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音书卷落地,一个箭步冲到床前。
凌清玄转身时带起的风拂动了帐幔,剑气却精准地托住了即将落地的茶盏。
还难受吗?慕清音掌心贴上孩子额头,灵力细细探查每寸经脉。
凌清玄虽未上前,但霜华剑已分出缕缕寒气,在念念周身结成防护结界。
念念摇摇头,突然伸出小手,食指轻轻点在慕清音眉心:阿爹这里...有皱纹...又转向凌清玄,爹爹...白头发...
念念孩子气的动作却让两个大人如遭雷击。
在那些未来记忆里,念念确实常这样提醒他们休息。
慕清音下意识摸向眉心,触到一道浅浅的竖纹——这是近半月才出现的。
而凌清玄拂过鬓角的手指,确实拈下一根银丝。
这银丝是被冥海死气反噬时出现的,如今他已恢复,银丝也已经消失。
只是这根银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梦见...念念歪着头努力组织语言,我们住在有好多梅花的地方..凌爹爹练剑的时候,阿爹就在亭子里煮茶...
慕清音的手微微发抖。
这描述与他们此刻所在的药谷院落分毫不差,而凌清玄今晨确实在梅林练过剑,自己则...他猛地转头,发现凌清玄正盯着案几上尚有余温的茶壶。
还有呢?慕清音轻声问,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发疼。
念念掰着手指细数:爹爹教我认星星...阿爹给我做蜜饯...你们带我去看花灯...
他突然眼睛一亮,用小手戳了戳凌清玄的腰:对了!阿爹腰上的淤青,爹爹是用......
念念!慕清音慌忙打断,耳根红得滴血。
他确实有次炼丹时撞伤了腰,但这事除了药童无人知晓...除非凌清玄真的如记忆所示,深夜带着药油来过...
凌清玄突然咳嗽一声,霜华剑地归鞘。
他大步走向门外,却在门槛处顿了顿:我去取早膳。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念念都眨了眨眼。
慕清音看着那个几乎称得上仓皇的背影,突然发现凌清玄耳后也泛着可疑的红晕——原来冰雪般的剑尊也会害羞。
阿爹。念念拽他袖子,小脸满是期待,我们什么时候再做桂花糕呀?上次爹爹偷吃被你抓到...
慕清音手忙脚乱地去捂孩子的嘴,却听见院中传来瓷器落地的脆响。
透过窗棂,他看见凌清玄僵立在石阶上,脚边是摔碎的粥碗,而那人指尖还沾着一点桂花蜜——与他们第一次共同喂念念吃药时用的完全相同。
晨光愈盛,梅影婆娑。
慕清音望着庭院里手忙脚乱收拾残局的剑尊,突然笑出声来。
未来或许早已注定,但此刻晨光中跃动的尘埃,孩子温暖的掌心,以及那个雪白身影笨拙的温柔,都在告诉他——这未必是件坏事。
清静峰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涤荡心灵的宁静。