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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时易听到百分之百神色更严肃了,“贷款利率能到多少?”

“8以下百分之百,7以下百分之九十。

9.2只适用于风险极高的商业投机项目或是被国际金融市场严重低估信用的国家,咱们是信用良好的主权实体,为什么要接受他们对我们国家信用地位的打压?

万局,欧美国家的经济滞胀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这是既定事实。”

刚才万局已经解释过了,局里并非不清楚利率情况。

六十年代就此问题谈判过数回,都被西欧企业驳回了,当时引进设备比这个利率还高,低了人家压根不谈,甚至不接受贷款,要全额支付。

还是那句话,之前被封锁怕了,哪怕国际金融局势发生了变化,也不敢敞开胆子谈。

他们局内部确实有过分歧,但稳定大于一切,为了项目能落地,勒裤腰带勒习惯了。

万时易苦笑,说实话,她真的很羡慕小夏的自信。

每当她考虑是否高估己方的时候,小夏就敢坐火箭上预估手里的筹码,凡事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像是施舍外方。

“小夏,你知道局里的同志们是怎么想的么?

他们也知道欧美经济活力不足,但他们觉得就是因为活力不足,咱们才能买到前二十年前想都不敢想的卡脖子设备。

至于你口中的欧美银行应该求着借贷,咱们的同志梦都不敢梦。”

话落她眼神深邃了些,“小夏,手术做到一半想停止是要付出代价的。

主刀医生还没发话,你这个护士跑过来和我说供血管道是价格虚高的劣质产品,一旦我配合你拉响警报,病人就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所有参与手术的人,尤其你和我,都有可能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被某个团伙抓住辫子往死里整,拿咱们立威,这个后果你能接受么?”

夏宝珠跟着翻译,主刀医生是外贸部领导甚至中央领导人,供血管道是融资渠道,病人是推进中的项目,团伙是斗争派。

是啊,在历史的洪流下,万局的抵抗能力也是有限的。

她是发现问题的人,但万局是敲定融资方案的人,一旦出问题,万局有可能在最前面挡子弹。

是她太急切了,不该拉万局下场。

部里大概率会和万局碰,但被动卷进去和主动纠错性质不一样,后者就相当于逼她亲口承认,她当初敲定的融资方案是不对的。

哪怕她们都觉得不该用“对不对”来论断,但斗争集团不讲这些道理。

事情的发展轨迹并不一定会按照她料想的进展,她暗自提醒自己,别人没长后眼,没有义务陪着她冒险,不要太执着于这些了。

想到这里她下定决心,“万局,您说得有道理,咱们还是等部领导决断。”

党组会要是没个结论,大不了她再写紧急报告请汤部上报,她的免死金牌不就是这几年用的么。

万时易陷入椅背,阴影笼罩了半个脸庞,“你......”

没等她说完,秘书就敲门提醒她开会了。

万时易指了下茶桶,“小夏,你自己泡茶喝,等我半个小时。”

夏宝珠配合地点头,等她一走,留了个纸条撤了。

这一趟没白来,至少她能斩钉截铁地汇报,欧美银行为本地企业提供的利率确实没那么高,这是管理局已经掌握的情报。

只是我们被封锁出惯性了,被他们设套将重点放在了设备上。

*

夏宝珠回到部里,第一时间问相可可,“怎么样?结束了么?”

相可可摇头,“领导们中午都没去吃饭,一直在开会。”

她压低声音,“听说吵挺严重的,李部长中间还摔门离开了一回,后来被请回去了。”

夏宝珠心里一沉,再忙也不能饿着,她回宿舍啃了几块饼干,去给岑主任打电话,先将能做的事情做了。

来回两回终于和卡尔汉森通上电话,对于工业领域,他比杜兰德掌握得信息更多。

卡尔给出一个她预料之中的数字,通常是6-6.5个点。

夏宝珠请他去帮忙打听,守在电话旁边写危情报告,她得到过两回最高批示,回回在系统内都被树了榜样,不会轻易处置她的。

只要她有理有据,凭她的嘴皮子,保护自己一个没什么难的。

岑主任知道她这边很紧急,给卡尔开了绿灯打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接到明确消息了,整体来说,在工业项目贷款上,利率就在6-7。

有特殊项目或许能拿到6以下的好待遇,尤其是这两年。

夏宝珠将压力缓缓吐出去,彻底放下心。

部领导层党组会一直开到下午五点多,张秘书到会议楼喊她去参加四三计划融资条款风险研判及决策协调会,说领导将计委、银行、财政部、纺织部的领导都请过来了。

夏宝珠见到万局也没意外,都吵到这种地步了,肯定要一把手们掺合了。

汤部主持会议,他简短开场后,示意夏宝珠再次汇报问题。

在座的都是大佬,有了数据支撑,夏宝珠这次将融资成本计算、国际利率以及极大可能转贷的情况阐述得更深入明确了。

等她汇报完毕,几位领导接着刚才的会议继续吵,新加入的领导们火速加入战局......

“情况就这样了,问题怎么处理?我的意思是,可以就此向外方提出严肃、有依据的质询,要求其做出书面解释和合理调整,但不能动摇基本框架!”

“财政的钱一分一厘都要计较,要我说,利率能多低就多低!要是他们欺诈,就该推倒重谈。”

“刘部长,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你们不参与谈判不知道我们的如履薄冰,谈崩了你能负责?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们纺织部负责工厂的生产和技术消化,一个从落地就背着债务包袱的工厂,它的盈利和技术升级潜力是要大打问号的。”

“我赞同李部长说的,适度争取利益,但不能影响项目。”

......

夏宝珠龟缩着围观大佬们交锋,这年头的大佬口吐芬芳不算罕见。

你来我往狂吵,都有自己的立场,赞同掀盘接触欧美大银行的基本都是不直接参与谈判的部委领导,邱部长阴森森让他们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场面就冷了。

轻轻松松一个多小时过去,午饭晚饭都没吃的小夏干部:“......”

咕噜噜噜噜噜。

会议桌上终于有了她的存在感。

“小夏是吧,你是最先发现问题的,你怎么考虑?”

夏宝珠微笑,“我建议与欧美主流银行接触,将利率控制在6个点以下。”

会议桌安静一瞬,看她像是在看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

只有财政部的刘部长双眼放光地盯着她,期盼着问:“小夏同志,那明天的签约怎么办?”

夏宝珠继续微笑,“天津项目的蒋老高强度谈判后,身体熬狠了,住院调养去了。”

众领导:“......”

怎么能这么平静。

汤开岳咳了声,小夏这小同志有时候是挺虎的,比如现在。

他转移话题,“万局,你是最直接的经手人之一,你怎么看?”

万时易环视一圈,在座的似乎一点不担心她会同意,毕竟融资方案是她审核点头的,谁会自打脸,又不是嫌仕途太顺了。

她笑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她的想法,“从国家金融利益和长远安全角度出发,我局建议修改原融资条款,原方案不应再作为谈判底线。

小夏的提案,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