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人，对邬河很危险，靠近人，对鹿宁很危险。
所以邬河选择带鹿宁生活在丧尸群中。
他清空了公寓的丧尸住户，用家具堵死了楼梯口，只在墙上凿了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进出时用铁板封上。
三个月过去，邬河已经摸清了丧尸的等级体系。
初级丧尸只有进食本能，行动迟缓。
二级丧尸开始有简单的趋利避害意识。
到了三级，就像他之前遇到的那几个，会偷袭，打不过时甚至会逃跑，个别出现异能。
总体来说，丧尸的进化速度比人类稍慢。
邬河心中寄存着希望，也许等到丧尸等级足够高，鹿宁某一天会重新回来。
哪怕只是恢复一点点神智，能认出他，能听懂他的话，就足够了。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每天出门战斗。
丧尸脑中会产生晶核，异能者可以吸收晶核提升等级。
同样，丧尸通过吞噬同类或者异能者的血肉和晶核升级。
邬河不打算让那些肮脏的血肉污染鹿宁的嘴巴，他见过丧尸啃食同类腐尸的样子，绝不能让他干干净净的宁宁变成那样。
所以每天都会出门猎杀丧尸，收取晶核。
身边还有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念想，所以邬河保持了文明社会的仪式感，每天像个上班的丈夫，早出晚归。
只不过别人西装革履公文包，他披坚执锐配长刀。
“宁宁在家要乖乖听话哦。”邬河出门前回头一笑。
回应他的是房间里的嘶吼。
他的眼神黯淡一瞬，很快又坚定起来。
关上门，用铁板封好洞口，然后从窗户顺着绳索滑下。
邬河的精神系异能已经达到四级，能够小范围控制丧尸群的行动，但他从来没有对鹿宁使用过。
那太亵渎了。
他宁愿她出于进食本能跟着他，也不愿她成为被他操控的傀儡。
偶尔带鹿宁出门散步，也会用绳子系住两人的手腕，不让她无知觉地离开他的身边。
小区内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干净，空荡密集的矮楼中，只有邬河噔噔噔的脚步声。
今天的目标是小吃街。
凭借等级压制，战斗是血腥而高效的。
长刀劈开颅骨，手指挖出晶核，装进空间，回去再清洗。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二阶丧尸才有晶核，米粒大，颜色黯淡，对鹿宁的等级来说绰绰有余，对于邬河来说，已经没有用处。
所以在狩猎过程中，除了大量捕杀低阶丧尸，邬河要找到自己的猎物。
只有自己先强大，才能更好保护鹿宁。
邬河往丧尸群更多的地方寻找高阶丧尸。
今天的运气好也不好。
超市里藏着一只三级速度型丧尸。
速度是邬河的弱项，他的精神力能捕捉到丧尸的动作，但身体的反应能力却跟不上。
丧尸没有正面攻击，而是不断在货架间穿梭，试图偷袭。
猝不及防，邬河背上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抓到你了。”尖锐的指甲刮出鲜血和肉沫，邬河恍若无觉地冷笑，精神力如尖刺般射出。
丧尸动作一滞。
就这一秒钟，邬河的长刀已经刺穿了它的脑袋。
挖出晶核时，他发现这枚黄豆大的晶核颜色比普通三级更深，估计是即将升级。
好东西。
邬河收进空间，查看后背的伤势。
如今他没有之前出任务想要急切立功的莽撞，变得无比惜命。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死了，鹿宁就永远回不来了。
简单清洗后背的伤势后，回到公寓时已是黄昏。
邬河先检查了封门的铁板，完好无损。
他从窗户爬进五楼，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身上的血污。
五楼的一间房子被他收拾出来，当做自己清理血迹的地方。
哪怕是末日，他还是想要保持日常生活的习惯，干干净净去见鹿宁。
空间里的物资很充足。
在执行任务运送物资的时候，邬河收集了很多东西。
除了食物和生活用品，还有太阳能板、净水装置、甚至一套简易的水循环系统。
他在江边储存了很多水，过滤、蒸馏，用来做自己的生活用水。
至于那些纯净水，邬河要留给鹿宁用。
尽管现在丧尸并不需要喝水，也许未来会。
初级丧尸是最底层的存在，除了鲜血能引起他们的暴动，其余时刻，如果人们能克服恐惧，他们就是一具缓慢腐烂行走的尸体。
鹿宁的皮肤因为绳结溃烂，邬河看着几乎露骨的伤口，小心地维护。
“宁宁爱干净，但是我们先恢复伤口，再洗澡。”
丧尸等级越高，肉身越强。
邬河拿出晶核，他吸收掉等级较高。
剩下的五颜六色颜色稍浅的，都留给了鹿宁。
鹿宁和前几天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对着香喷喷的血肉只想咬，反正异能者对丧尸病毒有抗性，再加上鹿宁根本咬不动，所以邬河任由她啃自己。
“乖，乖。”他亲昵地摸着鹿宁的头，跟安抚小朋友似的，享受她的靠近，“哥哥喂你吃饭好不好？”
他拿出晶核，鹿宁的嘶吼变了调。
出现了，同样吸引人的东西。
她大张嘴直接想要连邬河的手一起吃掉。
邬河捏住她的双颊，摸了摸她的尖牙，拇指抵住她的舌头：“张嘴，啊——”
嘎嘣嘎嘣。
晶核在鹿宁的嘴里跟硬质糖果一样，随着身体的吸收逐渐变小，变脆。
第一颗下肚，邬河把人夹在腿中间，钳制住，查看她的变化。
看不出来。
应该是太少了。
虽急于求成，但邬河明白，晋升的效果需要时间来等。
只能按捺住心焦，将剩下的晶核收回空间。
晚饭后便是两人固定的“聊天”时间。
邬河把鹿宁抱到沙发上，窗外是末世的死寂，窗内是昏黄的太阳能灯光。
两人交叠的身影，看起来像一对恋人亲密无间。
“今天遇到的那个三级丧尸，速度真快。”
邬河自顾自说着，“要不是我反应快，后背又要多几道口子。”
“不过没关系，我四级了，恢复力强，明天应该就能结痂。”
鹿宁没有反应，执着地拉住邬河的手往嘴里塞。
“对了，我找到了这个。”邬河抽出手，从空间里拿出一本相册，是从某个丧尸住户家里顺来的。
“你看，这家人也有个小女孩，跟你小时候有点像，不过没你可爱。”
他翻开相册，一页页指给她看：“这是她过生日，这是去游乐园，这是毕业典礼……”
“宁宁，你还记得我们小学毕业那天吗？你穿着白裙子，我非要跟你合影，结果踩了你的裙摆，我们俩一起摔了个狗啃泥。”
他说着说着笑起来。
“你明明自己痛得很厉害，但还是红着眼瘪着嘴安慰我痛不痛。”
邬河低头，对上了鹿宁空洞的眼睛。
笑容淡去，声音突然小了很多：“宁宁，我有点痛。”
“你理理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