的终极。是所有通道的钥匙。”

终极?!钥匙?!我瞬间联想到了石镜秘要在鬼衙门深处的强烈反应,以及那黑衣人警告“有些东西不该碰”!难道阴山派千方百计寻找、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石镜派传承,目的就是为了利用石镜,打开黄泉三岔口那座“幽隐之门”?

“你知道‘幽隐之门’?”我试探道。

“知道!”

“门后有什么?”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急切。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在倾听什么远方的声音。然后,他脸上的诡异笑容加深了,露出更多黑洞洞的牙床。

“时候……不多了。”他嘶哑地说,“镜在你手,是缘,也是劫。他们……会来找你。很快。”

“他们是谁?阴山派?”我紧逼一步。

老者却不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了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

那是一只枯瘦如鸡爪、皮肤呈青灰色、布满黑色斑点的手。他的食指指甲奇长,弯曲如钩,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他用那长长的指甲,在空气中缓慢地划动起来。没有依托,却仿佛在坚硬的石板上刻字,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随着他的划动,幽绿的灯光照射的空气处,竟然浮现出几个扭曲的、由暗淡光痕组成的字符!那不是现代汉字,也不是常见的符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扭曲诡异的文字!

我完全不认识,但怀中的石镜秘要,在这一刻,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冰针刺骨般的寒意!仿佛在警告,又仿佛在……记录?

字符只浮现了短短两三秒,便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那诡异字符消散、我心神被石镜秘要突如其来的寒意所慑的刹那——

老者原本慢吞吞的动作骤然加速!快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他那刚刚划完字符的右手,五根枯瘦的手指如同鹰爪般猛地张开,指尖那暗紫色的长指甲在幽绿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我的面门!

目标是我的眼睛!

这哪里是什么提供信息的知情人,分明是暴起杀人的刺客!

我虽然一直保持警惕,但对方这由极静到极动的转变太过突兀,距离又如此之近。眼看那尖锐的指甲就要刺入我的眼球,我甚至能闻到指甲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尸臭的怪味!

千钧一发之际,长期冒险生涯锻炼出的本能救了我。

我根本没时间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头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绳索拉扯,硬生生向后平移了半米!

“嗤啦——”

尖锐的破空声掠过,那枯爪险之又险地从我鼻尖前划过,带起的阴风刮得我脸颊生疼。几缕被劲风切断的头发飘落下来。

好险!

一击不中,老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破旧的风箱。他那双漆黑死寂的眼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一种混合了惊异和残忍的凶光!似乎没料到我能躲开这必杀的一击。

他毫不停顿,枯瘦的身躯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地一扭,宽大的灰袍鼓荡起来,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地滑行,再次向我扑来!这一次,他的双手齐出,十根暗紫指甲如同十柄淬毒的短匕,笼罩向我胸口和小腹的要害!

他的速度太快了!动作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飘忽不定,轨迹难测,带起的阴风裹挟着更浓的腐臭气息!

我心中警铃狂响,知道绝不能让他近身缠斗。左手一直紧握的合金甩棍瞬间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横扫向他扑来的身形,同时脚下急速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叮!”

一声脆响,甩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老者的手臂上!但传来的感觉却极其怪异,不像打在骨肉上,更像是敲中了一块硬邦邦的、裹着皮革的朽木!

老者只是身形微微一晃,手臂上连个白印都没有留下!反倒是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这是什么怪物?!刀枪不入?!

就在我惊骇之际,老者被我这一棍阻了阻,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动手!”我暴喝一声,这既是通知远处的田蕊,也是给自己壮胆。

话音未落,我右手一抖,袖口中那枚特制震撼弹已然滑落掌心,拇指毫不犹豫地弹开了保险,朝着老者脚下猛地掷去!与此同时,我双脚用力一蹬地面,身体向后全力扑倒!

老者似乎认出了我扔出的东西,那双死寂的黑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他怪叫一声,宽大的灰袍猛地向内一卷,整个人如同缩地成寸般,竟然后退了三米多远,避开了震撼弹的核心范围。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广场上轰然炸响!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那盏幽绿的路灯及其周围的一切!即使我提前闭上了眼睛并用手臂遮挡,眼前依然白茫茫一片,耳朵里也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震撼弹的主要效果是强光和巨响,旨在制造混乱和暂时剥夺感官,威力被刻意削弱过,但仍足以让普通人短暂失能。

然而,当我凭借意志力强忍着不适,摇晃着站起身,看向爆炸中心时,心头却是一沉。

那佝偻的老者并没有如预想中被放倒!

他站在距离爆炸点四五米外的地方,灰袍有些凌乱,帽檐被掀开了一角,露出更多灰白干枯的头发。但他依然站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强光消散后迅速恢复了焦距,正死死地、怨毒地盯着我!

他看上去几乎没有受到实质性影响!只是动作似乎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线,身上的腐臭气息更加浓烈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连震撼弹都效果有限?!

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强光渐渐散去,广场上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耳鸣仍在持续,视野边缘残留着光斑,但我死死盯着那个灰袍老者。

他站在那里,灰袍微微起伏,如同呼吸,但那股浓烈的、混合了草药和尸臭的气息却越发明显。帽檐掀开一角,露出更多灰白干枯、几乎毫无生气的头发。最诡异的是他那张脸——在幽绿灯光和爆炸余光的映照下,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面皮,似乎……有那么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感,尤其是嘴角和眼角,像是戴着一张制作粗糙的面具,与下方真正肌肉骨骼的细微活动产生了脱节。

还有他的手!刚才甩棍击中他手臂时,那硬邦邦的触感……以及此刻,他微微活动手指时,关节处隐约传来的、并非纯粹骨节的“咔哒”轻响,更像是某种硬质机关在转动!

伪装?!这不是他的真面目?甚至可能……这不是一个完全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不对劲!可能不是真容!”我通过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压低声音急促地对田蕊说道。

话音刚落,老者动了!

他似乎被刚才的震撼弹彻底激怒,也意识到了周围可能有埋伏。他不再试图靠近我,而是猛地张开双臂,宽大的灰袍如同蝙蝠的翅膀般张开!

“呜呜——呜呜呜——”

一阵低沉、诡异、仿佛无数人同时哭泣又仿佛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从他张开的袍袖中传出!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寒意和干扰,让我刚刚恢复一些的听觉再次紊乱,头脑阵阵发晕!

与此同时,老者脚下步伐变得极其诡异,不再是直线扑击,而是以一种类似禹步又夹杂着某种邪异舞蹈的步伐,在广场上快速移动起来!他的身影在昏黄与幽绿交织的灯光下变得飘忽不定,拖出道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他在突围!或者说,在搅乱局势,制造混乱!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我对着通讯器吼道,同时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挥舞甩棍再次冲上。这一次,我改变了策略,不再攻击他的躯干,而是专扫他的下盘,试图破坏他诡异的步法!

广场四周,我们事先安排的几个本地人也动了。他们虽非高手,但胆大心细,听从田蕊的远程指挥,两人从侧面包抄,试图用带来的渔网和绳索拦截,另外几人则制造噪音,打开强光手电胡乱照射,干扰老者的视线和感知。

田蕊也出手了。她没有现身,但一枚枚涂抹了特制破邪药剂的铁蒺藜,如同无声的毒蜂,从远处阴影中精准地射向老者移动的轨迹,封堵他的退路。

一时间,广场上人影晃动,呼喝声、脚步声、呜咽怪声、破空声、强光手电的光柱交织在一起,混乱无比。

然而,那老者的难缠程度远超想象!

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围攻中穿梭。我的甩棍几次堪堪扫中他的小腿,却都被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开,或者用那硬邦邦的手臂格挡开。渔网撒来,他身体一缩,竟如同没有骨头般从网眼中钻了出去!铁蒺藜射至,他宽大的灰袍一卷,便将大部分扫落,少数几枚射中袍子,却只发出“噗噗”的闷响。

更麻烦的是他那持续发出的呜咽怪声,对围攻的普通人影响极大。有两个靠近的帮手已经开始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像是丢了魂。

“用这个!”田蕊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急促。

紧接着,一个拳头大小、用油纸包着的东西被她从远处精准地抛到了老者附近的地面上。

我认得那东西,是田蕊根据萨满传承和现代化学知识自制的“醒神破瘴弹”,主要成分是高度提纯的薄荷脑、冰片、樟脑以及一些刺激性香料和少量镁粉。

我立刻屏住呼吸,向后急退。

“嘭!”

一声闷响,油纸包炸开,没有火光,却爆出一大团浓烈到刺鼻的白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带着一股极其清凉、甚至有些呛人的气息,瞬间将老者笼罩其中!

“呃啊——!”

烟雾中,第一次传来了老者痛苦的嘶吼!那持续不断的呜咽怪声戛然而止!显然,这专门针对精神干扰和阴邪气息的烟雾,对他产生了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