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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停下!” 田蕊焦急万分,周身祖灵血气勃发,试图冲过来帮我抵挡那无形的压力。

“别过来!” 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这反噬沾不得!你会一起遭殃!” 违反天道法则的代价,岂是人力可以分担?强行介入,只会让两人一同魂飞魄散!

田蕊身形一滞,美眸中充满了担忧和无奈,只能死死握紧拳头,看着我在那恐怖威压下苦苦支撑。

周围的村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后退,扎西母亲更是瘫软在地,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彻底的恐惧所取代。嘉察上师的冷笑和格桑坚赞喇嘛的叹息,在此刻都显得无比遥远。

不行!不能硬抗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扎西的魂魄也绝无可能召回!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的本能和解决问题的执念让我的大脑疯狂运转。必须放弃这正统却无望的“破狱度亡”法!需要一个更偏门、更取巧,甚至……更邪恶的办法!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猛地从脑海深处浮现——那是小时候,刘瞎子摇着蒲扇,在夏夜乘凉时给我讲过的,关于两广地区一种古老邪术的传说……

他当时说得神神秘秘,语气里带着几分吓唬小孩的戏谑,又似乎藏着某种真实的忌惮。他说,那边有种秘法,可以利用镜子和水,暂时从阴司“借”回死者的魂魄,让死人“复活”。但这复活并非真正的重生,而是有期限的,最多只有四十九天。时辰一到,魂魄会被重新拉回阴司,而且据说过程极其痛苦,对施术者和被复活者都有莫大损害。当时我只当是个光怪陆离的恐怖故事,听完晚上还做了噩梦……

可现在,这荒诞不经的故事,却成了我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管不了那么多了!邪术就邪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心念一定,我猛地散去了“青玄九阳印”,强行切断了与那冥冥中宏大存在的联系,也中断了对“破狱度亡”法的维持。

“噗通”一声,我脱力般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浑身已被冷汗和鲜血浸透。天空的闷雷和那股恐怖的威压,随着我法术的中断,也缓缓消散,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周道长?!” 仁增多杰村长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破狱度亡’法……行不通!天道不容,反噬太烈!但我还有一法,或可一试!此法乃我游历两广时所得秘传,名为‘镜花水月借魂术’,可向阴司暂借扎西小哥魂魄四十九日!但此法凶险,有违常伦,且四十九日后,魂魄必归地府,再无回转可能!期间种种后果,仍需家属自行承担!你们……可还愿意一试?!”

这番话再次让众人哗然。

“暂借魂魄?”

“只有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后还是要走?”

村民们议论纷纷,既感到神奇,又觉得诡异。嘉察上师冷哼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刚才那天地变色的景象,又把话咽了回去,显然也想看看我这“汉人道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格桑坚赞喇嘛则眉头紧锁,低声诵经,显然对这种“借魂”邪术极为不认同。

扎西母亲在亲属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看着儿子,又看看我,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最终,对儿子能“回来”哪怕片刻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用力点头,声音颤抖却坚定:“愿意!我愿意!只要……只要能再看到扎西,能和他说说话……四十九天……也好!”

“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准备东西!需要一面足够放下尸身的大镜子!越光滑平整越好!再准备一个足够大的木盆或石槽,盛满干净的清水!另外,再准备四十九根白色蜡烛!”

这次的要求更加古怪,但村民们动作更快了。很快,有人从村里最大的那间经堂里,抬来了一面据说是早年从汉地换来的、镶嵌着木框的玻璃水银镜,足有一人多长,半人多宽。又找来了一个用来给牲口饮水的大石槽,清洗干净后,抬来了冰冷的溪水将其注满。四十九根白烛也迅速备齐。

我指挥着几个村民,小心翼翼地将扎西坚赞冰冷的尸体抬起来,平放在那面巨大的镜子之上。镜面冰凉,映出他苍白扭曲的脸庞和天空聚集的乌云。

然后,我和村民一起,将放着尸体的镜子,缓缓沉入盛满清水的石槽之中。镜子沉底,尸体静静地躺在水下的镜面上,清水刚好没过尸体约一寸深度,波光粼粼,折射出一种诡异的光晕。

接着,我拿起那四十九根白烛,围绕着石槽,一根根点燃,插在泥土中。四十九点烛光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下摇曳,与水下镜中倒映的尸体构成一幅无比邪异而静谧的画面。

“此术名曰‘镜花水月’,” 我站在石槽边,声音低沉地解释,既是对众人,也是对自己信念的加固,“镜为虚界,水为冥途,烛火象征生魂历经之磨难。当最后一根蜡烛熄灭之时,意味着魂魄已借道冥途,暂归躯壳。届时,需立刻将尸体从水中抬起,人便可‘醒’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石槽和那四十九根蜡烛。

我心中其实也毫无把握,这毕竟是小时候听来的故事,细节模糊,原理不明。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我收敛心神,再次调动体内残存的石镜法脉之力。这一次,不再是沟通什么崇高存在,而是试图去感应那水中镜、镜中尸所构成的奇异气场,试图以其“界定”与“映照”的特性,去撬动生死之间那模糊的屏障。

我没有念诵任何已知的咒语,只是将意念集中于那水下的镜子,想象它是一扇门,一条路,连接着此生与彼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风吹拂,烛火开始摇曳。

一根……两根……三根……

蜡烛开始接二连三地熄灭!仿佛真的有无形的力量在吹灭它们,又像是烛火自身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

五根……十根……二十根……

熄灭的速度越来越快!村民们发出压抑的惊呼,扎西母亲紧紧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

三十根……四十根……

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嘉察上师和格桑坚赞喇嘛也死死盯着那快速减少的烛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

只剩下最后两根蜡烛还在顽强地燃烧着,火苗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田蕊也紧张地握紧了拳。

第四十八根蜡烛,晃了晃,噗地一声,灭了!

只剩下最后一根!孤零零地立在石槽边缘,火苗如豆,在风中剧烈摇摆,仿佛随时都会湮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终于——

噗!

最后一缕青烟升起,最后一点烛火,彻底熄灭!

就在最后一根蜡烛熄灭的瞬间,异变陡生!

石槽中的清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仿佛煮沸了一般!水花四溅!而那面沉在水底的镜子,骤然迸发出一片刺目的、难以形容的灰白光芒,将扎西坚赞的尸体完全吞没!

“就是现在!起尸!” 我大吼一声,和旁边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健壮村民一起,猛地伸手入水,抓住扎西坚赞的尸体,用力将他从水底镜面上拖了上来!

尸体脱离水面的那一刻,身上的水珠哗啦啦流淌,那灰白的光芒也瞬间收敛。他被我们平放在旁边的干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湿漉漉的尸体上。

一秒……两秒……三秒……

就当我以为术法失败,准备接受命运的惩罚时——

突然!“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扎西坚赞的口中发出!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先是涣散无神,随即迅速聚焦,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痛苦和茫然!他胸口那致命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竟然随着他的咳嗽,微微起伏着!

他活了!

真的活了!

“扎西!我的儿子!” 扎西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儿子。

“活了!真的活了!”

“天啊!神迹!这是神迹!”

“道士!那个汉人道士做到了!”

村民们彻底沸腾了!惊呼声、赞叹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响起!许多人看向我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怀疑、愤怒,变成了彻底的敬畏甚至恐惧!

嘉察上师僵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格桑坚赞喇嘛则长诵一声佛号,眼神复杂地看着“复活”的扎西坚赞,又看了看我,缓缓摇头。

田蕊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我身边,低声道:“老周,你……”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体内气血翻腾,刚才强行施展那闻所未闻的邪术,又引动了未知的反噬,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而且,我看着那个在母亲怀中剧烈咳嗽、眼神惊恐涣散的“扎西坚赞”,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忧虑。

镜花水月,借魂四十九日。

这借来的,真的是完整的他吗?

而这四十九天,以及四十九天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这些我都不知道!

扎西坚赞在母亲怀中剧烈地咳嗽着,胸腔起伏,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属于活人的嘶哑声。他睁开的眼睛里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只有溺水般的恐惧和深不见底的茫然。他似乎在看着母亲,又似乎穿透了她,望向某个虚无的、令人战栗的所在。

然而,这短暂的、诡异的“生”,在周围村民眼中,却是不折不扣的神迹!

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喧腾。

“活了!真的活了!”

“白度母啊!我亲眼看见了!蜡烛熄灭,他就从水里活过来了!”

“不是佛祖!是那个汉人道士!是周道长!他做到了!”

惊呼声、赞叹声、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敬畏,如同浪潮般席卷了整个打谷场。先前那些拿着藏刀和绳索,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的年轻牧民,此刻一个个瞠目结舌,手中的家伙什“哐当”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他们的眼神里,愤怒被一种近乎原始的崇拜所取代。

在这里,在这片被巍峨雪山和古老信仰笼罩的土地上,世俗的金钱、权力、人情往来,有时都显得苍白。千百年来,根植于血脉的,是对自然伟力、对超然存在的敬畏。谁能展现神迹,谁能沟通幽冥,谁就能瞬间攫取最高的威望!

而今天,我,一个外来的汉人道士,在他们亲眼见证下,完成了一件连黑色苯教上师和噶举派高僧都束手无策、甚至引动天威震怒的奇迹——从阴司手里,硬生生抢回了一个死人的魂魄!

老村长仁增多杰快步走到我面前,这位一直沉稳持重的长者,此刻脸上也难掩激动,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用力摇晃着,嘴唇哆嗦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连声说道:“周道长!恩人!大恩人!纽温隆巴……纽温隆巴永远记得您的恩情!请受我一拜!”说着,他竟真的要弯腰行礼。

我连忙托住他:“村长,使不得!快快请起!”手臂传来的力道显示着老村长内心的激荡,这绝非客套。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周道长万岁!”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呼喊起来,声音起初杂乱,很快变得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宗教仪式般的狂热,在雪山山谷间回荡。许多村民,尤其是老人和妇女,已经双手合十,对着我躬身行礼,眼神虔诚得如同面对寺庙里的活佛金身。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看我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外来者、看骗子、甚至不是看一个普通的“有本事的人”,而是在看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活生生的“神迹”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