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涛心知肚明我二叔说的是什么,只是他不敢提。但眼下我二叔质问他,他还不能瞒着,于是开口说道:“我…一直是偷着整,从上次回来就一直是。”
“彪子他们知道不?”
“不知道,我谁都没告诉我。”
崔立军看了他一眼,随之掏出手机给彪子打了过去,接通以后第一句话就是:“小涛抽冰你知道不?”
“啊?啥?不知道啊二哥!啥时候事啊?”
随后,电话直接挂断。
但凡彪子说自己知道这事,我估计我二叔能连彪子一起干。
没人敢对我二叔撒谎,在这个家里,你要是跟他撒谎了,那你面对的必是狂风暴雨。
小涛没说话,随后崔立军继续说道:“涛,二哥今天不打你,咱哥俩平心而论,我对你咋样?”
“二哥对我没说的。”
“那你告诉我,你抽这玩意干啥?咋地?你也得走我哥这条路呗?”
小涛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就是好奇,好奇这玩意是咋回事。”
“咋地?好奇?那他妈明天你好奇死了是啥滋味,你还得买根绳给自己挂上呗?啥玩意都他妈好奇啊?我问你能戒不!就问你一句话,你能戒不?!”
“能,二哥我能!”
崔立军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弟,你捅篓子,就是把天捅漏了你二哥都能帮你堵上,哪怕是上刑场你二哥都能拍着胸脯告诉你,我能替你去!花个几十万摆事,我一点不在乎,但咱不能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深浅明白吗?这东西他妈毁人心智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了,二哥,我以后不抽了。”
崔立军夹着烟,盯着窗外说道:“兄弟,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知道吗?你得拿出来点干劲,咱家这些兄弟里,你是最早跟着我一起来的锦山,到最后他妈你是最困难的!小武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意了,你还指着这一个月两万块钱活着呢?你自己合计过这些事没?”
小涛看着正前方,眼睛有些湿润,说道:“我…我没想过这些。”
他真没想过,小涛的世界里,有吃有喝有玩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崔立军摇了摇头,问道:“公司下一个风口在哪?下一个节点在哪?”
小涛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二哥。”
就这一句不知道,我二叔都开始叹气了。
“下一个节点在娱乐城,这是个大型实体,主做娱乐行业,咱家谁主管娱乐行业?”
“鬼子的汇利合集团。”
崔立军回身看着他问道:“那你告诉我,这娱乐城我是给我自己老弟干,还是继续划归给鬼子?”
小涛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我…行吗二哥?”
就这一个问题,给后面的张冬雪都整激动了,这不是他妈要好起来了么!小涛这不是要站起来了么!
“你行不行?你行不行你问我啊!?现在是他妈我问你!这娱乐城我交给你,你能不能干好!能不能别打你二哥的脸!底下这么多人看着呢,能不能就给你二哥长一回脸!”
崔立军又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长点心吧兄弟,三十多岁了,拿出来点干劲,让二哥想拉你一把的时候,起码能看见手在哪。我不想再听见谁说我的兄弟烂泥扶不上墙,不想想再听任何一个人说我兄弟不行,难堪大用。”
小涛抹了一把眼泪,说道:“二哥,我明白了,兄弟明白了,你放心二哥,我肯定好好的,肯定好好干,不给你丢人。”
又点了一根,崔立军继续说道:“干出个样来,给你二哥看看,给兄弟们看看,给你自己看看!总不能在锦山市混六七年,还是他妈指着要钱活着吧?对不对?你二哥给你搭台子、给你提供跳板,能飞多高、能走多远,看你自己本事!”
小涛郑重的点点头,随后说道:“你放心二哥,我邱永涛要是不敢出来个样来,我也没脸在你身边待着了。”
就小涛这一个表态,就能彻底安抚住我二叔,真能。而且也能安抚住张冬雪,你都不知道啊,张冬雪在后排急完了,一副恨铁不成钢啊,她都恨不得替小涛抢答了,生怕这位置让别人抢过去。
但是换句话说,这位置…只要小涛想坐,任何人都抢不走,他背后是我二叔这大靠山,谁能跟他争?对小涛的偏袒几乎是摆在明面上了。
小武和彪子他们提A6时候,小涛就是奔驰了,回头奔驰干坏了,崔立军直接把自己的陆巡给他了。
你看看我二叔这团队开陆巡的都是谁?师爷、鬼子,都得是这个级别的。
但凡长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谁以后能站起来,我涛叔真的,他属于大器晚成内伙的,而且是特别晚。
经此一事,我涛叔在短时间内奋发图强,还真就像改了性子似的,一门心思的研究企业管理之类的知识。
清晨,一抹阳光洒在熟睡的崔立军脸上。
“二哥,到家了。”
崔立军睁开眼睛看了看,随后说道:“娱乐城的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先不要声张,做事要稳、走路也要稳。另外…别让我再听说你抽冰。”
“我知道,我知道了…二哥。”
打了个哈欠,崔立军搓了搓脸,回身笑着说道:“昨天吓坏了吧弟妹?回去好好睡一觉,放心吧,咱家出任何事都有我呢。”
…
我小点声说一嘴,我二叔其实在车上提娱乐城这事,大概率也是为了套死张冬雪。这娘们说实话长的不错,按小涛这个der逼脑袋,能找这么个媳妇,挺难能可贵的,最起码不是浓妆艳抹出去瞎搞的。
真要是从南京这事看清了小涛的为人,回来跟他闹分手,那他妈小涛还得重新找对象,再找个啥样的可就不一定了,你别忘了,坐台小姐都不跟他。
拿娱乐城这事,给张冬雪听,就差明告诉你了,我兄弟要起来了,你抓紧抱大腿。
男人要有钱,跟谁都有缘,这话不假。
但你也得考虑它是不是孽缘…
我二叔对于女人的看法就是:我可以娶你,但前提是你必须跟我一条心。
你别看这句话没几个字,但其中蕴含的,你就品吧,全是生活的柴米油盐。
你娶个好媳妇,有个贤内助,出去以后没人拖你后腿,不用担心后院起火。我告诉你,你人生成功一半了,而且还是一多半。
2011年1月。
寒风刺骨。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的撕裂感不断的吹打着我的脸庞。
桥南的风机家属楼后面,我们几个堵住了一个同龄的孩子。
小贺盯着他问道:“头两天让你给我拿五十块钱,你到底能不拿了?”
这小子哭丧着脸说道:“哥...我真没钱了。”
罗振东走过去一个嘴巴子抽在了他的脸上,恶狠狠的说道:“没钱了?你妈的,我看你就是挨揍挨的少!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五十块钱能不能拿出来!?”
我在一旁捧了一句:“跟他废他妈什么话!直接揍他一顿得了!”
片哥在中间扮演者老好人的角色,开口说道:“别打别打,都认识,打啥了还。哥们你就拿出来吧,我肯定不能让他们打你。”
庞博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甩棍,用力一甩,半米多长的甩棍握在手里,盯着这小子冷声说道:“真他妈磨叽!钱不要了!揍他!”
“别别别!我给我给!我有!我回家给你们偷去还不行吗?!”
小贺拽着他的衣领问道:“多久能偷出来?!”
“十分钟!十分钟我肯定偷出来!”
“十分钟,你要是不出来…你妈的,这学你别上了,我踏马天天揍你!”
看着这小子撒丫子往宿舍楼里跑的场景,我捂着冻的通红的脸说道:“一会…去哪玩啊?”
小贺哈了哈热气说道:“打车去镇里太他妈贵了,坤哥也不说给便宜点,不行咱们买点吃的回你家玩会手柄的得了。”
庞博冻的几乎缩成了一团,开口说道:“我看行!网吧太他妈冷了!”
我走过去一把掀起来庞博的裤脚,数九隆冬,庞博甚至连一条棉裤都没有。
我看着他冻的已经发青的腿说道:“买鸡毛吃的了,别买了,给博买条棉裤吧,在他妈冻两天,腿都冻掉了个屁的。”
小贺哈哈一笑说道:“博要是没有腿了,那不就成了不倒翁了吗?哈哈哈哈。”
“去你大爷的!…棉裤别买了,我挺挺就过去了,买点吃的吧,饿半天了。”
片哥从兜里掏出来十块钱说道:“都别他妈在这纠结了,五十块钱给博买棉裤,这十块钱咱买点吃的,就这么定了!”
“行!”
八分钟以后,我们几个叼着还没抽完的华子站在原地,等来了我们的财神爷。
这小子哆哆嗦嗦的掏出来一张面值为五十的人民币,小贺接过钱,笑着说道:“行,咱俩两清了,下回别踩我影子了奥,再踩我影子,可就得赔我一百块了!”
没错,我们从单一的以借钱为借口,改为了碰瓷式的要钱方式,踩我影子了、呼吸抢我氧气了、说话声音震到我的耳朵了,都成了我们要赔偿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