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天气晴好,一座亭子内,游龙帮的帮主郭峻岭正独自一人坐在其中,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这郭峻岭看年纪不过三十五六的样子,虽说是一帮之主,可身上气质却温文儒雅,一点都不像是江湖人,若是不说出身份来,怕是会被人以为是哪里的儒家弟子。
这个时候,一名手下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说道:“帮主,有您的加急信件。”
“嗯。”
郭峻岭点点头,接过信来,拆开来看了眼内容,不由一挑眉,轻叹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这老家伙,明知道我是十二帮的人,还让我出面,这不是让我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说完,见手下还没走,便摆了摆手,这名手下才拱手告退。
苏锦绣跟长河帮青蛇帮短衣帮以及青鱼帮发生冲突,就等于跟十二帮发生冲突,他身为游龙帮帮主,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现在收到信,要他帮苏锦绣,这岂不是等于让他帮敌人?
他拿着信看了好半天,最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太素门好不容易添个新人,总不能看着吃亏,明的不行,暗地里帮一帮就成了。希望这苏锦绣能见好就收,别把事情闹大了。”
说完,摇摇头,喊道:“来人,拿笔墨信封来。”
“是!”
守在附近的丫鬟应了一声,当即便把笔墨送了过来,放在石桌上。
待丫鬟磨好了墨,他才拿了笔,沾墨落笔,不一会儿,就写了一封信,吹干之后折好,塞进信封,写上地址,交给丫鬟,说道:“把信寄出去。”
“是。”
丫鬟盈盈一拜,拿着信便离开了这里。
做完这些后,郭峻岭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亲自出马,反而把事情安排下去就好,这样反而更隐蔽,免得被人知道,他在暗中协助十二帮的敌人。
虽然他不怕什么,但难免也会被臭骂一顿。
另一边,一只鸽子经过两天的飞行,飞过连绵不绝的森林,越过高耸入云的青山,最终翻过十多丈高的城墙,朝着远处一片高楼林立,尽是水榭楼阁,亭台小院的区域飞去。
最后,它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棂上。
屋内传来了一阵咕咕声,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抓住了鸽子,从它身上取下了一个小竹筒。
不久,一名丫鬟匆匆赶来,取到竹筒之后,便又匆匆往回赶。
穿桥过廊,好一阵穿行之后,才进了一栋装修华丽精致的房屋之中。
屋内传来琴声,悠扬悦耳,但在竹筒拿过来之后,就停了下来。
一双纤纤玉手从小竹筒中取出一卷纸张,看过上面的消息之后,女子脸上露出喜色,但很快又转为怒容。
“来人!备车!”
女子一声令下,丫鬟下人顿时忙碌起来。
但与此同时,也有一名丫鬟偷偷溜了出去,在门口与另一名丫鬟接头,说道:“快去禀报老爷夫人,小姐要出门。”
这名丫鬟点点头,提着裙子便一路小跑着走了。
…………
在苏锦绣所不知道的时候,一份份信件,一只只鸽子,花了几天时间送往各地。
青楼内,一名丫鬟在门口接到了信件,看到收信人之后,便拿着往楼上去。
“素兰,素兰,你的信。”
素兰接过信,细细读着,脸上看不出表情。
看过之后,信件随手一扔,才脱手,纸张就化作了粉末,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了。
…………
街边的馄饨摊上,一名三十多的妇人正在忙碌着煮馄饨,她的女儿看年纪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穿梭在店内桌椅之间,负责把煮好的馄饨送到客人面前。
这女孩穿着虽然朴素,但样貌却随了她母亲,清秀好看,不时被客人夸赞。
“赵青莲,你的信。”
“诶,谢谢。”
赵青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信,拆开来看。
她女儿正好收了空碗,好奇的凑过来,问道:“娘,谁的信啊?”
赵青莲没说话,只是快速扫了几眼,收起信之后,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围裙。
“娘,怎么了?”她女儿一脸莫名其妙。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这些天你来看店。”赵青莲干脆利落地解开了围裙,然后转身进了后面。
她女儿想追过去,可这个时候恰好来了客人,只能答应着去煮馄饨。
不久,就见赵青莲背着一把琵琶走了出来。
“娘!”
赵青莲听到呼喊,停下脚步,说道:“你孙婆婆让我出去做点事,应该不会太久。你好好看店,知道吗?”
“哦,知道了。”听到孙婆婆,赵青莲女儿猜到了是什么事,有些担心地说道:“娘,你小心些。”
赵青莲笑了笑,说道:“放心,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我就是去看看。”
说完,这才走出店门去。
“诶?赵大娘,这是要出门?”
“是啊,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赵青莲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外走。
赵青莲女儿站在店门口,目送着自己娘亲远去。
…………
集市内,一名正在表演杂技魔术的男子拿到了信,看了几眼,便收拾了东西,带着自己的徒弟走了。
茶楼内,一名女子一边拉着二胡,一边唱着小曲,茶楼内的客人一边品茗,一边摇头晃脑地听着。
间隙休息的时候,这位姑娘拿到了一封信,看过之后,便起身去跟茶楼老板说话,不久后,就背着包袱和二胡出了茶楼大门,混入了街道人群之中。
一份份信,落在这些人手中,有身份高贵的郡主,有混迹青楼的女子,也有茶楼卖唱,街头卖艺,以及开着馄饨摊铺的店老板。
他们每个人的身份地位都各不相同,有高有低,可却因为同一个人写的一封信,选择了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
从表面上看,他们互相之间都没有关联,没人知道,他们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太素门成员。
这是一个低调,隐蔽,几乎无人知晓的门派,人员不多,实力不明,甚至连成员都不全是江湖人,或许就如同苏锦绣说过的,这就是一个音乐爱好者协会。
可一旦这个音乐爱好者协会发动起来,也是会产生一股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