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咱们新发现的这个位面,好像有点特殊。”
游戏之外,灵汐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惊喜。
叶辰现在喜欢当甩手掌柜,只掌管发展的大方向。
平日里游戏的风吹草动,还是由灵汐监控。
“嗯?怎么了?”叶辰看了灵汐一眼。
阴倾位面每日收益早就超出了他的预期,目前三十万玩家,大概有五分之一左右在新地图里发展。
“这个位面,好像还有意外惊喜。”灵汐给叶辰展现了赵刚这边的画面。
画面里是个穿着肚兜的光屁股娃娃,光屁股娃娃胸前挂着一块写有辰字的玉佩。
正屁颠屁颠的跟在赵刚身边,在他的脚边,还跟着一只通体红毛的大狗。
“这个娃娃?”
叶辰皱了皱眉,看这娃娃有种熟悉的感觉。
“嘿嘿,主人,您在看这边……”
灵汐嘿嘿一笑,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把画面转向了铁手他们这边。
画面中赫然是铁手所在的大型副本,而在副本的核心位置,静静的躺着一尊巨大的青铜古棺。
九条巨龙拉着的青铜古棺?
“这是……”叶辰瞬间瞪大了眼睛。
……
雾还没散。
五人小组离开摆渡人之后,正踩着骨石路面往北摸。
但这个副本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众人走了小半日,只探索了地图的一小部分,进度慢得让人窝火。
而且地面沟壑纵横,到处是骨石嶙峋的尖刺,稍不留神就会破防掉血。
沿途岔路极多,雾又浓,能见度不到二十丈。
靠双腿探完整片禁地,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
战士一脚踩进条暗沟。
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重重磕在骨石上,装备又掉耐久了。
他扒着沟沿爬上来,骂骂咧咧,拍掉身上的尘土。
“这破地方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再这么走三天也摸不到核心区边缘。”
“可惜了,阵法师转职要求太高了,不然可以布置传送阵回去补给一番。”
战士开口抱怨道。
全服就那么多阵法师,每个都是各大公会的宝贝,像他们这种小队伍,根本找不到阵法师。
铁子没吭声。
蹲在一块高骨石上往远处望,眯着眼打量雾里的轮廓。
雾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开阔地,地势比脚下的骨石路平缓得多。
他招招手。
“往那边走,先出这片乱石岗再说。”
新地图开荒本来就没有参考,自己进的更是新地图中的新副本。
这是一片从来没有玩家探索过的区域。
众人绕过一片低矮骨林,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片灰色草甸。
草甸上长满了灰黑色的冥草,草叶细长,在无风中微微摇曳。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甜味,和之前的那种腥味完全不同。
而在他们延期那。
七八只体型庞大的怪异生物正低头啃食冥草。
动作慢悠悠的,看起来怪异的生物,表现得竟然格外温顺。
身子像块扁平的巨型骨甲,甲面光滑如镜,隐约映出周围灰雾的影子。
背甲平整宽阔得像天然石台,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骨棘,棘尖泛着淡淡的磷光。
两侧生着半透明的灰黑色骨膜翼,看起来竟然是一种可以飞行的生物。
法师抬手丢了个探查术。
【冥脊驮】
【性情温驯胆小,纯植食性,无主动攻击性】
刺客眼睛一下子亮了,拍着大腿跳起来。
“这玩意背这么平,体积还大,咱们五个人站上去都绰绰有余!”
“而且是食草的,不咬人,这不比那破渡船靠谱多了!”
铁子盯着冥脊驮宽阔的背甲,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与其靠腿磨,不如试着亲近一只当坐骑。
如果能骑的话,速度能快上十倍,还能从空中俯瞰地形,把整片禁地的地貌一次看个清楚。
“试试看,孙胖,你先拿去冥草引它。”
“记得小心点,千万别吓着它。”
法师玩家进游戏之前在动物园喂过大象,后来转行说过相声。
拿到《开天》名额之后,才正式辞职做了全职玩家。
和这种大型食草动物相处,经验丰富。
法师在四周收集了一些软嫩的冥草攥在手里慢慢凑了过去。
这是种新地图里随处可见的野草。
法师孙胖猫着腰,步子压得极轻,生怕惊到那只正埋头吃草的冥脊驮。
他蹲下身,把草叶递到最边上那只冥脊驮嘴边。
冥脊驮低头嗅了嗅。
扁小的脑袋从甲下探出来,鼻孔翕动了两下,喷出一股温热的鼻息。
然后蹭了蹭他的手心。
巨大的脑袋力气不小,顶得孙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
不过,这只巨大的冥脊驮并没有攻击孙胖,竟然叼起草叶慢悠悠嚼了起来。
【叮,你喂食了冥脊驮,好感度+1!】
游戏提示亮起,孙胖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有门啊!
用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把好感度提升到了友好。
紧接着,在孙胖的带领下,五个人抓着背甲边缘的骨棘,依次爬了上去。
骨棘触手粗糙,表面布满细密的骨质纹路,摩擦力很足,好抓得很。
而且背甲比想象中还宽敞,五个人一点都不挤。
铁子站稳脚,拍了拍背甲前沿。
“孙胖,想办法让这大块头飞起来,再喂它一把,引它往上走。”
这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一些没用的野草,竟然搞了个会飞的坐骑出来。
在孙胖的喂食之下,冥脊驮嚼完草。
扑扇两下巨大的骨膜翼。
翼膜展开时发出呼的一声闷响,气流卷得地面上的草叶打着旋飞起来。
蹬了蹬短腿。
四条腿同时发力,翅膀忽闪着,竟然真的慢悠悠地升上了天空。
虽然升得并不快,而且飞行姿态不太稳。
但五个人还是兴奋的吼了起来。
“稳住稳住!别乱动!你动它也跟着晃!”
“卧槽你别拽我裤子!腰带要松了!”
“哈哈哈,飞了,竟然真能飞。”
“可惜这玩意没办法收服成坐骑,要不然多拉风。”
“想多了,全服飞行坐骑就那么几个,狗策划不可能让咱们用几把野草就能搞个飞行坐骑的。”
五个人就像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小孩似的,坐在冥脊驮的背上一脸兴奋。
大地在脚下缓缓展开。
灰白色的平原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石板,一直铺到天际线的尽头。
骨林缩成了灰色苔痕,之前走过的那片乱石岗现在看起来不过是石板上的几粒芝麻。
白骨聚落的骨屋变成了散落的碎白点,和冥草草甸的灰色混在一起。
远处的骨山连绵起伏。
山脊线条硬朗如刀削,山顶隐在灰雾里,山体上隐隐能看到巨大的裂隙,像被什么东西从上到下劈了一斧。
河流像一条灰带嵌在大地上,弯弯曲曲地穿过平原和骨林。
平原上缓慢移动的黑点,赫然是之前见过的走山巨骸。
从地面看是山岳,从空中看,也不过是移动的棋子。
每具巨骸都在缓缓移动,背上驮着残破的殿宇,殿顶的残瓦在灰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泽。
像一群负碑而行的山岳,在无尽平原上绕着永恒的圈子。
“乖乖,这也太大了。”
“我的天呐,那些大山竟然是活的,你们快看,他们有腿。”
“我的乖乖,咱们到底找了个什么地方。”
“哈哈哈,咱们应该是第一个进这个副本的玩家,截图一会发论坛。”
“大家要抓住这次机会,什么战神殿,血狼会,五大联邦,以后咱们要比他们还要强。”
“嘿嘿,能捞个隐藏职业就好了。”
刺客趴在骨棘上往下望,声音都飘了。
之前在地面走,还以为这里只是个副本而已。
飞到天上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一整个完整的小世界,方圆少说有几千里。
南北望不到头,东西更是隐在雾里看不真切。
铁子望着西边的浓雾深处,眼神越来越亮。
地方越大,藏的机缘越多。
白骨聚落,冥河,忘川支流,骸原……
这些才只是碎片的一角,这里绝对隐藏着天大的机缘。
“往西飞,慢慢逛。”
孙胖拍了拍背甲。
冥脊驮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扇着翅膀,慢悠悠朝着西边飘去。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
下方的地貌从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骨石丘陵上覆盖着稀疏的灰色苔藓。
一片开阔地上,两伙白骨土着正摆开阵势打群架。
两边都举着骨矛,骨盾,脸上却画着不同颜色的纹路。
左边涂白纹,像某种弯曲的图腾。
右边涂红纹,纹路粗犷如兽爪。
骨矛尖端磨得锋利,在灰光下闪着冷光。
喊杀声是咔咔的骨节摩擦声,成百上千具白骨同时摩擦骨节,发出刺耳的声音。
前排土着举盾对冲。
骨盾撞在一起发出爆裂般的脆响,碎骨片四散飞溅,落在后排土着的身上弹起细碎的骨屑。
后排扔骨矛。
骨矛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去,在空中划出灰白色的弧线,扎进对方阵地时溅起一片骨粉。
中间还有几个拿着骨杖的土着。
骨杖顶端嵌着幽绿的骨珠,能放出淡灰色的阴术。
阴术砸在人身上能炸碎骨头,碎骨片像弹片一样四散射出,被砸中的土着当场散成一地碎骨。
这是两个不同的土着部落,为了争夺草甸和水源开战。
这种属于阴世的原始部落战争。
有阵型,有战术,甚至有指挥……
在战场中央一个高大的白纹土着正挥舞骨杖调度阵型,骨盾兵在他的指令下不断调整防线位置。
五人站在驮兽背上,低头看得津津有味。
“左边那个拿骨杖的厉害!一杖砸散三个,还是范围伤害!”
“右边盾兵阵型稳,前排损失了立刻有人补位,训练有素啊这个部落。”
“后排骨矛兵左边多右边一倍,打消耗战右边优势大,等等,右边后排开始往前压了!”
“压谁赢?我赌二百金币左边赢!左边那指挥明显更聪明!”
“我跟二百右边赢!右边盾阵太稳了,阵地战无敌!”
以第三视角见证部落战斗,让众人有种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
奶妈在一旁翻白眼,铁子蹲在背甲前沿默默录像留念。
正看得起劲。
北边的天际忽然黑了一片。
下一刻,一列整整齐齐的队伍从雾里走了出来。
步伐统一,每一步都踏在同一条线上。
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远远传来像闷雷滚动,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竟然是一队阴兵。
黑甲遮身,脸上覆着骨面,看起来和崔家的阴兵差不多,只不过细节上有所区别。
骨面上刻着统一的阴文,眼眶位置没有鬼火,只有两个漆黑的空洞。
手里持着长戈,戈刃上沾着干涸的黑色血迹,腰间挂着勾魂索,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足足上百具,排成整齐的方阵,沿着大路缓缓前行。
每一排十具,共十排,方阵外围还有五具骑乘骸马的阴骑在两侧巡行。
阴兵周身裹着浓重的死气。
黑雾在甲缝间翻涌,雾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
所过之处,冥草瞬间枯萎,地面结上一层白霜。
霜层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方圆百丈的花草树木全部凋零。
五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
铁子盯着为首的阴兵将领,瞳孔微缩。
这气息,应该比崔家的阴兵更强。
崔家阴兵是仿制品,这些是原版。
正宗的阴司战兵。
“阴兵过境,大家别出声,让驮兽保持高度。”铁子压低声音。
崔家的阴兵他们都得罪不起呢,更何况这种正版阴兵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底下的土着部落也察觉到了阴兵的气息。
战场中央的白纹指挥猛地转头看向北方,骨杖高举,发出一声短促的骨节摩擦声。
两边同时停手。
骨矛扔了一地,骨盾横七竖八倒在战场上。
呼啦啦往两边林子里撤,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伤员都顾不上抬。
不到十息功夫,所有土着全部消失在骨石丘陵里。
背上的冥脊驮反应更大。
它感受到阴兵的死气,浑身骨甲都绷紧了。
背甲上的骨棘根根竖立,发出咔咔的脆响。
四条短腿在空中僵直,翅膀扇动的节奏瞬间乱掉。
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声音尖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整只驮兽开始发抖,背甲上的骨棘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颤动。
很明显,阴兵过境对于这个世界的土着生命来说,也是巨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