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分身，瞳孔剧震。
不，此刻或许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分身。
那人穿着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青衣，身形和样貌毫无二致，唯有眼神不再空洞。
双眼中旋转着熟悉的红莲虚影，神态比苏玄本尊更多了几分戏谑。
“看什么？”分身咧嘴笑道，活动了下脖颈，“没见过自己？”
苏玄喉咙发干，半晌才找回声音：“你......是活的？”
“活的？”
分身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苏玄的肩膀，“如假包换。不过准确说，我是你，也不是你。”
苏玄感受着分身身上的触感和红莲特有的气息，一时没反应过来。
分身退后两步，双臂张开，一缕纯白的无相之气自周身流转，又在瞬息间转为炽烈的赤金红莲剑意。
“你以无相之气点醒了我。”分身解释道，指尖燃起一朵精致的红莲，
“无相无形，可化万法。你用红莲剑意塑我形，用无相之意予我神。所以红莲剑意我也能用，也因为这份神，我有自己的念头。”
苏玄闻言，这才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红莲剑意气息弱了许多，他尝试展开剑域，原本暗红色的剑域如今变得只剩下淡淡的红色。
“你会分走我的剑意？”苏玄沉声问道。
“会。”分身坦然点头，“我又不是幻影，是真实存在的你，是你的一部分。
你用多少无相之意造我，我就有多少根基；你用红莲剑意点化我，我便能调用对应的剑意。简单说......”
他打了个响指，掌心同样燃起一簇业火，“你有一缸水，现在分了我一碗。我用这碗水，也能烧出和你一样的火。”
苏玄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
这并非纯粹的损耗，而是一种分摊。分身的强大，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他的强大。
“你能维持多久？”苏玄问出关键问题。
“直到你收回无相之意，或者我被打散。”分身耸耸肩，
“但只要那缕无相之意还在，哪怕被打散，我也能在你识海中重聚，当然，这需要时间，以及消耗你的神魂之力。”
他顿了顿，开玩笑似的说道，“但如果我死得太惨，你的神魂也会受创。所以，对我好点。”
苏玄没理会他最后那句话，继续追问，
“之前我修炼《焚天掠影》始终无法操控分身，就是因为缺了无相之意？”
“对，也不全对。”
分身盘膝坐下，动作与苏玄平日修炼的姿势一模一样，
“《焚天掠影》本质上是一门火系分身遁法，它要求的是施术者以火为身、以念化形。但红莲业火，终究是有相之火，霸道暴烈的气息，难以精细操控。”
分身指了指自己又道，
“无相之意是粘合剂。它中和了红莲的暴戾，赋予分身稳定的形态基础，再以红莲剑意填充内核。所以，我能动能思考，甚至......”
分身忽然一笑，身影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洞穴内又出现了两个“苏玄”。
左侧的苏玄掌心托着红莲，右侧的苏玄手持虚影龙渊，而中间最初的那个依旧盘坐着，微笑地看着苏玄震惊的表情。
“怎么样？”
三个分身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带着细微的回响。
苏玄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幻影，每个分身的气息都相当真实，虽然比最初那个弱了些，但确确实实都是独立的存在。
“不过，别高兴太早。”中间的分身挥手，两侧的身影消散，重新化作红莲业火回归他体内，
“分得越多，每个个体就越弱，对你的剑意分摊也越严重。以你现在的修为，维持我一个完整分身已经是极限。刚才那两个只能算残影，撑不过三息。”
“所以还是专一点吧。”
苏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突然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但有一个问题，他必须现在问清楚。
“你......有我的记忆吗？”
分身沉默了片刻。
“有的。”他轻声道，“从你觉醒无相剑意之后的记忆，我都有，本质上来说，我就是你。”
“那你会反噬我吗？”
“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吗？”分身无奈道，“谁是分身本体，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你拥有的我都有，你能感受到的我也能，我回归本体，只不过是重新做回‘我’。”
“但是......你拥有我的记忆。”苏玄目光深邃，“你刚才也说，你不是我......那你是谁？”
分身闻言笑了，笑容和苏玄笑起来时的模样别无二致，但有种不同的意味。
“我是你的剑，是你的影，阻拦你的，由我来斩尽！”
他退回几步，周身的赤金火焰渐渐收敛，“你可以叫我无相之影，或者......”
分身眨了眨眼，“叫我苏火也行，反正名字不过是个代号。”
苏玄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洞穴中，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对视着，一个盘坐，一个站立，仿佛镜子的内外。
“接下来怎么做？”苏玄问。
“修炼。”分身苏火理所当然道，
“你继续精进红莲剑意，我也会随之变强。同时，你要加深对无相之气的领悟。无相是无相剑体的根本，也是我能存在的根基。它越强，我便越稳固，甚至有一天......”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焚天掠影》也算让你开辟出新的道路了，分身的心法也用不上了，专心修炼剑意便好。”
苏玄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焚天掠影》没有修炼成，反而得到一个分身，这对苏玄来说更是意外之喜。
有了这样的分身助力，效果甚至比焚天掠影修炼大成的效果更好。他拥有和苏玄一样的剑意，一样的战斗本能，可以说，他就是另一个苏玄。
“你加油吧，七域会武快开始了。”苏火伸了个懒腰，“等你找到劫灭剑体，说不定还有惊喜。”
话音落下，苏火的身形渐渐虚化。
“等等，那你呢？”苏玄连忙道。
“我？我不需要修炼啊，你强我也跟着强了。”苏火摆摆手，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没入苏玄识海。
“......靠。”苏玄摸了摸额头，暗骂一声，又感觉不对，
“算了，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