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悲无弦淡笑道,“你的业火很亮,隔着这么远,我都能看见。”
苏玄心中一寒。
原来如此,这人虽然双目不见,却能通过特殊方法感受到心灵之火的位置,难怪自己怎么也甩不掉他。
“你不动用业火,就不可能甩掉我。”
悲无弦淡淡道,“等你什么时候忍不住了,我也就不必再留手。”
“一旦你的业火在无定城暴露,铁囚心应该也会察觉。”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飞绝影和玉无瑕手中逃走的,但这次……你插翅难逃。”
眼前的情况的确如悲无弦所说,自己若是暴露业火,反倒将铁囚心架在火上烤,虽然有燕十三这层交情在,但苏玄相信,在宗门面前,他依旧会对自己出手。
而自己若是不用剑意,又无法甩开悲无弦。
悲无弦的到来,很有可能预示着颜秋已经开始被怀疑,这对苏玄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若是颜秋暴露,自己正面战力固然会多一个帮手,但同时也失去了对离火宫动向的掌控。
“你就不怕我喊人?”苏玄咬牙道。
“喊谁?”悲无弦轻笑一声,“在这无定城,没人会多管闲事。”
话音落下,又是一道丝线袭来,苏玄闪避不及,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飞溅,他踉跄后退,靠在墙上。
悲无弦缓步走近,十指轻拨,那些丝线如同蛛网般将苏玄的退路全部封锁。
“结束了。”他轻声道,“跟我走吧。”
苏玄突然冷笑道,“你怎么就清楚,这无定城没人对业火感兴趣?”
悲无弦脚步微微一顿。
“你离火宫再怎么厉害,若是业火落入无定城手中,你们要怎么夺回来呢?”
话音落下,悲无弦眉头微微皱起。
无定城地理位置特殊,若无定城真强行将业火留下,离火宫目前来说还真没什么办法对无定城造成什么威胁。
虽然离火宫不惧无定城,但玄霜域战事未停,凌破天将悲无弦调过来,已经让前线吃了很大的压力。
若是此时再招惹了无定城,离火宫必将陷入被动的局势。
看悲无弦犹豫,苏玄知道自己说中了,正当松了口气时,只听得悲无弦淡淡道,
“我和铁囚心联手,他们若是觊觎业火,未尝不能一战。”
苏玄心中咯噔一声,看来悲无弦今天要铁了心带自己走。但自己出来时为了掩人耳目,没有让祝老和石老跟着,这下真的孤立无援了。
“等等......!”
苏玄面色严肃地喝止了悲无弦,悲无弦下意识停住,微微抬头。
“难道你真以为红莲业尊将业火传承于我,没有给我什么保密手段吗?!”
苏玄脸上重新挂满笑容,自信道,“连玉无瑕我都不放在眼里,你认为你能比玉无瑕更强?”
“你在吓唬我。”悲无弦淡淡道。
他其实并不是没有想过苏玄还有什么底牌,能从焱将手中逃脱必定不简单,只不过据消息称,烬羽和颜秋也没受什么伤,说明这底牌多半也是用来逃跑的。
“我是不是吓唬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玄脸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反而轻松道,“而且谁告诉你们,红莲业尊死了的?”
此言一出,悲无弦手指轻轻一颤。
红莲业尊,当年一个人差点把整个赤焰域掀个底朝天。
若是他还没死......悲无弦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先前幽冥域渗透苍冥域夺取业火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当时幽冥域攒动了苍冥域近乎过半的宗门,去围剿青云剑宗,其中更是出动了两位合体期。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最后青云剑宗和苏玄安然无恙,两位合体期不知去向。
......
难道真如苏玄所说,红莲业尊还没死?
悲无弦心中一沉,下意识将神识铺开,探查着周围一切异动。
若是红莲业尊真的还没死,那整个仙界的局势或许再次被改写,第一个清算的,肯定就是赤焰域。
“苏玄,不得不说,你确实很难缠。”
悲无弦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不只是体现在你的实力上,还有你这张嘴。”
苏玄眼神微眯,静等下文。
“若是红莲业尊真的还没死,那就请尊上出手吧。”悲无弦双手摊开,指尖轻颤,
“能见识到尊上的风采,也不枉我走上一遭。”
话音落下,无数丝线再次向苏玄袭来!
苏玄心中暗骂,这家伙真是油盐不进!
而与此同时,悲无弦心中其实也没底,他全力运转心眼,心中警惕拉到最高,防止着周围的任何异动。若是红莲业尊真的出现,自己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眼见丝线越来越近,周围仍旧没有任何异动,悲无弦心中石头落地,随即有些不悦。
好歹也是红莲业尊看上的人,竟然还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苏玄咬着牙,体内的业火蠢蠢欲动。
刚才他也是完全装出来的,红莲业尊确实没死还不错,但也没办法帮苏玄出手了。
本以为能指望着余哥的名头将对方吓跑,但似乎提余哥的名也不好使了。当初余微明在青云剑宗高调出场,就是为了能为苏玄震慑宵小,如今看来效果甚微。
因为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红莲业尊的消息传出,各方各界暗中猜测到了一些,尤其是幽冥域开始对苏玄出手之后,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即便如此,悲无弦一开始还是有些被镇住了,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毕竟那可是红莲业尊。
而事到如今,苏玄也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左手并指,正要展开红莲剑域,
这时,一道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突然出现!
嗡——
一声轻颤,无数丝线骤然停在原地,随后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扯断!
悲无弦心中大骇,下意识要跑,但又发觉不太对,他连连后退数步,再次皱起眉头,
“什么人?!”
苏玄也怔在原地,不知所以。
黑暗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年轻男子,身形高大,身穿长袍,兜帽遮住面容,他赤手空拳,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压迫感。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座山。
悲无弦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何人?”
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苏玄一眼,低声道,“走。”
苏玄愣住,这是来帮自己的?
他的神识下意识扫过,但来人似乎用了特殊秘法,气息和灵力没有丝毫外泄,更看不出五官。
但苏玄可以肯定的是,他不认识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