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沈曜大脑袋搁在俞知纾小肩头上,压着她哭。
她1米85的大儿子,青春勃发的年纪,放声痛哭着。
刹那间,脑瓜子轰鸣,眼冒黑影,连退了几步,跌到墙上。
“嗷……”
“嗷嗷嗷……”
儿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他疼得要碎掉了。
俞知纾两只小手撑住床边边,支撑小肩头给沈曜压大脑袋。
“大宝贝,是哦,爸爸对你那么严厉,对妈妈也不好,伤你的心了,你委屈,痛哭,难过。”
可是呢……
“我们换个角度看看,就算你爸爸糟糕透顶,也比没有爸爸好。”
俞知纾挪挪屁股,小身板快要被压掉下床了。
她叹口气。
“举我的例子给你看看,我连爸爸都没有,他长什么样子,我没机会看见,他有多不好,我也无从知道。”
更别说来自爸爸的抚养。
从小到大,没喝过一口爸爸买的奶。
“对比我的经历,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有着不同层次的幸福,你的爸爸是超级大富豪,他给你提供了生在金窝的命,你一出生,就享受顶级的物质条件。”
照此前推。
“富豪爸爸给你提供顶级教育,你没费什么劲,就出国上国际化一流大学。”
“你书还没读完,身份已定沈氏继承人,是手握大集团的大佬,也是掌管大家族的主。”
这些,都来自有个沈北清爸爸不是。
这个爸爸的厉害之处,旁人望尘莫及。
他有他的优点的。
他并不是全坏,只会给人制造伤心。
换角度看待,自己的处境也没那么糟糕。
“人生在世不可能尽善尽美,每个人都留有一个不如意的角的。你的富豪爸爸不是慈父,你伤心难过,别人的爸爸是慈父,但没有钱,身为子女,同样要面临伤心难过的事,就像现在高考结束很多同学出国旅游,可是没钱的爸爸连一张5000块的机票都舍不得买。”
大家都要遭遇不如意。
只是给到每个人的痛点不同而已。
沈曜脑门抵住俞知纾的肩头。
“你也会像他们一样嫌我瞎了,看不起我,不想管我吗?”
俞知纾腾一只小手拍拍大脑袋。
“不会,我要一直照顾你,陪你康复。”
并且,她要等到祁遇愿意回来,继续履行和沈曜结婚的约定。
或者是……祁家发起毁约,解除与她的合作,允许她离开沈家,她才能不管沈曜。
她拿了500万劳动报酬,要好好工作。
沈曜突然抬起了手,搭俞知纾背上,激动发声,“不要抛下我!”
“好。”
“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我……会的。”
“我所有的不多了,我怕我……承受不住,垮下去再也起不来。”
“我明白的,你放心养身体,小姑快过来给你治疗了。”
秋实心如刀绞,按了按胸口,强撑起来走过去。
“阿曜。”
“妈?”
“是我。”
摸摸儿子的头。
自从失明,他太可怜了,饱受着折磨。
秋实扶着床坐下,从俞知纾身上接过沈曜。
“小纾,你去小姑家看看,接她过来。”
“好的,干妈。”
俞知纾抿了抿嘴唇。
“我想……顺带在小姑家查一下高考成绩,今晚分数要出来了,可以吗?”
秋实微笑,“成绩出来了啊?”
“是的,再等十分钟,九点整公布。”
“好,去吧。”
“谢谢!”
俞知纾开心的跑出门。
秋实急忙安慰沈曜。
“爸爸今晚说的话,做的事,我们拿祸兮福所倚的心态来对待,他撵我走,对我是好事,妈妈有超10亿财产,股票、房产、商业楼,我都攒好了。”
不缺房子住。
沈北清整不了她。
又说出行问题。
“妈妈也是有资源的,你奶奶在我离婚前就要给5000万,指定我挑一辆喜欢的车。”
再说了,她自己也买得起。
学金融的人,投资理财是她的专业。
结婚20年,每个月的零花钱投资理财,复利复投,累积下来不得富得流油。
离个婚,拿不给她住,不准她开车来搞她,搞得了吗?
开玩笑。
刚哄好沈曜,房门咄咄咄响。
“小秋,可以进来吗?先生有话交代你。”
秋实扶沈曜躺下,自己走过来开门。
李嫂站在门口,眼睛瞟里头,“先生交代,他的房子不允许你住了,请你今晚搬出去。”
“好。”秋实关门。
李嫂推住,“你……没有话给先生吗?”
秋实直视,“没有。”
李嫂干笑,“我这就去……回话?”
不然呢?
李嫂脸皮抽了抽,仓皇走向楼梯。
秋实合上门。
“你洪发小表叔有一栋房子在这里面,他的人已经过来打扫了,妈妈整理整理,今晚就搬进去住,妈妈就在你身边的,一直的陪着你。”
沈曜一下支起脑袋,空白的眼珠充满了惊讶。
“你有去处啊?”
“那当然。”秋实刮一下他鼻梁,“妈妈只是当沈太太太久,一直在你爸爸身后,锋芒被他隐藏,并非没用了。”
秋实站起身去收拾东西。
沈曜舒口气。
卧室门又咄咄咄响。
“小秋,先生让我来帮你收拾东西。”
沈曜嘲讽的笑,“他怕你把珠宝首饰带走,换钱过上好日子。”
秋实又去开门。
李嫂穿着围裙进来,把她拿出来打包的皮箱子放回小隔间,换一只黑塑料袋拎出来。
“你只有换洗衣服可以带走,拿几万块的皮箱子浪费了。”
李嫂上手打包,装几件衣服,袋子就递给了秋实。
从衣帽间出来,她招呼躺着的儿子,“妈妈走了。”
“好。”沈曜支起头,“开心点。”
“妈妈会的。”
秋实走出了卧室。
李嫂嘴角直抽,“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我无话可说。”
秋实快步上前,下楼的时候,沈北清抱着手在客厅里踱步。
“先生……”李嫂挤眉弄眼暗示。
沈北清冷斥了声,“不知道这骨气能维持多久。”
“……”
秋实走自己的。
沈北清发怒,“出去后就不要再回来,我不会给你机会回头!”
傅缈紧接上发声,“阿曜妈妈,你娘家不认你了,无处可去,身上又没什么保障,好好权衡一下吧,如果你现在向北清求个情,兴许还有挽回余地。”
“……”
秋实出去没多久,沈曜接到祁遇的电话。
【遇遇,哈哈~想死你了,你的身体康复了?是不是可以来看我了?】
对方一盆冷水泼来。
【抱歉~沈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