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聚灵阵落成的次日,后山便彻底被封锁了。
外面的人不得进入,里面的人不能出来。这是宗主亲自下的令,无人敢违抗。
秦放站在库房外,仰头望着上空那团缓缓旋转的灵气旋涡,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近乎粘稠的灵力,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将液态的灵气灌入肺腑。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后山感受到如此浓厚的灵气。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三年苦修,一百五十年的加速修炼,他誓要从圣武境踏入天武境的门槛。
他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强大到能够向清霄宫复仇。
哪怕是,强行动用时间奥义的力量。
而这个复仇计划,他除了宗主谁也没讲。
戴瑶不知道,凌雪也不知道。因为他不想让她们担心。
她们已经承受了太多失去,他不想让她们再为他提心吊胆。
“时灵,”他低下头,看着趴在一旁的小龟,“这三年,就咱俩了。”
时灵听懂了这句话,缓缓点了点脑袋。
做好一切准备后,秦放盘坐于榻上,闭上眼,心念微动。
丹田深处,时间之力轰然爆发。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整座后山席卷而去,一直到将聚灵阵中的一切空间都覆盖住后,他才停手。
时间奥义与五行聚灵阵在这一刻融为一体,金光与灵雾交织,将后山彻底与外界隔绝。
由此,后山彻底成为了一座炼化灵气的巨型炉鼎。
五行聚灵阵将四面八方的灵气全部汇聚到阵眼中心,经过时间奥义的五十倍加速后,其效率成倍增强。
秦放盘膝坐下,取出宗主给的修炼资源。
“开始吧。”
他闭上眼,归元炼体诀在心法催动下缓缓运转。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沿着经脉奔涌,冲刷着每一处穴窍。
时间,开始加速。
长达一百五十年的闭关,正式开始了。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可真正实行起来后,秦放才明白这到底有多困难。
闭关的第一个月,一切都如他预想的那般顺利。
在外界,只是过了三十天。而在时间法阵中,秦放已经整整修炼了四年。
四年间,他一刻也没有停歇,归元炼体诀的运转从未中断,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秦放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从一重境突破到圣武二重境。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四年,破一境。”他低声自语,心中默默估算着。
四年才突破一重境界,这速度并不算快,毕竟这只是圣武初阶。
他知道,越是到后面,突破的速度只会越慢。
“还要再快些。”
秦放再次闭上眼,没有休息,而是选择继续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
他要争分夺秒,誓要在一百五十年内成功突破到天武境。
第二个月,一切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秦放又用了四年时间,才算是触摸到了三重境的壁垒。
他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第三个月,外界过去了九十天。时间法阵中,秦放已经修炼了十二年。
他没有丝毫的停息,还在无休无止地修炼,不断冲击着自身境界。
他明显有些急了。
脑海中,恩师和挚友离去的画面时不时浮现,每想起一次,秦放对清霄宫的恨意就强上一分。
恨意越强,他渴望变强的心就越是沉不下来。
以至于他忘了,修炼本身是循序渐进的。一味地追求速度,只会适得其反。
在这种心智的影响下,秦放体内的灵力运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暴。
五行聚灵阵汇聚而来的灵气太过浓郁,时间奥义又将这一切加速了五十倍。他的经脉在超负荷运转下,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起初只是一丝刺痛,秦放没有在意。归元炼体诀的恢复力足以修复这点小伤。
可那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蛛网般在他体内蔓延。
秦放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体内原本温顺的灵力也变得狂暴起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试图压制,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已经无法完全掌控那股狂暴的力量。
“不好……”
这个念头刚浮起,一股剧痛便从丹田处炸开,席卷全身。
秦放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金光与黑暗交替闪烁。
他想停下,想退出修炼状态。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灵力依旧在疯狂涌入,经脉继续在撕裂。
秦放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清明,将神识沉入丹田,试图稳住那道暴走的奥义本源。
可那团金光像是被什么激怒了一般,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加强烈的力量。
轰——
秦放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
后山之外,时间悄然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来,戴瑶每日都会来。
她站在封锁线的边缘,仰头望着后山上空那团越来越大的灵气旋涡,心中满是担忧。
她不知道宗主为什么突然下令封锁后山,不知道秦放在里面做什么,也不知道那道从后山深处透出的金光到底是什么。
她只知道,秦放已经三个月没有出来了。
她不禁担心起里面的秦放。
然而,她却不敢贸然前往打扰他,她知道这是秦放自己下的决定。
可担心也是真的担心。
她没有办法,只能去找凌雪,想让凌雪去看看他。
对此,凌雪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秦放要闭关的事。秦放虽然没告诉她,但从宗主最近频繁调拨资源往后山送的动作,她也能猜到几分。
可三个月了,她心里同样不安。
“好。”她说,“我去。”
她一个人,没有告诉任何人,趁着夜色,绕过了值守弟子的巡查,踏入了那片被封锁的后山。
踏入的那一刻,她立刻感觉到了异样。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可她更在意的,是那种说不出的“错位感”。
是的,她自踏入后山后,便已经和外界脱节了。
外面的时间,明显过得更慢。
时间。
她瞬间明白了,这是秦放的时间奥义。
她的心猛地一紧。
时间奥义还在运转,说明秦放还在修炼。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凌雪加快脚步,沿着那条熟悉的山路,向库房走去。
路边的草木早已枯黄,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像是隔了好几个春秋没有清扫。
而那些曾经被秦放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瓜田,如今也只剩下一片荒芜。
她站在库房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看到里面的景象后,凌雪的眼眶瞬间红了。
库房内,昔日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的货架,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那些药瓶、卷轴、杂物,像是被遗弃了十几年,静静地躺在原地,无人问津。
可明明,才过去三个月。
凌雪怔住了。
她站在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卧房门,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重。但直觉告诉她,秦放就在这里面。
那里,有她熟悉的气息。可那气息中,却夹杂着一丝她从未感知过的……狂暴。
凌雪一步步走向卧房,手搭在门扉上,轻轻推开。
她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秦放。
只是,此刻的他,却早已不是那个她熟悉的他了。
只见秦放盘膝坐在榻上,周身被一层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金光笼罩。
那金光不再是温和的淡金色,而是一种刺目的、带着血腥气息的暗金色,在他周身肆意地游走爆发。
他的头发散乱,面色苍白,额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中却是混沌一片,半点无神。
灵气还在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时间奥义也还在不停地释放,可他的意识,已经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
他明明还在修炼,可是周身萦绕的却早已不是正常的灵力了。
凌雪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虽然是医师,对修炼一途不甚精通,可她也看得出来。
秦放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