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结束后，苏玄的名字更是如同长了翅膀，就连没有来参加七域会武的人都听闻了苏玄的事迹。
红莲业火传人、两位焱将围剿下逃生、神秘手段强行开启祭坛......
每一件事都足够让人议论许久。
也正因为如此，燕十三不得不将行程安排得极为隐秘。
他这天将苏玄叫了出来，准备前往归墟域寻找铁囚心锻造空剑。
“归墟域那边应该不会有瀛洲域的眼线，我们只要自己别暴露就没问题。”
听潮屿的静室内，燕十三灌了口酒，咂咂嘴，“铁囚心那老小子欠我一条命，这次正好用上。”
苏玄盘膝坐在对面，闻言道，“哥，你说的这个人......能行吗？”
“放心吧。”燕十三摆摆手笑道，“他是九品炼器师，你说行不行？”
“九品......”
苏玄呼吸一滞，九品炼器师意味着什么，那是可以炼制仙品灵器的存在。他怎么也没想到，归墟域内竟然还有一位九品炼器师。
“哦对了，他还是离火宫焱将之一。”
？？？
苏玄眉头微蹙，但也没急于说什么，等待燕十三下文，他不相信燕十三没考虑到这点。
燕十三也不着急，缓缓道，
“放心，那老小子虽然是焱将，但拎得清事儿，就算他不愿意出手，也不至于把我们卖了。”
“当年他在归墟海眼附近寻找锻造材料，结果触发了潮音劫，差点被雾瘴里的鬼脸吞了神魂。”
燕十三站起身走到窗边，淡淡道，“我救了他，这个人情，他得还。”
苏玄沉默片刻，还是决定相信燕十三，别人会害他，但燕十三肯定不会，既然他这么肯定，那个铁囚心身上也有能被燕十三看重的地方。
“团体战马上开始了，我们今晚就去。”燕十三转身道。
“好。”苏玄点点头，但随即又担心道，
“哥，我现在被很多人盯着，我们......”
“所以才要秘密去。”燕十三打断他，“放心，归墟域那地方，就算有人想跟，也跟不进去。”
......
到了深夜，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听潮屿。
燕十三御剑在前，苏玄紧随其后，两人一路穿过瀛洲域外围的层层迷雾，进入一片灰蒙蒙的海域。
海水从湛蓝转为暗灰，再往前，便彻底失去了颜色。
苏玄低头望去，只见下方的海水如同凝固的铅块，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迹象。只是偶尔有零星的礁石从水中探出，石头上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这就是归墟海？”苏玄低声问道。
“这里还只是外围。”
燕十三放缓速度，面色凝重起来，
“再往前三百里，才算是真正进入归墟域的范围。记住，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用神识探查。”
苏玄点点头，心中也暗自警惕起来。
两人继续前行，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天空逐渐被灰紫色的雾瘴覆盖。
雾瘴如同活物，在头顶缓慢翻滚着，偶尔会凝聚成模糊的人脸形状，向下方张望片刻，又重新散开。
“这里......比鬼市还要阴森。”苏玄看着周围的景象，开口道。
“鬼市在归墟域面前只算是小儿科了。”燕十三头也不回，“这里的人，远比鬼市更加危险。”
苏玄还想说什么时，发现脚下的海水开始渐渐流动起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处，
只见极远处的海面上，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那漩涡大得难以形容，仿佛整个海洋都在向那里倾泻。
漩涡静静旋转，却诡异地没有一丝海浪声传出，整个画面透出一股诡异的静谧。
“那是什么？”苏玄感觉有些移不开目光，下意识问道。
“归墟海眼。”燕十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万法终湮之地，进去的东西，从来没人捞出来过。”
苏玄盯着那漩涡看了片刻，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漩涡带来的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震撼，更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仿佛那漩涡深处，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别看了。”燕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走，无定城在另一边。”
苏玄回过神，将心神从漩涡拔出，跟上燕十三。
两人绕过海眼外围，继续前行，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不足十丈。
偶尔有破碎的礁石从雾中浮现，礁石上隐约可见腐化的骸骨，有的还穿着残破的法袍，显然生前也是修士。
这里空间裂缝已经相当密集，空间乱流纷飞，稍有不慎便会被吸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雾气中忽然亮起一点昏暗的光芒。
那光芒摇曳不定，像是风中的残烛，苏玄定睛望去，只见一艘通体由白骨拼接而成的船正缓缓从雾中驶出。
船头挂着一盏骨灯，灯芯燃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跳动间，隐约能听到细碎的哀嚎声。
船上站着一道身影，戴着青铜面具，身穿破烂的蓑衣，手中撑着一根同样由白骨制成的长篙。
“海市骨舟。”
那骨舟从两人身侧缓缓停下，船上的摆渡人扭过头，青铜面具的眼孔中，两团幽火跳动了几下，似乎在打量他们。
笃笃笃......
摆渡人突然用长篙轻敲船身，发出规律的声响，似乎在邀请他们上船。
笃笃笃......
场面寂静无声，只有摆渡人敲击的沉闷声响。
苏玄感觉这击打声仿佛是从脑中传来，贯穿神魂，他双目无神，抬脚就要往船上踏去。
眼见苏玄有所动作，摆渡人的敲击声更加急促。
然而当苏玄脚未落地时，一只大手搭在苏玄肩膀上，猛然将他拉了回来。
敲击声戛然而止，苏玄猛然惊醒过来，一摸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看向摆渡人的眼神完全变了，刚才他全然未发觉什么时候中招的，这究竟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在无知无形中引导别人的思想。
摆渡人僵在原地，扭头看向燕十三，后者毫不畏惧与之对视。
片刻后，摆渡人长篙再起，撑着船渐渐远去。
直到船头的灯光重新没入黑暗，燕十三才松了口气。
“那究竟是......”苏玄长出一口气，开口道。
“那摆渡人，生前至少是炼虚期的修为。”燕十三淡淡道，
“若我真的上船了，会怎么样。”苏玄望着摆渡人消失的方向问道。
“被带到归墟海眼，神魂意识尽数剥离，成为摆渡人。”
“看到船头的骨灯了吗？”燕十三问道。
苏玄点点头。
“那里面囚禁着摆渡人的灵魂，只有将一万个灵魂带回归墟海眼，才能拿回自己的灵魂。”
听到这里，苏玄感到一阵后怕，若不是燕十三在身旁，今天真就神不知鬼不觉栽在这了。
摆渡人如同海上的幽灵，既没有思想，也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是凭借本能撑船摆渡，一万个灵魂......
这就是万法终湮之地，连死亡都无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